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10、我们何去何从 许逽从小七

　　许逽无奈地做着早餐，身后的小人一直偷偷地盯着他看。虽然身子是半躲在墙后的，但是视线无比直白。穿着他宽大的衬衣。明明是普通长短的衣袖在他身上却像是戏服的水袖，小人好像还觉得很有意思，一直在甩来甩去。许逽回头看看他，小人看自己被发现了，马上笑眯眯地冲着许诺。
　　“小七，你不用在这里等我。你回屋里休息就好。”
　　“我就想在这里站会。”小七扁了扁嘴，头也耷拉着了“就站一小会儿。”
　　哎，许逽无声地叹气。之前怎么没发现小家伙有黏人的属性呢。“那我给你搬个椅子吧，你的伤还没好，别长时间站着。”
　　说起来小七的性格，昨晚许逽才是初见端倪。也是昨晚许逽知道了小七的名字。
　　因为看见小七吃自己的煎鸡蛋吃哭了，许逽感觉自己真的是不知所措。他原来三十年的人生完全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没这方面的经验！
　　“这么难吃吗？那快别吃了。”
　　话还没说完，小七的小脑袋就凑过来，把许逽筷子上的整个煎鸡蛋叼走，一口吞了下去。
　　“这……”许逽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七简单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挺好吃的。”比疗养院的营养餐好吃。
　　既然小家伙说好吃，许逽也不纠结了。“你的伤还没好，我建议你在这里休息一晚。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现在送你离开。”
　　小七眨了眨眼睛看着许诺，没马上答话。
　　“你出现在那里，想必是有什么故事吧。”许诺笑了笑“我出现在那里也是因为有事要办，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对你我都没有好处。给你治疗的医生我也没有告诉她什么。”
　　小七歪头想了想“我就想住在这里。”
　　“好。”许逽端着盘子离开，准备去客厅睡沙发。刚走了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了。
　　“恩？”
　　“你不住在这里吗？”
　　“我去客厅睡沙发，你睡在床上就好。”小孩不会是想把床让给他吧，那自己坚决不能接受。
　　小七皱了皱眉头“这不是你的卧室吗？你怎么不住自己的屋？”
　　许逽没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那你想去住哪里？那张沙发很小，睡着很不舒服的。”
　　小七眼睛听见这句，眼睛立刻亮了。“那我们一起睡这里啊！”
　　“啊？”许逽觉得自己用常理分析这个孩子的举动非常愚蠢，简直愚不可及。
　　“我想我还是出去吧，你身上还有伤……”许逽看见，小七手臂上的一条伤痕基本上已经要痊愈了。真是惊人的恢复力。
　　“没关系！”
　　然而最后许逽还是出去了。他根本没有留下的理由好嘛，什么和什么。许逽缩在小沙发上，觉得思路有点混乱。但是他没想到他低估了小七的毅力。
　　“你怎么在这里？”半夜许逽醒来的时候，发现小七竟然睡在客厅的地板上。客厅里没开灯，他刚才差点一脚踩上去。
　　小七低着头，整个人的情绪好像都很低落“我就是……就是觉得呆在一起比较好。”
　　许逽想了想，觉得小孩可能是太缺乏安全感了。“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句话是许逽压低声音说的，完全是他在自言自语。
　　但是小七听到了，他抬头看着许诺“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
　　“今天太晚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叫许逽。这样我们称呼起来方便一点。”
　　“我叫小七！”
　　“是你的小名吗？”许逽帮小七把被拿起来，还是准备把送回卧室。
　　“恩，小名？我就叫317。护士为了方便就叫我小七。”
　　许逽回头看着小孩，他突然感到一阵厌恶。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给活人一个个编码，连名字都没有。那个岛上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小七看许逽也抱着被子跟他回到了卧室，觉得好像有了点希望“你会留下来吗？”
　　许逽没说话。
　　“我还会跑到客厅里去的。”
　　“我在这里打地铺。”许逽选择了让步，他想小七应该是心里伤痕太大。所以才想让自己陪着他。
　　小七开心了，也没有再进一步让许诺干脆在床上睡着。这样也很好。他笑着躺回床上，把被子都卷在身上，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嘀嘀咕咕。“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煎蛋吃。”
　　“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弄。”
　　“你听到了啊？”
　　“我们就在一个房间里……”
　　于是就出现了早上的那幕，许逽做好了鸡蛋，热好了牛奶。把椅子上的小七搀起来。开始消灭早餐。
　　餐后，许逽拿来了办案时的笔记本和笔。虽然这样做有些明显，但他直觉一会听到的事情恐怕没法立刻靠大脑处理。
　　“小七，你愿意讲讲关于那座海岛上的事情吗？”
　　小七喝了一口牛奶，理了下思路。想了想自己该从哪里讲起。“海岛上只有一座疗养院，所有人就叫它海岛疗养院。岛上有病人，有医护人员，有警卫队，还有少部分工人。”
　　许逽记下来，看来是个庞大的工程啊。“你们在上面做什么？关于那座岛我只找到了一条旧新闻，还是从花边小报上找到的。说是一位富豪把它买下来作为私人岛屿，在上面开办了福利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孩和流浪汉。”
　　“呵。”小七被这种说辞逗笑了“做什么？简单地说，海岛疗养院就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而且它里面只进行活体实验。我么这些人在里面根本不被看做是病人，我们只是实验体!”
　　许逽握紧了拳头，这是他之前想的最糟糕的的情况。岛上在进行某些非法活动。但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报道它？为什么它可以安安稳稳地存在这么久。活体实验不要说在华国是禁止的，在国际上也是犯罪！它外表是间福利院，那它的证件是怎么弄到的，每年的定期检查它是怎么通过的！
　　许逽感觉背后开始发凉，所有的答案不言而喻。海岛疗养院背后存在着巨大的势力。巨大到什么地步，巨大到可以视法律和舆论为无物！那还有其他可能嘛……
　　看来，自己真是被卷进了不得了的事情里。
　　“他们具体都在做什么实验？”
　　小七摇摇头“他们好像什么实验都在做，感觉很复杂。病毒，生化武器，细菌研究什么的。但是最主要的是罗杰的基因改造试验。”
　　许逽觉得自己抓住了两个关键词“罗杰是谁，他想利用基因做什么？”
　　“罗杰是真整个海岛疗养院的首脑，周祎说过，海岛疗养院里所有的实验都在为罗杰的设计做服务。至于其他的武器和病毒只是为了得到持续的资金，其实是副产品。”
　　“先等一下。”许逽打断了小七的话，在本子上快速地记了几笔。“方便告诉我周祎是谁吗？也是里面的研究人员？”
　　“他是我的主治医师，也是帮我逃出来的人。”
　　“哦？”许逽原本以为能做出活体实验的这些人都是丧尽天良的，难道里面还有好人？“那看来他平时对你不错？”
　　这回小七连嘲讽都懒得嘲讽了，他看起来很败兴“周祎和其他人是一路货色。我身上的实验基本上都是他对我实行的。我的痛苦也基本上来自于他。”小七想起了无数个生不如死的夜晚，最后，那个刽子手居然跑出来说要拯救自己，还一副救世主的表情。小七很佩服自己没当场吐出来，还和他合作这么久。
　　“但是你刚才说他帮助你逃了出来？”
　　“周祎的儿子死了，那个儿子好像和我差不多大吧。他认为一切都是组织害的，是组织的贪心耽误了他去救自己的儿子。他还向我哭诉过，说他给我注射的试验药物就是为了救他儿子。结果呢？哈哈哈，真是报应！”
　　许逽看着小七笑得肆意，觉得好像回到了他们相识的那一刻。小七浑身是血地躺在船上，冲着他微笑。
　　“所以他背叛了组织，答应帮助你逃出去？”
　　“他是为了获得死后的救赎吧，想让良心安稳一点。他估计是忘了自己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许逽看了看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那你们每个人应该都有主治医师吧，这样怎么为罗杰的设计服务呢？他有专属的治疗对象吗？”许逽特意用了治疗对象这个词，他始终无法说出实验体这三个字。
　　“他没有。”小七摇了摇头，斟酌了一下用词“罗杰是从来不用流浪汉的，他好像只用小孩子。具体有什么要求我也不清楚。据说我们一小就被送到罗杰那里，但可能是太小了，我完全没记忆。他对我们做了试验之后，再把我们送到各个研究人员那里，做我们的主治医师。我们每天都要被监控摄像头观察，每隔一周要进行体检还有测验。这些都是罗杰要求的。主治医师可以对我们进行试验，但是是有范围的。就是为了防止破坏罗杰对我们身体的改造。但是再往下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罗杰对我们进行测验的时候，永远都在屏幕后面，我甚至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周祎也不对我说太多关于罗杰的事。”
　　许逽明白了，原来整个海岛疗养院的小孩子都是罗杰的实验对象。怪不得说他才是疗养院的首脑。不过他也只是海岛疗养院的核心了，在这背后，估计还有更大的手笔。
　　“你刚才说了组织，这个组织只是指海岛疗养院吗？周祎有没有说过海岛疗养院背后还有什么人和事？”
　　小七点点头“我明白你想问什么，这点我也想过。不过他们都是绝口不提的，连周祎最后在背叛的时候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只记得他有一天自己在那里反复说什么上面，那边的。我个人觉得他们都是边缘人物。真正了解的恐怕还是罗杰。”
　　许逽很同意小七的观点，他合上了笔记本。觉得问到这里已经足够，小七怕是也就知道这些了。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有限。许逽觉得接下来该聊一聊关于未来的事情。他刚才看了一下，小七的伤口已经可以拆线了。
　　“小七，有没有想过未来怎么过？昨天我也问过你，有想过要去哪里吗？”
　　小七刚刚把牛奶喝完，嘴角边还有奶渍。许逽顺手把牛奶擦掉了，小七看着，想也没想就把想法说出来了“我不能跟着你吗？”
　　“跟着我？”经过昨晚，许逽已经不奇怪小七会说出这个答案。
　　“你害怕吗？”小七坐好，他正视着许诺。尽管他想跟着他，但许逽毕竟救了他。如果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或者害怕的话，他恐怕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流浪。或者，自己可以躲在暗处看着他？小七开始计划着自己的小心思。
　　“我害怕什么呀？”许逽觉得小七说出来的话特别有意思。
　　“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找我，到时候就会顺手杀掉你。”
　　“我知道，对于他们我估计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许逽看着窗外，外面的云层很厚，光线完全照不进来。“但我早就和行尸走肉没区别。不瞒你说，我也有过一个儿子。自从他死后，我也就没有心了。”
　　碰!小七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许逽身边，蹲下来把头放到他的胸膛上“心跳很正常啊。”
　　……
　　许逽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傻。不过事情的走向为什么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他不是该得到安慰什么的吗？这是第一次许逽提到许元伤心不起来，主要是氛围被人破坏了。
　　“小七，他们平时有让你们读书吗，有没有教你们生活常识，你们病人之间不交流的吗？”
　　“没有……我也不太跟他们说话。”除了麦老爹，每个人都阴沉沉的。他们也不把自己当人。
　　“这样啊。”怪不得，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也没有一点社会常识。一直被囚禁在海岛上，也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了。
　　小七看着许诺的表情，觉得许诺会不会是很嫌弃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里了，但是绝对是错了！
　　“我，我可以学的！我学东西很快的。罗杰对我做测验的时候都这么说！”
　　许诺摸了摸小七的头，他知道他误会了。“没关系，不要强迫自己，慢慢来。”
　　“不过既然你打算跟着我的话，我们恐怕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一人是没法对抗你们的那个组织。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抓住你。”
　　许逽起身，打算为接下来不可避免的逃亡做一些准备。
　　“小七，你留在屋里。我会自己带钥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小七乖巧地点头，为了能继续留在许逽身边，他肯定会一直听话。至于为什么要待在他旁边，反正小七觉得看见许逽就很开心啊。
　　许逽整理了一下垃圾，他必须把小七的血衣也处理掉。他看了看小七带来的那些东西，突然发现一件白色外套的标签很眼熟。
　　“小七，这是什么？看起来是实验服。”
　　“哦，是周祎为了帮我逃出去准备得。他们平时做实验就穿的这个。”
　　许逽拿着衣服，他觉得也许会成为线索。他走到办公桌旁，打开笔记本电脑。“沃丝棉衣专家，是一个国产商家。品牌好像也不是很有名……”
　　许逽一条一条看着杂乱的相关信息，干脆点进了沃丝的官方网站。
　　“原来是小雅旗下的品牌。”等等，许逽的鼠标键停在品牌历史的页面上。“小雅不是王淞仕的服装产业吗？”
　　许逽立即在搜索页面上输入了小雅几个字。“果然是王淞仕的！”
　　这什么意思？王淞仕和海岛疗养院难道有关系，还是这只是巧合？如果王淞仕和海岛疗养院关系匪浅，为什么白夫人会说王抚钟死在了那片海域里？
　　许逽回想着那天的细节，白夫人处处表现得很神秘，整件事情也有很多地方不合理。她是调查过自己，有备而来的。原来还可以告诉自己，两件事情未必有关系。现在看来，白女士一开始就是冲着海岛疗养院来的吧。
　　“她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事情逐渐开始发展，求批评建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