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34、遭遇变故

　　叶常来到公司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来齐了。
　　虽然距离正式的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然而许是这次的招标，对于部门而言很重要，大家竟然不约而同，较往日提前到达了部门。
　　当一贯早到的叶常，看到办公室中基本齐全的人的时候，着实有些讶然。
　　苏敏这天，倒是难得地迟了，她卡着时间打了卡，看到叶常的时候，不自然地笑笑：“大家都好早……我今天路上堵车。”
　　叶常点点头。
　　部门经理从办公室出来，说了几句鼓气的话，就带着大家向招标的地方出发。招标的地方距离这里有些远，动用了五辆车，才将部门的人全部装入。
　　虽然叶常进入招标部已有半个月，然而参与招标，还是第一次。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他身边坐着的苏敏，似乎也有些紧张，嘴角紧绷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片刻后，整个部门的车都抵达了招标部。部门经理带着全部人，从车上下来。下车之后，叶常竟看到了周总，也从另一辆线条流畅的车中下来。平日，周总因为工作繁忙，一般不会来到招标现场，然而许是今天对公司而言十分重要，周总竟也到了。
　　周总看到叶常，冲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即又向部门经理点点头，算是招呼。
　　部门经理向周总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两人什么话都未说，却相识而笑。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想到这里，叶常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自己家中那个高大的男人。尽管他们相识未超过半年，但是叶常却觉得，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并不亚于自己面前，相识已久的总经理与他们的部门经理。
　　虽然玛彤的脾气火爆，但是却比他迄今为止认识的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
　　叶常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些，然后跟在部门经理的身后，与同事一道，迈入了高耸威严的建筑。

　　招标很快如约进行。
　　样品早已递交，现在只要参与招标就可以。
　　坐在另一边的Z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带着金边眼镜、理着平头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斯文，然而叶常却觉得，那泛着精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狡诈。
　　叶常本来尚且提心吊胆，然而结果却异常的顺利。在公事人拆信封报价的时候，叶常所在公司，以极其微弱的价格优势，胜过了Z公司，赢得了本次招标。
　　叶常这边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两个同事甚至击掌欢呼起来。
　　叶常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只是他身边的苏敏，脸上表情却只是淡淡的，并没有像别人一样露出雀跃的表情。
　　许是经历的阵仗多了，对于成功也看淡了吧。对于荣辱不惊的苏敏，叶常又多了一份好感。
　　由于这天的成功，领导中午，请部门的所有人，去了一家十分昂贵的自助餐餐厅。
　　叶常之前数次听说过这家餐厅的名声，也曾屡次经过，可由于昂贵的价格，他一直望而却步。
　　这天中午，他望着自助餐厅透亮的玻璃，咀嚼着口中的基围虾，仿佛能看到，自己即将开启的崭新未来。

　　第三天清晨，叶常出门的时候，这些天万里无云的晴空，已经晦暗下来。乌云在天际一角呈倾颓之势，雨连成细碎的线，从苍穹迅速坠落。叶常打上伞，又走了一段，才坐上公交车。
　　这天的公交车上，人很拥挤。叶常废了好大劲，才挤上公交。
　　然而当他来到公司的时候，却发现部门经理黑着脸等在打卡处。他似乎在等什么人，看到叶常打完卡，面色更沉了一份，对叶常道：“你进来。”
　　叶常不明就理地跟在经理身后，进入了办公室。
　　当进入办公室之后，经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盯着叶常。
　　叶常怀着惴惴的心情，略带不安地问：“经理……我是什么工作没做好吗？”
　　然而那个瘦削的男人却只是说：“叶常，你知道昨天的招标对公司来说，有多重要吗？”
　　叶常点点头，然后经理又道：“那你知道，为了这场招标，整个部门花费了多少心血吗？”
　　叶常再度点头，然而内心的忐忑却浓重了几分。
　　此时，经理忽然冷笑一记：“那你为什么要在数据上作假？！”
　　“作假？”叶常心中一惊，随即才连连摇头，“我、我没有。”
　　“没有？”经理的表情愈发愤怒，“昨天晚上，那场招标的主办人通知我，因为我们公将一个产品的数据美化，涉嫌造假！”
　　“不、不可能！”叶常不可置信地看着经理，“我的所有数据，都是实验室给我的，我没有修改！”
　　“你现在还不承认吗？”经历忽然抓起桌上的两份文件，一把丢给叶常，一份是实验室的原始数据，另一份，是叶常做的投标书部分。叶常拿过桌边的文件，翻阅起来，这才发现，原始数据的确与叶常做的投标书的一个产品数据，有一些出入。
　　“不……不可能。”叶常拿着招标书的手有些颤抖，“我，我没有修改数据……”
　　而经理只是抱着手臂：“我已经去实验室看过了，他们WORD文档里的数据，和这份打印的一样，并且修改时间显示的是前天上午，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前天上午，将文件送给你之前，就没有修改过。”
　　叶常呆滞在原地。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对数据进行任何修改，然而此刻，经理说的那些话，却让他无法反驳。
　　经理在这家公司任职许久，他为这次招标付出的努力，叶常看的真切，他没有任何撒谎的动机和理由。
　　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叶常下意识地重重地挠过自己的头发，却怎样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会使得两份文件数据不同。
　　“没话说了？”经理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因为我们公司涉嫌造假，所以招标将自动让位给第二位的公司——就是Z公司。说吧，你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我没有！真的！”此刻的叶常，除了这句话外，再也无法做任何辩解，“请你相信我！”
　　然而，此刻，办公室的门，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开。
　　叶常回头，正是苏敏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欲言又止。
　　经理看了苏敏一眼，口气不很和善，训斥道：“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先敲门吗？”
　　“对不起。”苏敏低了低头，看也没看叶常，将门关上后说，“我想，关于公司里出叛徒这件事情，我知道一些。”
　　“哦？”经理眯起眼睛。
　　苏敏缓缓说道：“叶常拿到文件之后，我无意中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到他在改数据。”
　　“我没有！”叶常急忙大声反驳，“苏敏，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苏敏却只是叹了口气，表情怯怯的：“我原本实在不想说……但是公司损失了那么多钱，我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此刻的叶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虽然愚钝，却不是傻瓜。那天发生的全部事情，骤然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苏敏之前莫名的友好，以及那天中午“好心”给自己带午餐，吃完午餐后没有午睡习惯的自己昏昏欲睡，随即苏敏拍醒自己，将资料递给他。
　　每一次，都有目的；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叶常忽然明白，今天的他已然百口莫辩。他来这个部门还未超过一个月，尚未来得及积累人脉，也没有人知悉他的品格与为人。相比相处那么多年的苏敏，同事对他的了解，简直少的不值一提。
　　叶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今天无论他怎样辩解，都脱不了干系了。
　　部门经理将他的沉默，理解为默认，表情轻蔑，语气也愈发讥讽起来：“你现在没话说了？”
　　……说什么？
　　说他被苏敏的亲切误导，从而放弃了防备，然而她的全部目的，只是为了陷害自己？
　　说他从来不曾怀有害公司的心思，甚至想在这个公司干几十年直至退休？
　　他说了，面前的经理就会相信吗？
　　“……不是我做的。”叶常的声音极低，像是在做最后徒劳的挣扎，然而经理并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说：“一会我打电话给总经理，你去他办公室解释吧。”

　　叶常再次踏入总经理办公室，却不是因为荣耀。
　　周总依然坐在那张实木桌后，只是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没想到，你会背叛公司。”
　　叶常缄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不是我。”
　　周总却只是笑笑：“内奸我见的太多，你这样能装的，还是头一次。”
　　“……真的。”叶常再次开口。
　　“证据呢？”周总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信任，“现在全部的证据都证明，这件事是你做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
　　叶常一怔。然而那天中午，除却苏敏与自己，办公室却没有半个人在。办公室也没有摄像头，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苏敏在那份资料上做了手脚。
　　叶常再度露出一个苦笑：“……抱歉，我不能证明。”
　　周总忽然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五分疲惫，还有二分的决绝：“既然这样，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说法……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