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31、询问阎王 三十一

　　三十一
　　四人又静坐片刻，陈文才想起之前马桶刷丢失一事，便指着陈鬓白朝阎王道：“他的马桶刷丢了。”
　　伴随着陈文话语落地，阎王口中的半块蛋糕，也应和着从手中跌至桌面。
　　陈文看到阎王显而易见的吃惊表情，顿觉不妙，然而马桶刷毕竟是为了保护他而失落，故而陈文终究还是揣着忐忑的心情，继续问道：“……能补一个吗？”
　　阎王被气乐了，当即给了陈文一个白眼：“你以为那是银行卡，说补就补的？”
　　“当时如果有救援出现的话……马桶刷就不会丢。”陈鬓白慢条斯理地陈述着，然而这句话背后的暗讽，再清楚不过。
　　阎王被陈鬓白的话呛的无力反诘，只得指着陈鬓白忿然道：“你个白眼狼！”
　　言辞间，颇有稚童撒泼之势，陈文怀疑，若不是碍于身份，或许阎王此刻已经在地上打滚拽陈鬓白裤腿了。
　　一旁的万仞，似乎看不得陈鬓白这样谴责主人，于是轻咳一声，替阎王辩解道：“殿下如果贸然前去，会打草惊蛇。”
　　“恩。”有了万仞的台阶，阎王配合地点头，将最后一口牛奶饮尽，“现在还不能确定，鬼屋的出现与阴间是否有关。”
　　……正着说反着说，反正你都有理。陈文简直想给这对不要脸的主仆一个白眼，然而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毕竟这也是大腿，或许一会就得抱上，不能得罪。
　　于是陈文也配合地颔首，接着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能给他用的吗？”
　　“你以为天庭是马桶刷批量生产工厂？”阎王瞟了一眼陈文，“他只能控制马桶刷，谁天天闲着找马桶刷啊。”
　　“那怎么办？”陈文此刻难免有些焦急，自从阴阳师出现之后，他们几人的生活就险象环生，这次更是连鬼屋都遇上，如果没有合适的傍身武器，那和扒光了丢到老虎窝边有什么区别？
　　阎王想了一想，眼珠一转，才极其不情愿地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一把通体透黑的剑刹那出现在他的手中。
　　然而这剑出现在他手中后，竟剧烈地挣扎起来。阎王倒是面色未变，手上不知道使了几分力气，那把剑挣扎片刻，都未能撼动阎王的小手分毫，才渐渐平息下来。片刻后，阎王将剑丢到陈鬓白身前：“便宜你了。”
　　陈鬓白面前的剑，造型古朴，剑鞘上镂刻着繁复的花纹，闪耀着黑曜石般的星光。
　　陈鬓白没有客气，他伸手抚摸剑，剑仿佛感受到生人的气息一般，剧烈颤动起来。待陈鬓白将它完全抓到手中，剑身才停止了抖动。就在陈文以为，陈鬓白已经搞定了这把剑的时候，陈鬓白握着的剑忽然飞起，拽着陈鬓白在屋内横冲直撞，瞬间就撞倒了数把椅子。
　　在这把剑带着陈鬓白往开着的窗户飞去的时候，陈文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东西他真的能用？”
　　两人对话间，万仞已经面无表情地来到窗前，他的手轻轻一挥，原本即将飞出的剑就撞到立刻闭紧的窗户上，放出巨大的声响后坠落在地。拜他所赐，陈鬓白才有了喘息的功夫。
　　“没有更合适的武器了。”阎王避开陈文的视线，表情有些不自然，“除去马桶刷……只有能自主攻击的武器，才能在他心念一动的时候立刻攻击。”
　　虽然阎王这样说，但看着陈鬓白此刻与剑僵持的样子，陈文十分怀疑，等到真的遇到敌人，它或许会率先把自己人捅了。
　　“……所以你们要好好对它。”阎王似乎看出了陈文的困惑，再度道。
　　“怎么对他？”陈文怀着期待看着阎王，希冀他能给出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法。
　　“当祖宗一样供着”，阎王言简意赅地回答，“既然它不喜欢陈鬓白，那么不到不得已的时刻……最好不要用。”
　　……这哪里是武器，分明是定时炸弹。陈文心下暗道。
　　就在两人对话间，陈鬓白已经气喘吁吁地将剑按下身下，此刻剑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冲撞中缓过劲来，试图再次一飞冲天，陈鬓白因地制宜，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陈鬓白一套流畅的动作，让众人看的傻眼。方才阎王还在强调，要好好供着的剑，现在竟然被陈鬓白压在了屁股之下。被这一下折腾，剑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骤然安静，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陈文求助似地看向阎王。
　　“这下麻烦了。”阎王叹了口气，冲陈鬓白道，“……你最好马上从它身上下来。”
　　“不然会怎样？”陈文即刻问道。
　　就在陈文问话期间，陈鬓白已经握起剑，将剑从剑鞘之中抽出。只见预想中光洁的剑身，竟满满布满了铜锈，那些铜锈拼凑成几个大字：你这个贱人。
　　……这把剑一定宫斗剧看太多了。陈文在内心，暗自给这把剑的属性添了“脑残”二字。
　　陈鬓白面无表情拿着剑，朝一旁的椅子劈去，结果椅子纹风不动，倒是将陈鬓白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陈鬓白手持满身是锈的剑，皱眉看着阎王，商量道：“……我能换货吗？”
　　“……最糟糕的情况。”阎王按了按太阳穴，看着陈鬓白手中的剑叹气，“它罢工了。”
　　“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陈文忙道。
　　“好好哄着就行”，阎王这下说的倒是毫不含糊，“等它心情好了，就正常了。”
　　“大约要多久？”陈文锲而不舍地追问。
　　“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几十年吧。”
　　现在，陈文终于可以完全定义这把剑目前的属性了：脑残、傲骄的……废铁。

　　商量完不算武器的武器，陈文才再度忆起鬼屋的事情，看向阎王问：“对了，之前那幢闹鬼的建筑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个女人——”
　　然而阎王却伸出食指摇了摇，示意陈文不要再问。
　　陈文的话勉强悬在半空中，此刻陈鬓白也看着阎王，期待他能给他们一个回覆，然而阎王却只是淡淡道：“目前我大概只有一个猜测，具体的需要你们先调查——可以给你们一个调查方向，你们可以查查那幢建筑，从前的历史。”
　　“……你那里的卷宗应该有历史记载吧？”陈文问道。
　　“恩。”阎王掏了掏耳朵。
　　“……直接找会不会快一点？”陈文再度问道。
　　阎王朝他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随后打了一个晌指，当下除却阎王所坐的范围外，全部区域，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阎王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看着刹那被文件埋没的陈文与陈鬓白：“这只是地府关于J市文件的一小部分，可以借你们翻阅……就是等你们找到，起码要几个月之后吧。”
　　陈文对此瞠目结舌：“……现场打听都用不了那么久吧？”
　　“……终于有人说了句真话。”阎王看了一眼陈文，转头对被文件埋地只剩下一个头的万仞感慨道，“你看，我就说，这些破纸既没用又占地方……不如烧了算了。”
　　“殿下，不可……这是上仙们偶尔要调用的资料。”万仞急忙回道。
　　“要调用什么现查不就好了……还不是天上那群人闲得慌，什么都八卦。”阎王掏了掏耳朵，抱怨道，“前几天月老向我要了隋唐史，我还以为他想找什么呢……结果过几天，他忽然摸着胡子感慨道：红颜祸水啊。”
　　听到阎王的话，陈文开始羡慕起天界的那些神来，起码他们秘史偏史之类的都能得到第一手资料，可以直接拿历史当小说看。
　　当陈文应下阎王，他们会负责调查起那幢建筑的历史之后，阎王才再度打了个响指，那堆如水般稠密的资料才再度消失在众人眼前。
　　阎王起身，拍了拍手，给了万仞一个眼神，万仞立刻心领神会地来到阎王身后，对陈文他们说道：“我们该走了。”
　　“等一下。”陈文没有料到，居然是陈鬓白叫住了阎王。
　　阎王转身，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满：“你还有什么要同吾说？”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希望你能再帮一个。”陈鬓白缓缓道。
　　“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去办公。”阎王看了陈鬓白一眼，缓缓道。
　　“……请你给陈文安排一份工作，我觉得，这里挺好的。”陈鬓白再度道。
　　陈文没有料到，陈鬓白的请求居然是这个，一下子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尚未开口的阎王说：“那个……”
　　“这点事和万仞说就行，他是这里的法人代表。”阎王说完这句话，向前走了几步，那小小的个子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殿下，等我！”万仞看了陈文一眼，冲底下喊道，“来个人上来，给新同事办入职手续！”随后小跑几步，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现在两人走了。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解释，他们的老板和那个小朋友是从哪里出去的？陈文听到楼下朝这边传来的脚步声，缴尽脑汁地思索着。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围裙的男人走到办公室，看到空空如也的办公室一愣，朝陈文问道：“老板呢？”
　　“他已经走了。”陈鬓白面不改色地替陈文回答。
　　“……我能问一下，他从哪走的吗？”
　　“那里。”陈文指着一扇紧闭的窗户，“他说要给新同事表演一个杂技……就抱着孩子跳下去了。”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陈文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怕他接着问下去。然而那个男人竟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双手交叉合适，用极其憧憬的语气说：“我们的老板，果然是全能！”
　　……果然，有神仙的领导，就有不平凡的员工。陈文终于明白，领导对团队，起到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