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脱险 三十 陈 ...

  •   三十
      陈文与陈鬓白趴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跳还未来得及平复,再加上身上骤然传来的疼痛,令陈文一时无法起身。陈鬓白是率先一步站起来的,紧接着他勉强弯下腰,关切地问道:“小文,没事吧?”
      方才在昏暗的灯光下,陈文并未觉察,此刻陈鬓白的脸色竟苍白如纸。
      “……我们这算是逃出来了?”陈文趴着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向陈鬓白。
      陈鬓白的额上满是豆大的汗水,却仍强打起对着陈文开玩笑道:“如果没跑出来,你就已经变成女鬼的压寨先生了。”
      陈文对此敬谢不敏,他伸出手,示意陈鬓白拉自己一把,一边呲牙咧嘴道:“当压寨先生你比我合适。”
      然而陈鬓白却没有伸手的意思。他将手背在身后,近乎本能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陈文的胸口,在此刻被砌上沉重的磐石,压得他窒闷非常。
      向来主动示好的陈鬓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回避过他的手。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陈文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他以为自己能抓住什么,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
      陈文垂下眼睑伸回手,将手撑在地上,自己爬了起来。他花数分钟,拍干净自己的衣裤,却依然没能克服,胸口突如其来的,浓重的窒闷。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陈鬓白,却发现陈鬓白此刻正皱着眉,脸色比方才再度白了不止一个色调。
      “你……”陈文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陈鬓白已经神色凝重地转过了身。陈文也如陈鬓白一般转身,这才发觉,他们身后是一幢高大的建筑,建筑的墙面是崭新的白,就连玻璃,也在阳光的直射下,洁净得如同泛着波光的湖面。建筑左侧的一块竖排写着几个大字:朝阳健身中心。
      “怎么会……”陈文被面前的情景惊地说不出话,他记得分明,就在一小时前,这里还是令他恐惧的闹鬼建筑,他想过建筑或许会凭空消失,却没想到,建筑消失后,竟然会在原地出现另外一幢完全不同的建筑。
      “……那座建筑出现的有问题。”陈鬓白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陈文下意识地朝陈鬓白看去,却在陈鬓白的手腕处,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深红。
      “怎么回事?”陈文一把扯过陈鬓白的手腕,这才发觉,陈鬓白手腕上,竟有一道半个小指粗的割痕,割痕边缘十分平整,鲜血原本已经凝固,被陈文粗暴地扯过,又渗了一些出来。
      陈鬓白似是没有料到陈文会这样一抓,身体踉跄着向前几步,差一点就跪到地上。然而片刻后,他又强自将手抽回,隐在宽大的卫衣袖子中,轻描淡写道:“……不小心割了。”
      陈文原本还欲追问,突然,陈鬓白指着一旁的灌木丛,之后迅速拉着陈文,躲到灌木丛后。
      “……干嘛?”陈文不解地看着陈鬓白,就看到了令他惊悚的一幕:方才他确定已经变成鬼的娇俏女子,正从那个建筑中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低胸毛衣与超短裙,然而表情却与方才不同,看起来十分僵硬,死气沉沉。
      陈文倒吸一口凉气,待那女子走远之后,才转头看向陈鬓白,确认一般道:“她……”
      “她恐怕已经不是人类了。”陈鬓白的话语十分淡定,然而陈文却同样,在他脸上看到了震惊。
      “她是鬼?”陈文接着问道。
      陈鬓白却没有即刻回答陈文的话语,他站起身,重新来到这幢建筑之前,蹙眉再度端详起来。
      陈文也跟随陈鬓白,从灌木中走出来,走到建筑前仔细查看。然而无论他怎样看,这也只是一幢新建的健身中心而已。他本打算用手肘捅一旁的陈鬓白,然而才想起陈鬓白似乎体力不支的样子,才讪讪放下手去,问道:“你看出什么了没?”
      陈鬓白这才缓过神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还看什么?又看不出名堂,又打不过……”陈文小声嘟囔着。
      “我在找我的武器。”陈鬓白再度说道。
      “你是说……那把马桶刷没有回来?”陈文惊诧地看了一眼陈鬓白,虽然那仅是一把马桶刷,但阎王给的,再小的武器,都不会是凡俗之物。况且陈鬓白还滴了血认了主,即使丢失在鬼屋里,也没有理由找不回来。
      “我和它之间的联系……断了。”陈鬓白皱着眉看着那幢建筑,片刻后,陈鬓白似是放弃一般,转头对陈文说:“小文,我们走吧。”
      “那你的武器怎么办?”陈文接着问道。
      “算了。”陈鬓白摇摇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不是还能控制普通的马桶刷吗。”
      “那可是能算的上神器啊”,陈文想起来不免肉痛,“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不可惜。”陈鬓白压低了声音,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嗓音道,“只要能救到你……一点都不可惜。”
      “你说什么?”陈文隐约听到自己身旁的陈鬓白似乎说了些什么,然而方才突然而至的汽车,却将他的话语悉数遮蔽。
      “没什么。”陈鬓白摇摇头,跟在陈文身边,再度缓缓朝前走。

      待两人再度步行回到方才的步行街的时候,陈文已经没有了再找工作的兴致。
      两人再度走回蛋糕店的门口,就不约而同看到了一个熟稔的身影——正是阎王身边的那把刀,万仞。
      陈文对这哥们印象十分深刻,大抵是因为那男人,是陈文见过极为少数的,□□都淡定自如的家伙。只是这一次,万仞冲天烈焰般的冲天发变成了柔顺的金发,刘海丝丝缕缕地垂落,他带着无框眼睛,看起来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万仞觉察到陈文的视线,看到陈文之后,指着蛋糕店,朝两人笑笑:“二位上来坐吧……殿下等两位很久了。”
      万仞说完,就率先一步,迈入蛋糕店中。而除了蛋糕店外卖窗口,蛋糕店中的所有员工,都对万仞恭恭敬敬地低头。
      陈文与陈鬓白对视一眼,就跟在万仞身后的楼梯,上了蛋糕店。许是员工也将他们当做万仞的朋友,不仅没有拦着,反而在拥挤的蛋糕店内,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
      待陈文与陈鬓白走到蛋糕店的二层,才发现,这里是个硕大的办公室。办公室靠墙放着一张沙发,一个男童模样的人,正靠在沙发上,惬意地吃着蛋糕。当他看到陈文等人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擦嘴,不满道:“你们也太慢了……我等的不耐烦了。”
      “殿下,他们刚才似乎遭遇了恶斗。”万仞在一旁补充道。
      “能回得来,就不算是恶斗。”阎王抬眼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太上老君算到你们这里有一劫,叫我来帮你们。”
      ……尼玛!你在这里吃蛋糕,就能帮我们了是吧!陈文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若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熊孩子,估计已经揪着耳朵揍屁股了。
      阎王似乎看出了陈文内心的不满,接着补充道:“但我觉得,有那马桶刷在,你们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你大爷!差点就回不来了好吗!陈文在内心吐槽,当然,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接下去……你们可以说说了”,阎王看着两人,眼神陡然变得肃然,“你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阴气?”
      待陈文将他们之前遇到的事情悉数说完之后,阎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略微讶然的表情,他微微蹙眉思忖片刻,才看着两人,似笑非笑道:“你们运气怎么这么好……我百年不遇的事情都被你们遇上了。”
      ……这种好运气我宁可送你!陈文在心中这样想着,然而阎王却忽然眼神怪异地看着陈鬓白:“不对……按理来说,你没有被邀请,除了被邀请人和死人之外,应该无人能进入那里——”
      阎王说着,骤然想到什么一般,一把扯下陈鬓白的衣袖,仅是须臾,陈鬓白手腕上狰狞的伤痕赫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阎王看到伤痕,这才了然一般,似感慨一般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陈文即刻追问。
      “你没和他说啊?”阎王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鬓白。
      “没什么好说的。”陈鬓白淡然道。
      “说什么?你们别打哑谜了!”两人猜谜似的问答,令陈文听得有些抓狂。
      阎王这才看了一眼陈鬓白,缓缓道:“之前有个傻子,为了进那里……割了自己的手腕。”
      “……割手腕?”陈文一惊。他再度忆起陈鬓白,手腕上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
      ……原来,他割了自己的手?
      陈文说不清楚,自己胸腔内弥漫起的,是怎样的情绪,如同羽毛般轻盈,而当它们纷纭地累叠到一起时……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沉重。
      而陈鬓白只是看着陈文,轻描淡写地叹气道:“当时我脑子不够用……割了手腕,现在还在后悔。”
      “脑子不够用?”阎王看着陈鬓白,似笑非笑道,“那里的阴气,只能容死人进入……所以,当时的你,是真的想自杀吧。”
      “你自杀了?”陈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知道陈鬓白救了他,但却也在心底隐隐埋怨,为何陈鬓白放任那个女人去死。正是因为陈鬓白没有救那个女人……他的身上才间接背负了一条生命。
      陈文抓着自己胸口的衬衫,他不理解,也不明白。
      那如羽毛般轻盈,却比任何都要沉重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陈鬓白,放在天平上的生命。
      然而这天平,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它向自己这端毫无缘由地狠狠倾斜,倾斜到陈文难以想象的地步。
      陈文一把抓住陈鬓白的衣领,他简直想质问,陈鬓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要让陈鬓白为他放弃生命?
      陈文没有问出口,因为陈鬓白看着陈文的眼睛,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打乱了陈文的全部阵脚,本该说对不起的自己,却被该感谢的对象说了对不起……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你爱惜一点自己的生命啊!”陈文恍惚觉得,自己的这句话,似乎带了一点哭腔。
      “……对不起。”而他面前的这个,令他困惑的白发男子,却仿佛只会说这句话一般,道着歉。
      陈文被满腔的酸楚冲的厘不清头绪,只好恶狠狠地放手,道:“陈鬓白,你下次要是敢自作主张自杀试试!看老子不废了你!”
      ……谁废了谁还不知道。
      然而陈鬓白却只是诚恳地点点头,就像陈文真的能废了他一般,道:“好。”
      “咳。”阎王看着两人,咳嗽一声。陈文这才似乎想起,还有阎王在,露出尴尬的表情。阎王却只是笑笑对陈文道:“放心,他没成功……算是误打误撞处于生死边缘吧。”
      紧接着阎王伸出手,对陈鬓白:“把手给我。”
      陈鬓白迟疑片刻,阎王忽然微微一笑道:“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阳气外泄的那么厉害,再不救,等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陈鬓白这才将手递给阎王,阎王一把抓过陈鬓白的手腕,不过须臾,那深刻的伤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直至变成陈鬓白手腕上,一个浅浅的圆型印记。
      “下次要找我,可以用它联系我。”阎王指着陈鬓白手腕上的印记,“那是我刚才给你建立的通讯方式。”
      陈文上前几步,看着那个印记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这个痕迹……是馒头?”
      “是机器猫的手。”阎王白了一眼陈文,正经道。
      “我可以……”笑吗?
      “不行。”陈文尚且未将整句话脱口而出,就被阎王一把打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