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各自的决定 他们为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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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空中荡着自己的身子，自由自在。偶尔因为命运的捉弄，彼此碰撞，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风铃一样，扩散在这空寂的房间里。
林青愫就伴着这清脆的铃声，一路走到地下室的门前。
这扇门，一直禁止他和青彦踏足。青愫不知道它在封存着什么，不过他即将亲自开启。
毕竟父亲走得太匆忙，匆忙得忘了带走他随身的钥匙。
咔哒，门锁被轻易打开。
林青愫站在门前，默然沉思，等了一会儿，才握着把手将门拉起。
门后的地下室，像是一个简易版的实验室。林青愫一样一样地检查过这些东西，开始明白父亲为什么阻止自己进入医大。
他打算把这里的每样试剂，都做成小份的样品。尤其是父亲刚才给自己注入的药物。明天就是医大正式授课的日子，他可以借用大学的实验室，慢慢地分析这些试剂的成分。只要知道这些是什么，自然就会明白它们背后的意义。
林青愫借用林宇地下室的仪器，开始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结束这一切之后，林青愫决定去一个地方——母亲的房间。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父亲是知道真相的，母亲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和母亲的关系，他又能问出什么呢？
不过林青愫依旧敲响了母亲的房门，他打算遵从内心的想法。也许是他的力气大了点，房门居然应声而开了。
他看着打开的卧室，母亲还在床上安详地睡着。林青愫就这样倚在房门边，静静地瞧着母亲的脸。其实母亲还是好看的，只是这些年的折磨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上不少。在自己没有彻底放弃之前，他曾经努力很久，努力地希望母亲也可以爱自己。
“如果你也爱我该多好，就像你对青彦一样。”
似乎是感应到了青愫的心情，艾儿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林青愫。“你！”艾儿看着马上又要惊叫起来。
“父亲没在。”
青愫只是试探性地说了这句话，然而艾儿当真停了下来。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青愫没敢上前帮她。
“青彦呢？”艾儿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十分平淡。完全不像以往看见林青愫就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也不在。母亲，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在家里。”林青愫认真地望着艾儿，艾儿同样也在回望他。这是她们身为家人的十多年中，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着彼此。林青愫发现艾儿的眼神很 复杂，沧桑，悲哀，无助，无望……
“你不该去医大的，你应该走得远一点。”
林青愫没想到母亲对自己说的是这句话，也没想到母亲居然知道自己报考的是哪里。
“要走去哪里呢？”
“去远一点的地方吧，一个没人发现你是怪物的地方。”艾儿轻声地回答着，林青愫发现母亲哭了。
他像着了魔一样，情不自禁地走到母亲的床边，甚至忘了抑制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林青愫的声音都在颤抖，里面夹杂着哭腔。
很突兀的一句话，但艾儿明白他在问什么。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已经没法改变了。”艾儿看着流泪的林青愫，这个哭得伤心的小怪物。“你只会更伤心罢了。”
说完这句，艾儿就闭上了眼睛。她没去擦自己的眼泪，就让它们流吧，干脆流干流尽才好。她很累了，十多年的时间，她一直处于疯癫的状态。她不明白，这个家里，除了青彦，没人真心对待小怪物。这样凉薄冷情的地方，他为什么还能待下去呢。他早就该走了，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地方。
等他们都走了，等青彦也可以照顾自己了。那她也可以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去获得最后一份安稳。
林青愫蹲在床边，他看着艾儿合上眼睛，渐渐地重新进入睡眠。这样的作息很不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父亲做了什么。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青彦也快回来了。他该出去找找父亲，他答应过青彦要快乐地过下去的，就算装也要装出来一个样子。
林青愫走到门外时，才发现天上落下了小雨。他本来准备回屋去拿伞“这不是老林家的小愫嘛？”一个中年男声打断了他。
“夏叔叔？”
“这下雨天的，怎么不拿把伞就出门啊？”被称作夏叔叔的男人拿着几兜子蔬菜，看样子是刚从市场回来。
“我正打算回家拿。”
“不用了，拿我这把吧，我看你挺着急的，正好我也到家了。”男人说完就把手里撑着的伞塞给林青愫。
“真的不用，这怎么好意思!”林青愫还想婉拒，不过夏叔叔不给他机会，硬让他抓住伞柄，然后马上跑开，好像生怕他不要似的，跨着大步一路奔到了旁边的房门口。
边喊边回头冲林青愫喊“咱两家不是邻居嘛，你这小孩跟我客气啥。”
林青愫也没办法了，道过谢之后就准备接着去找林宇。
男人看着林青愫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后，才拿着钥匙打开家门。
“夏杰？你不是带伞了嘛，怎么浇湿了？”屋里迎出来一个波浪卷的女人，调笑地看着夏杰。
“别胡说了，今天林家出什么事了？”
女子扫兴地看着夏杰，打开旁边的抽屉，找了支烟点燃，十足地吊着他的胃口。
“你不说，我自己去看录像。”夏杰脱了鞋就往屋里走，似乎完全不吃女子这套。
“林青愫发病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觉得距离他知道真相不远了。”
“那林宇在干什么？他不可能看着林青愫这样不管啊？”
“那个废物？”女子吸了一口烟，表情很是不屑“他大叫了一声就跑出去了，估计林青愫刚才就是出去找他吧。”
夏杰皱紧了眉，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低沉“青愫有什么征兆了？”
“青愫？”
女子挑了挑眉，不过她还算知趣，在夏杰真的生气之前打住了“他好像头很痛，放心，比起其他人，不是什么大的反应。”
听到这，夏杰的表情才有瞬间的放松“上面派的人什么时候到？”
“就这两天了，我觉得罗杰这次很可能会把林青愫带回去啊。”女子笑得很开心，她眯着眼睛看着夏杰“喂，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夏杰看着她冷笑“我可一直记得我的身份。”
女子耸耸肩，无聊地回到了屋子里去了。夏杰这幅臭脸，让她一点也不想告诉他周艾儿有问题这件事。
旁边的屋子在上演什么，林青愫是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站在一家酒吧的门外，看着被雨雾模糊的窗子，窗子里面有自己的父亲。
酒吧的门被推开，门铃轻快地响起。
林宇没有在意，他还在一杯一杯地试图灌醉自己。
“还没醉吗？您酒量一直很好。”林青愫收起伞，坐在了林宇旁边。
林宇听见林青愫的声音，身子顿时一缩。他甚至没敢转头看林青愫。
林青愫也没有多说话，他就安静地坐在林宇旁边。林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青愫开口。于是他又开始接着喝起了啤酒。
两人就这样坐了很久。默契得选择了零交流。直到林青愫的手机响了，林青彦问他们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父亲，我们回家吧。”
回家？是啊，自己还是要回家的。林宇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青愫，你还是想知道吗？”
“该让我知道的，恐怕我迟早会知道。”
林宇更加惆怅，他是知道的，他瞒不了林青愫一辈子。哪怕林青愫的一辈子要比常人都短。
“好，我们回家。”林宇起身，去吧台付了账之后，和林青愫一起离开了酒吧。
父子二人走在雨中，两人都没说一句话。空中的雨似乎都停滞了。
突然，林宇回过头，惊恐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小巷子。
“父亲，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赶快回去吧。”林宇的步子迈得比平时更快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如果不是，刚才竟然有人在跟踪他们。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间小书店的老板，谁会这样做。除非……罗杰！是罗杰派人过来了嘛？这么多年了，他到底还是找过来了！
林青愫转脸看着林宇，依旧是淡然的表情。淡然的表皮下，心思却是百转千回。父亲为什么不说，有人在跟踪他们的事。后面的人是冲谁来的？是自己还是父亲？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家，林青彦跑出来给他们开的门，抱怨了两人下雨还出去。林青愫笑着和他解释，两人一起说笑着走进了屋里。
林宇看着这场兄友弟恭的戏，眼神逐渐暗沉。如果自己没有多想，真是罗杰派来了人，那么到时候……青愫，希望你能原谅我。看在我帮你续命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我。
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都多，华国超过半数的城市都笼罩在阴云之下。不少人都在发牢骚，可小七却玩的很开心。他开了窗子，膝盖跪在阳台上，用双手接满了雨水，然后再把它们一下都抛到空中去。
“你小心着点，我刚给你化了妆。”许逽出来就看到让他哭笑不得的这一幕。
“过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裙子合不合适。”
小七看到许逽来了，立刻抛弃了他的游戏。按照许逽的要求，去试裙子。
“恩，感觉还可以。”许逽看着穿着连衣裙的小七，把准备好的假发也给小七套上。
“这样真的分不出来了！”小七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完全是花季少女的模样。只要他不乱说话，相信没有谁会认出他是一个男生。“我们明天就要这样上路吗？”
“还不够。”许逽走到小七身后，看看还有哪些细节有遗漏。“我们明天再去找一个人，你的眼睛太特殊了，我们需要一副隐形眼镜。”
小七转过身，看着许诺。许逽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特大号的芭比娃娃盯着看，这种感觉真是……也算是奇妙吧。
“怎么了？”
“你不是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吗？我会不会暴露啊。”
“没关系的。”许逽俯下身，给小七弄了弄刘海“他有把柄在我的手里，不能不做。而且就算他说了也没关系。”许逽勾起嘴角“我还怕他不说呢。”
小七看着许诺笃定的样子，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问了。既然许逽这么说了，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明天以后我们恐怕会很辛苦，小七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啊！明天怎么还不到！”
许逽有些无奈，小七果然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连逃亡都这么兴奋。“你是真的想了吗？生活本来就不是一件易事。这样躲躲藏藏，有今天没来日的生活只会更辛苦。”
“可是我已经出来了，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努力活着的啊！”
小七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许诺，眼神满里是坚定和洒脱“麦老爹说过的，你过的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最起码比起以前的日子，现在的每天都值得我珍惜。”
许逽怔愣在原地，他看着小七。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体，他饱受折磨，但依旧还对生活怀有热情。他在夹缝中生存，希望能过像正常人一样的日子。为此他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为了这种日子可以多一点，哪怕只是一天。
许逽无奈地笑了笑，尽管有些超出想象，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让人佩服的小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各自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