《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8、Doctor Roger 罗杰回来了

　　旭日静默地升起，安明立在一片废墟中，捏紧自己的鼻梁。他几乎觉得阳光会把他烧成灰烬，毕竟他已经有整整两夜未合过眼了。他从未真正地像现在这样认识到海岛疗养院其实就是 一座海上的孤岛。可笑的地方在于，它不曾毁于风暴，却差点毁在一个实验体的手里。
　　“报告，安主任。”一个小警卫队员惶惶然地向安明打报告，安明甚至能听出他的颤音。
　　“这像什么话！难道惊讶和失眠就可以剥夺你的战斗力！”
　　“不是。”小警卫队员看着安明，那张脸完全变成了哭丧的样子“是罗杰博士，罗杰博士回来了！”
　　“什……”安明的话被他自己堵在喉咙里。他听见身后的工作人员霎时间变得喧闹起来，但 他没精力去管他们，因为连他自己都在管理着自己的表情。罗杰回来了？虽然他昨天就向上面提交了报告，可他现在不该在胶西河岸吗，一天的时间他是怎么回来的？他回来，那这次事情的走向无法预料了。
　　“博士回来了……上帝……”“罗杰博士回来了，我们怎么办？我们会死吗？”“如果要是能死就好了，万一，万一博士他……”人群中的嘈杂，渐渐掺杂了啜泣声，尽管哭声十分压抑。安明回头看众人，里面有他的警卫队，有医护人员，有帮忙的工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悲哀和极度的恐惧。他的警卫队几乎全部面如土色。
　　安明暗自吸了一口气，他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去渡口迎接罗杰博士。”
　　安明说完就转身率先走出去，他对队员是否听从命令已经不感兴趣了。他扭了扭自己的领结，现在的他必须想好自己该如何应对，不管罗杰是不是会发疯，他都希望自己能承担最大的责任！
　　因为电力被损毁的缘故，电梯无法使用。往常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却好像格外漫长。安明不知道罗杰看到海岛疗养院的破损会有什么表现，他的反应世界上没有人能猜透。他的逻辑太过跳脱了，有的时候你觉得他精明过人，下一秒他就会告诉你其实他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这样的人本来就过于危险，更何况他的眼中没有生命。
　　安明赶到渡口时，船正好抛锚。他一眼就看到船边站着的男人，纯金色的头发，白色的西装，五官英俊，身姿挺拔，完全一副英国绅士的样子。
　　罗杰·霍尔。
　　安明挺直身板，举起右手敬礼，目光随着罗杰走下台阶的步伐而移动。为了保持应有的尊敬，安明只好注视着这张数十年不变的脸。数十年，从他领养自己，到现在自己已然而立，罗杰从未变过。
　　“安明，来接我？”
　　安明眯了眯眼，罗杰永远上扬的语调真是他最讨厌的。
　　“博士回来，理应迎接。”
　　“是吗？”罗杰笑的灿烂，他摘下了自己的礼帽。看着远处的海岛疗养院“看来，周祎和317的这场party把实验室闹得不小呢。”
　　安明的眼神暗了暗，又在瞬间恢复清明。
　　“走吧，我想去看看周祎留给我的礼物是什么样的。”罗杰迈步走出去，半点没留意安明身后站着的，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警卫队。
　　走进海岛疗养院，四周死寂一般。明明两边站满了人，却连呼吸的声音好像都没有。所有人都低着头，仿佛一座座墓碑。
　　罗杰就行走在这些“墓碑”中间，饶有兴趣的看着还没重建好的疗养院，他走到周祎的实验室，这是个已经变成废物的地方。。
　　“周祎死在爆炸中了？”
　　“是，当时情况危急。周祎用了生化禁品……”罗杰在听到禁品两个字后，不屑地笑了笑。“这个用中国成语怎么说来着？是灰飞烟灭还是尸骨无存啊？”
　　安明无奈，也只得继续解释“为了不让工作人员受到攻击或者被寄生，我只好下命令炸毁这里。火药使用的剂量不小，一是当时人心慌张，二是那些蜘蛛必须清除干净。周祎的尸体也彻底被炸毁，我们几乎没有找到他的遗骸。”
　　“慌张？”罗杰扫了一样后面一圈墓碑样子的人“人心真容易慌张啊？”
　　话说完，所有人的头都更低了，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安明皱眉“我是这里的最高安全负责人，疗养院的安全防卫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我要负首要责任。”
　　罗杰奇怪地打量着安明，安明的脸是万年不改的正经样子。“往自己身上揽担子救别人？我不记得小时候这么教过你。”
　　“教我道理和本事的是军队。”安明直视着罗杰的眼睛“我在那里学到很多。”
　　罗杰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本来也不打算打算追究什么，或者说是上面不打算对这里的员工怎么样。”
　　安明有些诧异，不过他一贯保持沉默。
　　罗杰看着众人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立在那，挑了挑眉。“你们在这里是想干嘛难道大家不想遵从上面的意思，想要去我的实验室坐坐，那我真是荣幸之至，要倒履相迎啊！”罗杰说完之后，马上期盼地看着安明“怎么样，我这两个词用对了没有？最近我一直在学习汉语。还买了本成语词典，好厚！”
　　安明苦恼地看着罗杰，他没办法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对，也没法说出来不对。于是一口气憋在咽喉，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四周的人在听到罗杰说去他的实验室坐坐的时候已经想作鸟兽散了，等罗杰的话一落，他们看安明没有接话的意思，现在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走廊上一个新来的小助理紧赶慢赶地才追上他的教授“教授，你是怎么跑出去这么远的？！”见教授没理他，小助理又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嘟嘟囔囔“我觉得罗杰博士也没传言中那么可怕，什么人间地狱，出了这么大事情，一点事也没有。”
　　“你懂什么！”教授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当然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语气严肃，音量压得很低。“你以为那个五年前的传闻是假的？那是多少人的亲身经历！”
　　教授喘了几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点点的擦着他的眼镜。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事实上，不是这个脑袋不灵光的助理，他根本不想想起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罗杰的最终提案被组织同意了。当时生化实验小组有一多半的人反对他。结果呢？那些人全都被抓了起来，一个个被送到罗杰的实验室去喂养他的新病毒。结局自然是变得不人不鬼，连自杀都做不到。
　　那时恰逢组织让实验组转移地点，新地点是一座海岛，也就是现在的海岛疗养院。当时剩下的老人被送到这里后，罗杰居然提议让大家看看他的病毒的试验成果。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大屏幕上，是一些怪物和魔鬼在相互厮杀，在扯碎，在撕咬。到处可见的血迹，遍地的尸骨残骸。那些怪物和魔鬼身上，不少还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医护服，全都是之前他们实验组的同事！
　　在场的很多人早就吐出来了，几乎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泪。大家没想到组织上要求罗杰销毁之前的地下实验室，罗杰居然是这样销毁的。他把所有的出口关闭，把囚禁怪物的牢笼打开，让他们疯狂地自我屠戮！最后的最后，启动自我毁灭系统，将一切炸的一干二净。甚至还不忘把视频资料保存下来，让大家一起观看。
　　教授现在还记得当时观看影片的痛苦，人间炼狱，丝毫不夸张。他也记得罗杰脸上始终带着欣赏意味的笑容。如果这里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是魔鬼，那罗杰一定是撒旦，他就是罪恶本身！
　　“这次组织上的决定你不要以为是什么好事。”教授再警告小助理一句，但对方似乎依旧没开窍，也就不再多说。恐怕组织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止一个实验体和一个周祎那么简单，才不打算对疗养院做什么。
　　“哎”教授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近期怕是要有大变故啊。”
　　“你知道上面为什么这么决定吗？”罗杰用手支着下巴，简直是懒散地在向安明问话。
　　“不知道。”
　　“因为上面觉得是那边动手了。”
　　这句话让安明瞬间警觉起来，两条眉毛几乎竖立。“已经确定了吗？”
　　“哈~”罗杰打了一个哈切“还没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
　　“那……上面还说什么了吗？”
　　这回罗杰整张脸都贴到桌子上了，腔调也更加懒洋洋。“不知道，没说话。说了我也不感兴趣。”
　　安明几乎气结“那你感兴趣什么？！”
　　“那两个实验体！”罗杰瞬间满血复活，整个人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安明在暗暗地深呼吸，并且不断告诉自己。罗杰这个德行已经很久了，自己早该知道他只对他的实验感兴趣。除了他的实验，世界上的其他东西恐怕狗屁都不是。
　　在安抚了自己的脾气之后，安明感觉可以开口对罗杰说话了。“什么实验体？哪两个？”
　　“恩，一个就是逃跑的317啊。他的各项指标都是名列前茅啊，我还没有对他做最终测验呢！所以我和上面说了，一定要发动所有的力量把他抓回来！”罗杰说这话的时候还握着拳头，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
　　“317当然是必须抓回来的。就算你不说，上面也不会放任实验体流窜在外。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我的新发现，哦不，他的资历可是最老的一个。”说到这，罗杰愈发兴奋，从包里掏出好多报告表。“看这张，这是灰衣人最新传递给我的报告。095已于昨日死亡，我十多年前外放的那一百个实验体，就剩下一个了！”
　　安明看着这张报告表，上面罗列着001-100的情况。几乎所有人的名字都用红笔从名单上划去，现在只剩下001！
　　安明皱着眉头，罗杰的实验他是知道一点的。早年生化小组根基还未稳的时候，罗杰就积攒了一百个实验体。当然这是暗中进行的或者秘密交换的。有些实验体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做了实验。这一百个实验体一直处于外放状态，没有被抓进实验室，一举一动，日常作息都由灰衣人在暗中监视，然后向罗杰报告。用罗杰的话说，环境是很重要的，不能所有人都在实验室里，他必须要做对比！
　　然而让安明不解的是，罗杰的实验有一个巨大的短板就是早衰，早夭，迅速死亡。海岛实验室里，从小做过罗杰试验的孩子，几乎没有活过十六岁的。现在外放的那些年头可能更久，死亡也是正常的。然而这个实验体编号竟然是001，他还活着？那他今年该有多大，这是要超越罗杰现在的数据极限了，怪不得他如此兴奋。
　　“001多大了？他居然现在都没有出现衰败症状吗？”
　　“16岁生日已经过了！”罗杰几乎是要欢呼了“灰衣人的最新数据上也没有提到他有衰败的迹象！”
　　罗杰现在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笑颜如花，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转圈，甚至自言自语“而且其他的实验体不论是怎么得到的，起码都是父母生的，还算的上正常人。001这个情况，难道不是应该衰败得更快吗？是不是我的基因改造起了中和的作用？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
　　罗杰突然停下脚步，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算起来应该是十六年前吧，当晚下着很大的雨。那时组织计划失败，他不管不顾地逃了出来，目的不是为了给暗处的同事报信，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试验。
　　他现在隐约还记得那个女人绝望的哭号，她眼睁睁地看着丈夫把孩子交给自己却无能为力。
　　然后，他创造了001！随着001的长大，不断的数据被放到办公桌上，罗杰看过数据之后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自此，他开始广泛搜集实验体，在他的实验路上愈发深入，至此不休。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林宇？”他是不是之后做了什么？
　　“安明”罗杰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躁“你亲自安排一批人，务必紧紧跟着001。他平日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甚至日常琐事全部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现在就去！”
　　“是。”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boss之一罗杰博士终于出场了，Doctor Ro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