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5、食物的所有权 待叶常和玛

　　待叶常和玛彤抵达家的时候，陈文已经一脸不耐地等在门口。
　　陈文看到两人，才抱臂抱怨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等你们好久了。”
　　叶常尴尬地笑笑，才问：“之前有点事……怎么了？”
　　玛彤则不悦地皱起眉：“这跟你有关系？”
　　陈文竭力压下想与玛彤针锋相对的想法，平复心情后，才举起自己手中的熟食和啤酒，缓缓道：“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吃饭边说？”
　　“我介意。”玛彤的话即刻将陈文堵了回去，他指着叶常说，“他穷，养不起第二个吃软饭的。”
　　……吃软饭是这样用的？陈文笑容僵硬地转向叶常道：“我带了熟食和啤酒……应该不算吃软饭的。”
　　“你没带饭”，玛彤立刻接到，“别来这里蹭吃蹭喝。”
　　陈文陈文此刻简直想呕血，然而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他深呼吸数次后，终于还是妥协道：“我现在回屋去烧饭……一会一起吃个饭吧？”
　　叶常叹了口气，看了玛彤一眼，嗔怪道：“玛彤，对邻居应该有礼貌一些……我还是请的起一顿饭的。”
　　“不用不用”，陈文连连摆手，“这样，我一会烧够三个人的饭，你们来我家吃饭怎样？”
　　玛彤依然不买账：“我习惯在熟悉的地方用餐。”
　　……忍！还是不忍？忍不住了！就在陈文濒临爆发边缘，一点就燃的时刻，叶常忽然插话道：“陈文，这些天麻烦你了……说起来，我应该向你道谢才是。你一会过来吃饭就好了。”
　　说完这一句，叶常又转头向玛彤道：“……玛彤，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玛彤这才噤声，径自回屋去了，徒留陈文和叶常两人面面相觑。
　　叶常叹息着揉了揉太阳穴，才缓缓道：“抱歉，他脾气就是这样……你别太在意，一会来吃饭就行。”
　　既然叶常这样道歉，陈文也不好再发作，只能点点头，应道：“好，一会我带熟食和啤酒过来。”

　　一小时后，陈文拎着一袋装满熟食的饭盒，敲响了叶常家的门。
　　然而开门的，却是玛彤，他眯缝着眼将陈文从头到脚打量一通之后，才不情愿地侧过身，挪开一小块位置，让陈文通过。
　　陈文有些纳闷怎么没见到叶常，就看到叶常穿着围裙从厨房中出来，他的头上还带着一顶俗气的大红色盆帽，他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对玛彤道：“玛彤，过来搭把手，端一下菜。”
　　玛彤倒是没说什么，径直跟在叶常身后走入了厨房。
　　片刻后，玛彤就将两盘蔬菜摆至陈文身前，然而他放下菜的时候，还不忘指着叶常叮嘱：“你少吃点，他穷。”
　　此刻，叶常面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然而玛彤说的又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叶常只能讪笑道：“你们先吃，我去换下衣服。”语毕，叶常就走到了卧房内。
　　叶常一进屋，玛彤和陈文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剑拔弩张起来。陈文刚试图拆开鼓鼓囊囊的纸袋中的炸鸡，玛彤倏地伸过手，按住了陈文的手臂，他的表情很是肃穆，嗓音也下沉了一个音阶：“你干什么？”
　　“吃啊。”陈文利所当然地迅疾一把抽过炸鸡袋，然而炸鸡袋在桌上滑行少许，尚未来得及落到陈文手中，就被玛彤一把截下，他盯着陈文，威胁道：“这不是你能吃的。”
　　“这是人吃的东西，我能吃。”陈文也不甘示弱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这不是你该吃的才对……马桶不需要吃炸鸡。”
　　然而玛彤此刻也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两人都不甘示弱，力道越来越大，陈文和玛彤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开始在空中抢夺那个纸袋，那薄薄的纸张因为承载了两人的拉力，开始扭曲起来，直至发出“嘶啦”一声，然后是漫天飞舞的粹白纸巾，以及一个因为纸袋蓦地破裂，毫无悬念地迅速跌落的鸡腿。
　　陈文被漫天纸巾恍花了眼，一时竟未寻到鸡腿的位置。
　　反观玛彤，一个俯身，身子直贴着地面滑行了数寸，正巧撞到了换好衣服，准备出房间的叶常脚下。
　　叶常吓了一跳，后退数步之后，才看清，趴在地上的玛彤，以及刚俯下身，准备往地上趴的陈文，还有满客厅、满地板破碎的纸巾。玛彤还得以洋洋地扬起了手中的鸡腿，炫耀一般道：“叶常，我抢到了！”
　　而陈文听到玛彤的话，立刻扑到在他身上，伸出舌头舔过玛彤手中的鸡腿：“我吃到了就是我的！”
　　玛彤迅速翻过身，一把爬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陈文方才添过的位置，这才恋恋不舍地撕了一块皮丢给尚躺在地上的陈文：“便宜你了！”
　　随即玛彤看着叶常，满脸“夸奖我”一般的表情：“叶常，我保住了鸡腿！”
　　叶常看着满地的纸屑，它甚至殃及到了桌上刚端出来的菜，他伸手捂住了一只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们、究、竟、些、在、干、什、么？！”
　　伴随叶常的一声质问，陈文与马彤呆滞在原地。片刻后，马彤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陈文也即刻站起身，拍拍屁股，摆摆手讪笑道：“……不好意思，叶常……就像你看到的，我们在争夺鸡腿的食用权。”
　　叶常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满地狼藉，以及桌上点缀着纸巾的菜肴，皱眉道：“……你们是不想吃晚饭了吧。”

　　当陈文与马彤吹胡子瞪眼，互相责备着将满地的纸巾以及菜肴都收拾好，已然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这期间，叶常又重新去厨房，凉拌一道黄瓜，糖腌一道西红柿。
　　三人终于重新在饭桌上坐定。
　　叶常看着桌上红绿相见的菜，在看了眼不对盘的陈文与马彤，再度叹气道：“我现在去厨房拿熟食……你们等一下。”然而叶常刚入厨房，却又不放心地探出半个身子来：“先说好，如果谁再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今天晚饭就别吃了。”
　　有了叶常的这句话，陈文和马彤终究还是在椅子上乖乖坐好。
　　只是须臾，叶常就端着热好的装在盘中的两盘熟食出来了——一盘是可乐鸡翅，另一盘则是红烧猪蹄。
　　陈文和马彤早早就将饭盛好，等在那里，待叶常一上菜，两人就开始铆劲吃起来。
　　“……你们慢点吃。”叶常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抚额道，“够吃的。”
　　“我要是慢一点就都被这家伙吃了！”陈文此刻嘴里叼着一个鸡翅，然而他的筷子却仍试图夹盘中的鸡翅，马彤一眼便识破了他的企图，也伸过筷子，试图与陈文抢夺那个鸡翅。
　　两人的筷子越抬越高，直至干脆站起身来。此刻，以桌布作帷幕，台版为舞台，饭桌已然变成两人争夺食物的话剧。叶常见劝阻无用，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后伸出筷子，将最后一个鸡翅纳入自己的碗里。
　　马彤的手停了，陈文也愣住了，片刻后，当他们发现叶常已经开始啃那个鸡翅的时候，两人终于略带沮丧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陈文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开始向猪蹄进攻，谁知马彤竟然将整盘猪蹄端到自己面前，口齿不清道：“你刚菜持了很多鸡，这个要六我吃。”
　　“这是窝买来的猪替！”陈文因为口中尚有鸡翅，说话也不清不楚，他伸了手就打算去够，然而马彤很快咽下口中的鸡翅，之后将那盘猪蹄，整个塞到叶常的怀中：“不给你！”
　　陈文一看猪蹄在叶常手中，也拉不下脸去抢，这才不忿地将筷子伸向凉拌黄瓜，夹了数次凉拌黄瓜，直至漫出他的碗才罢休。
　　叶常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端着盘子重新去了厨房，片刻后，叶常再度出来，只是他拿了三个小碗——每个碗中都是均分好的猪蹄，他看着两人道：“……这样就好了吧。”
　　“我觉得他的多一点。”马彤依然不满地摇头。
　　“那你和我换？我觉得你的还多一点。”陈文端详了片刻自己身前的碗，嘴角忽然一咧，“欢迎你换。”
　　马彤蹙眉，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三个碗，就仿佛要将它们灼出一个窟窿一般，片刻后，马彤终于放弃了：“太麻烦了，将就着吃。”
　　一时间，餐桌上终于有短暂的阒然。
　　片刻后，大抵是陈文吃饱喝足了，他放下碗筷，忽然指着坐在他对面的马彤道：“叶常，我想观察这家伙。”
　　叶常静默片刻，才有些问难道：“……这我做不了主，你还是问本人吧。”
　　要是我问本人就能立刻得到应允的话，我现在还问你干嘛？
　　陈文心中吐槽，然而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点头，然后他缓缓地，将头转向马彤：“马……”
　　“免谈。”马彤毫不留情地将这句话抛给陈文。
　　操！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听人说话呢，感情耳朵一直没闲着。陈文内心再一次奔腾过千万头神兽。
　　……不行，这样下去，这个月就没收益了。
　　没有收益=没饭吃=暴毙家中！
　　陈文沉吟片刻后，终于决定为了自己的性命再努力一把：“怎样你才能答应让我观察你……你可以开个条件。”
　　马彤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陈文觉得隐约有戏，于是再接再厉道：“这样吧……以后叶常来我家上厕所随意，无需经过我同意。”
　　“和现在有区别吗。”马彤抬眼，递给陈文一个白眼后，继续埋头吃饭。
　　……想不到这个傻大个，比他想象的聪明一点。
　　陈文心中暗道，然而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再度试探着问道：“那，给你买个鸡腿？”
　　马彤再度轻轻挑了挑眉。
　　叶常对于陈文格外吝啬的贿赂，有些看不过去，终于插话道：“马彤不愿意，就算了吧。”
　　陈文没有答话，就在他不得不打算放弃之时，骤然听到马彤的不带几分感情的陈述落入他耳中：“答应你也可以。”
　　陈文身子向前倾了倾，道：“马彤你能想通太好了，毕竟邻里之间的和睦是很重要——”
　　然而陈文的话还未毕，马彤就打断道：“按天算，一天三十。”
　　听到马彤的话，陈文终于炸毛：“你怎么不去抢！”
　　“抢的话比一天三十多吗？”马彤听到陈文的话，竟然认真地考虑起来。
　　这一刹，陈文终于明白，自己和非人类之间的巨大鸿沟，绝不是沟通可以填补的。
　　叶常听到马彤的话，脸色骤然紧张起来，他慌忙打断马彤的思虑道：“马彤，抢劫是违法的！”
　　叶常这样一提醒，马彤才重新看向陈文，妥协道：“那，一天二十九。”
　　一天二十九和一天三十有区别吗！一天剩一块钱，你是打算省给我买棒棒糖吃吗！陈文再次忍不住腹诽，然而他终究还是认命，继续谈判道：“一天十块。”
　　马彤没有答话，就在陈文忐忑地寻思是否该将额度提高一些后，蓦然听到马彤放下碗的声音，他看着陈文，一字一句道：“成交。”
　　待陈文走后，叶常才看着马彤道：“马彤，其实如果你不想，可以不答应陈文。”
　　“好了”，马彤对叶常的话，只是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答应就是答应。”
　　“可你不是和陈文相处不好吗？”叶常担虑地看着马彤，“明天我要上班，你们两不会打起来吧？”
　　马彤沉默片刻，才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知道了。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尽管马彤这样说，然而叶常还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明日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