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18、风雨的前夕 这是个无人

　　黄昏的时候，女子在巷口留下颀长的身影。男子漫步在她的身后，不知要送到哪里。
　　小七在楼上看着，没有开灯的阳台，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看着男子终于转回的身影，直到 他重新没入了楼房的阴影里。小七依旧站在那里，甚至没改变姿势。
　　许逽开门之后，就看到小七凭栏而望的一幕。
　　“怎么站在那里？我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
　　小七似乎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许诺，看着许诺就和平常一样站在他的身前。
　　“她喜欢你。”
　　许逽听到小七没来由的这么一句，虽然小七经常干一些超出常人的事情。但是这句话还是让许诺觉得有些诡异。许逽耸了耸肩，没有回答，打算重新收拾行李去。
　　“你喜欢她吗？”许逽没想到小七还会追问。原来小七是从来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这个问题重要吗？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座城市中。没准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你喜欢她吗？”小七走进客厅，眼神中有点点的脆弱“能回答我嘛？”
　　许逽心中诡异的感觉被逐渐放大。他看着小七的眼睛，想想还是说出了答案。“柳苼是我的大学同学，她在大学的时候曾经追求过我。不过我当时已经认识了我的前妻，所以我们没在一起。你问喜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姑娘，温柔贤惠，但是喜欢谈不上。”
　　“那……”小七觉得他已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他的喉咙甚至变得有些干哑。“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逽撇开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今天怎么了？你是看了什么电视剧了吗？怎么净问这些问题？”
　　小七停在原地，但是只有一秒，他又走向许逽，让他正视自己。“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逽的手还在叠着他的棉袄，在这句话结束的那刻，棉袄差点从手中滑落。他抬起头复杂地看着小七“小七，你才十几岁，你刚从那种封闭的环境里出来。感情如何其实你还不明白。”
　　“你怎么能判定我明白还是不明白？”小七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取下的隐形眼镜，紫色的眼睛充斥着强烈的情感。许逽看着小七眼中的波澜，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早……早点睡吧。”许逽落荒而逃了，他是没有想过生活还会有这么戏剧性的场景的。他在面对什么，他要怎么拒绝怎么回答。
　　小七看着许诺走到他的卧室门前。
　　“我喜欢你。”
　　声音很低，但他知道他听见了。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小七就看见了关上的房门。
　　黑夜再次降临，小七还站在客厅中。他捂住嘴，压抑住自己的咳嗽。声音无法宣泄，只能靠身体的晃动，小七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震动。
　　停息之后，小七松开自己的手，手上布满了层层血迹。小七闭上眼睛，脸上是有些惨然的微笑。
　　“我想告诉你啊，我喜欢你。”
　　麦老爹的脸庞好像又出现了。他要带着他的大胡子走到小七面前，发表他的演讲“小七，我们是人。你知道人是什么意思吗！我们应该在外面的世界生活，我们应该工作，我们应该有家人，我们应该被爱，我们应该有属于我们的自由！”
　　“大概，我找到了吧。”
　　今夜注定无眠。注定所有的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柳苼回到家时，天上早就群星密布。
　　她是故意的，她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她在外面转了很多圈，去利用这些时间回忆过去。她回忆学长的篮球队，回忆学长在社团时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回忆学长帮她补习功课时的眉宇。
　　她居然还是没有忘记他。人是不是都会特别铭记自己的初恋？可这算初恋吗，他都没有同意她的请求。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他过得好，还是希望这次的决定是对的。
　　这是柳苼跨进家门的最后的想法。
　　“回来了。”女人坐在沙发上，好似在特意等她。
　　“白璃小姐。”
　　“怎么样？317和许逽情况还好吗？”
　　“还好，不过我注意到了317今天时常咳嗽，似乎还有些头痛。”
　　白璃浅浅地笑着“恐怕是衰败开始了吧。再等一下，等到他们没有退路，自然只能选择我们的庇护。”
　　白璃看着柳苼，这个女人低着头，但显然气色很好。“怎么，看见初恋时的学长过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柳苼没有说话，只是头更低了。
　　“别忘记你的任务，你要让许诺自己发现他儿子的真相。一旦他发现”白璃眯起了眼睛“恐怕不用我们逼他，他自己就会选择我们。毕竟他当时可是为了儿子辞掉了工作，直接拒绝了晋升的机会。”
　　“是。”柳苼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在不停地对自己说：这是学长最好的选择，这是学长最好的选择。好像她不这样不断说服自己，心里的信念就会突然崩塌一样。
　　夜里的风总是很凉，今夜，又起风了。
　　林青愫起身关上窗户，林青彦就睡在他身后的床上。在受伤之后，林青愫就提议回家。至少，家里有一个人对青彦是真心的，那就是母亲。
　　林青愫重新回到椅子上，他是青彦今夜的看护者。他注定要坐到这个位子上保护青彦不受伤害。缘分也好，人为也好，一切马上就揭晓了。林青愫从口袋里拿出被塑封好的一截纱布， 这截纱布曾经属于林青彦，上面还有他的血迹。
　　林青愫之前还想过，要用怎样的办法，尽量不惹人怀疑，不动声色地采集林青彦的血样。没想到，居然是上天给了他机会。看来，真的到了揭晓的时刻了。
　　林青愫靠在椅子上，他决定小憩一会。之前，他又头痛了，让他不得不又打了父亲的药。
　　说到父亲，今天上午发生了大火。这之后他就跑出去了，再没回到家。
　　这是母亲告诉他的。青彦见到母亲和自己平静地谈话还一脸惊讶的模样。其实林青愫自己也有些诧异，他以为母亲在青彦面前也会做戏的，原来并不会嘛……可惜自己十多年了居然才发现。
　　林青愫的眼角慢慢沁出一滴泪，他想知道真相，可是他现在有些犹豫了。青彦不可能是他的爱人，他早就知道了。可他至少是他的家人，他有理由永远陪在他身边。如果……如果连兄弟这层关系都消失了，他还能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的未来，还要由他亲自掀开，他上辈子有很多罪孽吗？要不然，今生也未免太凄惨了一点。可他不得不这么做。最近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林青愫还能感觉到监视的视线，最重要的是父亲奇怪的态度。他只怕事情会燃火到青彦的身上。所以，就算他们不是亲人，不是兄弟，他也想最后去保护着他。
　　一墙之隔，两颗人心。
　　艾儿不知道隔壁的动静和林青愫的心思，她只知道那个小怪物绝对不会伤害青彦就够了。
　　这间卧室，今夜又只留她一人。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们的家不复存在，曾经的爱人互相怀疑，互相憎恨。艾儿发现，她已经记不起来她结婚事的样子了。她就记得她当时应该还是很幸福的，她想着以后拥有一个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这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地过下去。
　　不过上天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的。
　　艾儿笑了笑，她在这个玩笑中活了十六年。这十六年中，她的精神和她的尊严早就消弭殆尽了。
　　但只是还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艾儿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把庖刀。“你不能结束这一切，你不能把他们都带走。”
　　明天，或许就是明天。她要给自己一个结局。
　　林宇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像发疯一样跑到失火的地点。他觉得他知道他们已经来了。他看着大火熊熊燃烧，他看着它被扑灭。他被火警栏在外面，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场胡言乱语。
　　黑夜早就深了，火警也离开了。他还在周围不停地绕圈，他们来了，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现在就要找到他们，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来表示自己的诚心。
　　他在巷子里穿梭，就这样从下午走到晚上。所有的居民都以为他是个疯子。他顾不上他们 异样的目光，他确实也早就疯了。
　　月光打到林宇的脸上，把他的神情照射的一览无遗。多像啊，就像那个十六年前的夜晚。
　　周围的居民早就回家安寝，胡同只剩下了林宇一个人的身影。不对，还有他身后的皮鞋声。
　　林宇回头看，瞬间惊讶地睁大眼，定格在原地。他的身后是一个冷峻严肃的男人。 “安……安杰博士？”
　　“我是安明。”男人皱了皱眉“林宇？你想找我们。”
　　林宇听到这，如临大赦一般。他上前想抓住安明的手，安明不动声色地让开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他们终于注意到他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想找001！”

作者有话说

　　林青愫和林青彦……算不算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