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33、招标前夕 叶常赶的匆

　　叶常赶的匆忙，一路上只来得及在路边随意买了一个包子，就塞入口中。包子的味道实在算不上美味，然而叶常却没有吃手中溢出香气的煎饼，那是他想留给苏敏的，对于昨天她帮忙的回礼。
　　公交车在一路的颠簸中缓缓前行，周遭的喧嚣声仿佛波浪，叶常没入其中，漫无边际的思绪和着韵律上下起伏。
　　由于赶着上班高峰，当叶常小跑着进入办公室打卡的时候，险些迟到。苏敏恰巧打完卡，看到身形匆忙的叶常，莞尔一笑：“你今天也迟了？”
　　“……恩。”叶常点点头，面上有些发烫，打完卡后，他见苏敏还未离开，忙问道：“苏敏，你……早餐吃了吗？”
　　苏敏摇摇头：“还没。”
　　叶常便将手中泛着油腻光泽的塑料袋举了举，微笑道：“正好，这是我家那边的煎饼，很多人排队的……应该很好吃。”
　　“……油腻的东西会发胖。”苏敏轻微地皱起眉，看着叶常手中的口袋，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样啊。”叶常眼眸微垂，随即又抬眼尴尬笑笑，“是我的问题，我没想到。”
　　一旁路过的同部门曹燕，眼尖地发现了叶常手中口袋上印着的几个大字，顿时问道：“哎，叶常，这是安吉路那家网红煎饼吗？”
　　“呃……是的。”叶常点点头。
　　“我正好没吃早餐，能卖给我吗？”曹燕期待地看着叶常。
　　叶常已经吃过早餐了，不可能再吃的下煎饼，然而要他将煎饼卖给同事，却也不好意思，于是便大方地将手中地煎饼递过：“请你吃吧。”
　　“太谢谢了！”曹燕双手合十作感谢状，拿过煎饼就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回到位置上，油腻的感触依旧残留在指尖。叶常扯了张纸巾，用劲擦拭，却感觉怎样都擦不干净。
　　叶常莫名地沮丧起来。然而截止期迫近的工作，令他没有精力处理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只得带着无处逃避的沮丧忙碌起来。临近中午，叶常手头的工作尚未做完，由于这次涉及产品所需的规格较多，每个人都要负责十余种产品，包括产品性能的撰述、价格以及规格和测试结果。虽然叶常手头的大多数产品已经做完，然而尚有三个产品的测试结果未出来。为了确保准确，叶常需要再三对手头的产品进行核实。
　　“该吃饭咯。”苏敏轻轻敲了敲叶常的桌板，叶常抬头，便看到苏敏手中正提着两个盒饭，她将其中一个从口袋中掏出，放至叶常的桌前，“给。”
　　“……谢谢。”叶常有些不好意思，他晨起排了近二十分钟的队，买网红煎饼本意想感谢苏敏，然而苏敏不仅没有收下，却反而给他带了午餐。叶常想到这里，才迅速反应道：“那个……盒饭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客气，你是新人，受照顾是应该的。”苏敏依旧微笑，笑颜温柔。
　　苏敏这样推辞，叶常再给钱就显得不近人情。他打开饭盒，饭盒中多数都是没什么油腻的素菜，唯一的荤菜就是几块糖醋小排。联想到苏敏的饮食习惯，虽然叶常无肉不欢，还是再次感激地对苏敏微笑：“谢谢……你对新人真亲切。”
　　苏敏只是带着笑意点点头，随即在自己桌前坐下。
　　时间缓缓流逝，办公室内也逐渐安静下来。到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除却他们两人，其他同事都去食堂或者公司外用餐了。
　　叶常吃好午餐，打了个哈欠。午后的日光，暖意熏人入眠，一阵阵倦意袭来，他便趴在桌上，浅浅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叶常再度醒来的时候，是苏敏轻轻地摇晃着叶常的身体：“叶常，醒醒。”
　　叶常略带茫然地抬起头，头脑还不很清楚，苏敏在他的眼中朦胧成雾气般一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刚才实验室把你那三组产品的数据送来了。”苏敏冲他眨了眨眼，将手中的印刷文件递过去。
　　“……谢谢。”叶常这才强打起精神伸手接过，尴尬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平时没午睡习惯的，今天可能太阳太好了，睡着了。”
　　“我看，是你这几天太累了。”苏敏嘴角微微上翘，盯着那份文件道，“后天公司就要招标了，你快些把数据补充上去吧。”
　　“哦……好。”叶常摸了摸后脑勺，开始将最后三个产品的试验数据，整理到自己之前工作的表格上。
　　尽管方才已经睡了一觉，然而许是被人叫醒，叶常并没有体味到睡醒后神清气爽的感觉，依旧觉得整个人像是没睡够一般昏沉。叶常伸了个懒腰，起身泡了杯咖啡，才感觉自己的头脑开始苏醒。数小时后，叶常又做了最后的检查，才来到经理办公室，将最后的结果交给经理。
　　那个瘦削的有些过分的经理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叶常看着经理揉了揉太阳穴，才再度拿起桌上堆叠的厚厚资料阅读起来。
　　叶常仅仅是看着，就觉得疲累。
　　……拿多少钱，就要做多少事。虽然经理薪酬丰厚，然而每次都要卡着时间，校对全部汇总的资料。此刻的叶常，突然对有钱并不那么渴望了，他忽然明白，那些钱全是时间和精力换来的。比起劳累却依旧要强打着精神赚钱，或许他现在的生活更加幸福一些。
　　一想到幸福，玛彤的模样，突兀地闯入叶常的脑海。
　　……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呢，说起幸福，也应该是苏敏那样的，温柔女子才对。叶常这样想着，自嘲地笑出了声。

　　招标的那天，叶常特地起了个大早。
　　这是他的仪式。年少开始，叶常每次重大考试前，父亲总会给叶常备一份丰盛的早餐。
　　失去的人虽然已经逝去，然而许是出于对父亲的怀缅，这个习惯，被母亲保留了下来。
　　直至叶常长大成人，离开了母亲的小镇。即使来到J城，住入早已过世的奶奶的空房子中，他自己做饭，也依旧将习惯保持了下来。
　　叶常一路小跑到楼下，排了近三十分钟的队，直至身体在寒风中被吹的冰凉，才再度买到两个网红煎饼。冒着滚烫热度的煎饼合着香气，窜入叶常的鼻中。叶常破天荒地没有吝啬钱，就仿佛早餐吃的丰盛些，这一天就真的会顺利。
　　叶常提着两份煎饼，一路小跑到楼上，再度打开门。因为时间尚早，玛彤依旧在床上熟睡。叶常静悄悄地将煎饼放在马彤的床头柜上，玛彤仿佛嗅到了香气，在梦中努了努鼻子。叶常看的好笑，不由笑出了声。许是叶常的笑声有些大，玛彤皱起眉头，抬手，一把抓住了叶常的手腕。
　　叶常一惊，以为自己将玛彤吵醒了，然而玛彤只是死死地拽着叶常的手腕，口中嘟囔不清道：“我养你，就跟养猪一样容易。”
　　这话让叶常听的发笑。叶常伸出手，试着想松开玛彤的手腕，然而玛彤的手气力却出奇的大，牢牢地箍住了自己的手腕。虽然今天起的早，叶常怕这样耗下去还是会迟到，于是推了推马彤的身体，然而令叶常没想到的是，马彤的手一使力，叶常就被拽着趴到了马彤的身上。马彤本能地一个翻身，将叶常压在身下，这才缓缓地睁开迷蒙的眼。
　　叶常与那俊朗的银灰色的瞳仁对视，竟觉得自己心跳得乱七八糟。
　　片刻后，马彤似是清醒一般，看到了被压在身下的叶常，忽然开口道：“这是……投怀送抱？”
　　马彤的鼻息喷在叶常的耳侧，有些发痒，叶常侧了侧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盯着桌面的煎饼小声说：“……马彤，你能好好学学成语吗。”
　　“你脸红了。”马彤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份揶揄，他嘴角微微上扬，才缓缓地起身。待玛彤起身之后，叶常才得以从玛彤身下逃脱，站起身来。
　　马彤胡乱地抓起椅背上的毛衣，套在头上，也没去洗脸，只是站定之后，忽然一把抱住面前的叶常。
　　叶常被倏地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还带着独属于玛彤的气息，以及被窝的热气，让因为清晨的薄寒而变得微冷的身躯，骤然暖和起来。
　　面前高大男子的温度，仿佛从叶常的衣服直直渗入了皮肤，就连胸腔都暖洋洋的一片暖意，叶常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
　　“马彤……”叶常难得地有些慌乱，然而玛彤的嗓音却十分自然：“你身上太冷了，帮你暖一暖。”
　　“那个……可以了。”叶常推了推自己面前的壮硕身躯。
　　玛彤的身体没有动，直至他似乎感觉自己怀中的黑发男子，真的带上了温度，才缓缓松开手，总结一般道：“暖和了。”
　　叶常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玛彤一把拿起桌边的煎饼，就凑到叶常面前，道：“啊。”
　　“什么？”叶常不明就里地看着马彤。
　　马彤才不情愿地解释道：“张嘴吃。”
　　“你喂我吃？”叶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彤。
　　玛彤理所当然一般点头道：“电视里，家人之间都是这样喂的。”
　　叶常扶了扶额头：“那是男女之间……一般男人和男人之间不会这样喂东西。”
　　“我周围没有女的。”玛彤漫不经心地说着，再度看向叶常，命令道“张嘴。”
　　叶常发现，和自己面前这个不谙世事的男人，根本无法沟通。再加上饥饿感令他难以抗拒食物的香气，于是终究还是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玛彤递至嘴边的煎饼。
　　玛彤也救着方才的地方咬了一口，随即微笑起来：“味道不错……和昨天的一样。”
　　他此刻在晨光中的笑容，隐在柔软的光刺中，俊朗得令叶常挪不开眼。
　　“你再不走，要迟到了。”须臾，玛彤看了眼墙上的钟，缓缓道，“虽然我是不介意你迟到……”
　　“我、我走了！”叶常的脸再度红起来，他慌乱地抓起公文包，连门都忘了关。
　　“你的煎饼！”玛彤这样一唤，叶常一回头，一个由塑料袋包裹着的煎饼，就稳稳当当地落入叶常的怀中，伴随着落下的，还有玛彤难得郑重的嗓音，“不知道今天对你而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希望你顺利。”
　　尽管他什么都不曾说，但是玛彤却似乎敏锐地察觉了。
　　这样的默契，就连相识数年的旧识，也或许做不到吧。
　　谢谢你。叶常在心里再度道，然而出于羞涩，那句谢谢却并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说出口。
　　叶常只得同样郑重地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匆忙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