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32、三十二

　　于此同时。
　　叶常一周前，在一纸调令前，调至了这个公司众人梦寐以求的招标部。
　　其实招标部的工作，与总务相比要繁重的多，然而对于习惯了加班的叶常而言，倒是与平日无异。
　　招标部虽然工作量大，待遇却是公司一等一的好。叶常清楚地记得，在去年的年会上，总经理给招标部的人员一人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让众人看的羡慕不已。
　　当时的叶常，却没有身畔的人那样眼红。因为他一直以为，这个抢手的部门与他无缘。那个厚重的、看起来相当于他数月工资的红包，更是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当那些不可能排着队，井然有序地走入现实，叶常竟还有一瞬的不实感。
　　就像现在。
　　叶常忙完手中的工作，抬头望向四周，周围的同事也在兢兢业业地伏案工作，有部分已经做完工作的，则起身去一旁的咖啡机旁倒了一杯咖啡，持着手柄，缓缓品呷。
　　这与总务部完全不一样。总务部的人多数时候很闲，时常低头玩手机，却没什么人有喝咖啡的闲情逸致。
　　……要再努力些才行，不能辜负这份薪水。叶常微微握拳，在心中下了决心。

　　午休过后，是周一的例会。这例会，无非是招标部的经理将大家召集在一起，说些目标方向，以及大家各自总结自己一周的工作。
　　轮到叶常的时候，叶常因为首次参加例会，也没有被人通知例会要说些什么，所以并没有准备，语言磕磕巴巴，杂乱得如同零落一地的玻璃珠。
　　叶常周围的好几个同事，顿时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待叶常将内容艰难地说完之后，招标部的经理才板着脸，对叶常道：“好了，你坐下。记住，这里不养闲人。”
　　他说完，又抱怨似地小声说了一句：“没这方面工作经验……怎么来招标部？”
　　这句话说得叶常面红耳赤，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资历，然而之前的一个月，他已经全力以赴，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即使这样，学习了一个月的成果，依旧跟不上招标部的大家。
　　叶常惭愧地低着头，经理分析的话语，排成晦涩的序列，挨个跃入耳中。叶常听的不明就里，只得将那些不懂的词汇记录下来，准备回家慢慢看。不过叶常听的不太明白，也很清楚，他们最近的工作重心，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招标项目。如果他们能顺利揽下这个项目，能给公司带来极为可观的利润。
　　整个会议，主要都围绕着他们一直在准备的招标而展开。期限迫近，除却他们公司，还有Z公司是主要竞争对手。他们与Z公司的实力相当，故而主要就是比拼产品细节以及价格。
　　整场回忆，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会议完毕，大多数人都拿着笔记，重新回到自己座位坐定。叶常身边的女子率先起身，似是看到了叶常笔记本上的内容，才轻声问道：“叶常，你记这些词干嘛？”
　　叶常这才注意到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子，正是自己前桌，尚不熟络的苏敏。会议上，叶常光顾着听领导发言，连后来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究竟是谁坐都没有留意。叶常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很懂。”
　　苏敏看到叶常的窘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才伸手对叶常道：“给我。”
　　“什么？”叶常睁大了眼睛。
　　“笔记本。”苏敏指了指叶常手中的本子。
　　“哦……好。”叶常双手将笔记本递给苏敏。
　　苏敏拿着叶常的笔记本，率先一步，回到座位上。
　　叶常跟在她身后，看到她坐下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叶常极少与女子有这样亲昵的接触，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便在自己座位上坐定。
　　片刻后，苏敏重新将笔记本递给叶常：“拿去。”
　　叶常打开笔记，发现自己之前记录的名词后面，都用一行娟秀的字体做了详细的解释，不由心生感激道：“那个……谢谢。”
　　“没事。”苏敏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摆了摆手，微笑道，“你是新来的，一定很多地方不明白，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窗外，一阵风刮入办公室内，挽起苏敏耳边的发丝，苏敏将碎发往耳后别了别，那一瞬低头的温婉笑意，令叶常有一刹的惊艳。
　　就似在阡陌甬道，悄然邂逅的一株盛放在空谷的百合。
　　这令叶常骤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曾暗恋的女生。她的个性，就如同苏敏一般温柔，无论是说话，做事，即使是走路的姿态，都恬静柔和，他每次与她说话，都不敢说得大声，唯恐惊到她。
　　后来叶常家中出了变故，父亲坠亡而死。这对叶常的打击巨大，直至毕业，叶常都没有表白的胆量与心情。或许就是缘于这份遗憾，却令她即使容颜模糊，仍扎根在叶常的心仪类型中。
　　“……谢谢。”叶常微微低下头，难得地有些紧张。
　　“还有一周就要举行招标了，一起加油吧。”苏敏安抚似地朝叶常笑笑，这一抹安抚的笑容，令叶常十分感激。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同事这样真诚以待，况且对方还是清秀的女性。

　　当天晚上，叶常回家之际，破天荒地买了两个K记炸鸡腿带回家。
　　玛彤打开门，看到叶常举起手中的K记炸鸡的口袋对他笑笑：“吃炸鸡了。”
　　玛彤毫不客气地抓过叶常手中的口袋，然而他没有立刻下嘴，只是狐疑地看着叶常：“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
　　“算是吧。”叶常低头微笑，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苏暖的模样，“新部门的同事很亲切。”
　　听到叶常这样说，玛彤倒没有再问，只是打开炸鸡口袋，一边吃炸鸡，一边口齿不清道：“亲不亲切其次……只要别傻呵呵地被欺负就行。”
　　“嗯。”叶常也打开手中的口袋，咬了一口炸鸡。瞬间，炸鸡的香气以及皮脆肉嫩的感觉在舌尖弥漫。叶常许久没有吃炸鸡，竟然一时有些舍不得下口，于是只得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谢谢你，玛彤。”叶常嚼着口中的肉，感激地看向玛彤，“我觉得遇到你之后……发生了很多好事情。”
　　“这是当然。”玛彤并没有停下口中的咀嚼，只是看着他，口吻里是一贯的理所当然，“陈文上次稿费的那笔钱已经给我了，以后不用你养我，我可以养你了。”
　　被一个男人这样说，叶常着实有些不习惯。然而玛彤的口吻听起来十分自然，就似这一切天经地义一般。叶常摇摇头，试图纠正玛彤的话语：“一般情况下，是男人养女人……没有朋友养朋友这样的说法。”
　　“那你打算变性？”玛彤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翘。
　　叶常抬手扶额，发现他和面前男人的对话，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第二天早晨，叶常特地早早便起床了。他看了一眼，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熟睡的玛彤，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家，下楼买早餐。
　　叶常的楼下，有一家网红煎饼摊，平素里这里排的满满当当都是人，由于价格不菲，等的人又很多，叶常从来没在那里买过煎饼。然而今天，他经过煎饼摊的时候，却难得地驻足了。
　　许是因为天冷的缘故，早起的人较往日里少了许多。虽然依旧熙攘，然而叶常估摸了一下，排队时间估计能控制在十五分钟左右。叶常踟蹰片刻，苏暖的模样骤然在叶常的脑海中跃出，苏暖拿着煎饼微笑的模样刹那间出现在叶常的脑海中，同时出现的，竟然还有玛彤持着煎饼满足的笑脸。
　　……因为将玛彤当成朋友了，才会想到他吧。叶常对自己这样解释，鬼使神差地，在那个煎饼摊排了队。
　　轮到叶常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若不是叶常今天起的早，很有可能就迟到了。然而即使现在的时间，对于叶常而言，也并不富裕。
　　“小伙子，要几个？”卖煎饼的大妈抬头看向叶常。
　　“三份。”叶常说，紧接着才想起来问，“那个……一份多少钱？”
　　“十块。”大妈干脆地回答，在她回答的间隙，手中已经开始迅速地做起煎饼来。
　　虽然工资近期上涨了，然而上涨的工资并没有拿到手，再加上叶常已经习惯了拮据的生活，不免有些肉痛，于是试探着问道：“那个……我要两份行吗？”
　　“好。”许是因为不愁卖不掉，大妈答应地很干脆，没一会，就将煎饼递到叶常的手中，“拿好嘞。”
　　“谢、谢谢！”叶常接过煎饼，就往家里跑。当他再次回到家中打开门的时候，玛彤已经起床了。他穿着叶常之前买的最大码的黑T恤，深棕色的发梢凌乱地在头顶打结，他看到开门的叶常，表情一怔：“叶常，你今天休息？”
　　“来不及了！”叶常将手中的一个煎饼塞到玛彤怀中，边飞快地拿上公文包，解释道，“今天早晨买这个饼，我要迟到了！”
　　叶常说完，立刻飞奔下楼。
　　玛彤怀中抱着带着体温的煎饼，目送离去的叶常，嘴角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