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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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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陈文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推门而入。
骤然放大的俊脸令陈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被身前的白发男子牢牢拉住胳臂，只是轻轻一拽，陈文就被拽到了男子怀中。然而男子却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他的嘴，随即一把将厕所门关起。
陈文被捂得又惊又恐，脸色煞白，他吱吱呀呀地哼了几声，待切切实实看清陈鬓白的脸，确定的确是陈鬓白无疑时，才慢慢放松下来。
陈鬓白待陈文的身体松懈下来，才道：小文，这里不能说话。
陈文可以清楚地听到陈鬓白的声音，然而此刻陈鬓白的嘴却没有动，陈文忽然明白，此刻的陈鬓白并不是在用嘴说话。陈文疑惑地看了一眼陈鬓白，就看到陈鬓白不好意思道：我刚发现，我有传音的能力。
……这个技能是小说主角必备的好吗！当时商量对付阴阳师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们也好早点安排啊！
陈文的表情清楚地表达了他的不满，陈鬓白的表情讪讪的，随即陈文就听到那个声音接着道：抱歉哈，小文，我当时没注意。
随即，那个声音又道：小文，你也可以尝试这样和我沟通。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你以为我是你啊？
陈文在内心吐槽道，然而很快，就听到陈鬓白的嗓音：你做的到的。
……做得到你大爷！
陈文再度道。
……你大爷？陈鬓白的声音。
是你大……陈文骤然发觉，他此刻竟然与陈鬓白畅通无阻地交流。
陈鬓白看到他讶然的表情，眼角微弯：你看，这不是做到了吗。
……他这算是沾到主角的光了？这究竟算是开金手指还是抱大腿？陈文默默思考着，随即想到一个他忽略已久的问题：你怎么在男厕所里？
陈鬓白看了一眼陈文，才缓缓道：在这地方，不能相信眼睛，只能靠定位。
你怎么不定位别的地方？这个问题刚问出，陈文就骤然想到：陈鬓白的能力之一，就是定位所有的厕所。
……这就是，他之所以出现在男厕所的原因吧。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陈文接着问道。
之前是为了找你，我来到这里。但是现在看来，我们最好不要贸然出去。陈鬓白说道。
为什么？陈文再度问道。
厕所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很好。虽然似乎已经长久废弃，然而倒地的纸篓，肮脏的瓷砖，以及长久未大面积通风，酝酿起的臭味，依旧充斥着陈文的视野与嗅觉，令他实在想马上离开。
因为那个女人，没有回来。陈鬓白道。
她还能回来吗？陈文似乎看到一丝希望，关切问道。
你那么担心她的安危？陈鬓白的神色一凛，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文。
……她毕竟是为了帮我缴费下去的，如果她死了，我当然会良心不安。陈文避开陈鬓白的视线，再度道。
陈鬓白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他接着道：她一定会回来。
听到陈鬓白的话，陈文舒了一口气：她不会死就好，不然我会觉得——
然而陈文的话尚未完全传出，陈鬓白的下一句就接踵而来：因为，惨死的人会找替死鬼。
尼玛！吓死老子了！下回要是死人……你能放在前面说吗！陈文在内心大叫。
陈鬓白摸了摸脖颈，抱歉地朝陈文笑笑：下次……我尽量。
呸呸！陈文咽了口唾沫：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陈鬓白点点头，接着道：所以……小文，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说话，只能这样沟通。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鬼来找我们？一想到必须坐以待毙，陈文就极其不情愿。
小文，我们别无选择了。陈鬓白摇了摇头，接着道：这里的环境很奇怪，用你们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就是磁场不稳定，即使在这个环境里定位厕所，都很困难，而且我在这里，根本就定位不到外面的厕所。
……我想了很久，改变磁场的办法。陈鬓白的嗓音再度缓缓想起来，就是，只有当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鬼魂出现的时候，这里的磁场才会有所波动。
所以说，其实我们进入之后……陈文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和她之间，就注定只能活一个人。另一个人，会被永远困在这里。陈鬓白的嗓音无奈，但是坚定。
……你知道的是吗。陈文忽然道，你知道她一定会死是吗？
我没想到，你们会到这样的地方来。陈鬓白再度缓缓道：如果我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你们！但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而我们要出去，必须有一个人的灵魂作为契机。否则你们都会死！没有一个人能出去！
陈文沉默了，他并不是圣女贞德，并没有以牺牲自己换他人性命的觉悟。但他还是觉得愧疚，因为他间接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其实，她是被自己的贪婪害死的。陈鬓白似是看出了陈文的内疚，接着道，你最后叫住了她，如果她尊重你的决定，将钱还给你，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但她当时被金钱所蒙蔽，为了赚取提成，选择了下楼。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陈鬓白再度道。
这番话，让陈文内心的担子轻了些许，就在两人心音对话间，陈文骤然听到一个熟络的女声。那女声末尾带着拖沓，似起落在空气中，飘渺不定的浮萍，被招摇的罡风冲散，又再度汇拢成一片：……你……在……哪……里？”
……就是现在！记住，千万不能呼吸！
陈鬓白对陈文说，随即伸手拽住陈文，另一只手则持着镀金马桶刷，冲了出去。
陈文这下才看到，男厕所门口的地面，以及这附近周围的地表，全身散落一地的纸钱，那印着“天地通宝”几个艳红的字，让陈文看的胆颤心惊。
“你……在……哪……”如泣如诉的女子嗓音此刻骤然出现在陈文耳边，陈文的头皮吓得快要炸开！
然而尽管再惊恐，陈文也谨记着陈鬓白的话语，并没敢呼吸。
那个声音似是没有寻到人，开始有些发狂，变得凄厉起来，直至汇聚成恐怖的吼叫：你……在……哪……里！
陈文愈发害怕起来，此刻唯一能给他慰藉的，只有他面前那个人，牢牢抓住他手腕的手。
陈文的手下意识地下移，直至与陈鬓白双手交握。只是须臾，陈文看到他身前的陈鬓白身体一僵，随即觉察到，陈鬓白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住自己。
两人在空荡的场馆内奔跑。
原本还明灭起伏的灯光，蓦然发出一声巨响，接着室内的电灯，就如同蜡烛一般，全数熄灭。
此刻的场馆内，如同最深重的夜，黑的不见五指。
此刻的陈文开始敬佩起，动作敏捷尚在奔跑的陈鬓白。若是换做他，现在估计已经摔倒在地了。然而陈文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思考的余裕了。因为此刻，他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快憋不住了！
陈文眉头紧皱，陈鬓白似是觉察了陈文骤然迟缓下来的动作，蹲下身，催促道：到我背上来！
其实作为一个男人，自尊心绝对是不允许陈文这样做的，然而正值危机关头，陈文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文攀上了陈鬓白的脊背。
陈鬓白的脊背很宽，陈文将手环住陈鬓白的脖子，指尖清晰地传来陈鬓白颈动脉的跳动，那坚定而强烈的跃动，就像是，陈鬓白将自己的生命，放到了他的手中。
仅仅是这样思考，陈文就觉得，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跳，变得不规律起来。
就在此时，两人骤然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亮光。
……那里就是出口！
陈文心下一喜，忽然听到身前的男声道：“好了……现在呼吸的话，问题不大了。”
陈文心下一松，本能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那光亮忽然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随即，陈文听到女人阴冷的笑声：嘻嘻……找到你了……
随后，是陈鬓白的诧异嗓音：小文，你呼吸了？
……不是你叫我呼吸的吗？陈文心下一惊。
“……不是我！”陈鬓白骤然发出声音，随后左手一挥，马桶刷向身侧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骤然响起“噼啪”声响，空气中骤然出现一阵花火般的光芒。
陈文这才发觉，方才男子的嗓音，的确与陈鬓白的有些许不同，就像是掐着嗓音发出的，阴冷而低沉。然而彼时的陈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出口的位置，并没有留意那嗓音中的不对劲。
“现在怎么办！”陈文再度问道。
“你放心”，陈鬓白喊道，“我绝对会让你活着出去！”
“别着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女子的嗓音再度响起，陈鬓白的手一挥，马桶刷骤然离手，随后以肉眼近乎看不到的速度，朝一个位置戳去！
“啊！”黑暗中，传出了女子凄厉的惨叫。似乎陈鬓白的攻击有了效果，之前两人完全看不到的女子，隐约显出了一点轮廓。
然而此刻，陈文却宁可自己看不到。
因为，不远处的女子披头散发，脑袋只有一半留在脖子上，现出的半边脸与头发，都是稠厚的深红。女子的神情十分狰狞，然而那微翘的嘴角却像是在笑：我要……你们……都……下……来……陪我！”
在女子话音落地的那一瞬，女子身后骤然现出许许多多影影重重的鬼影，连成黝黑的一片。而女子的身形，蓦然淡入那一片鬼影之中，更显阴森可怖。
……擦！一个还没干掉，就出来一片！这是违规啊！陈文在内心恶狠狠骂道。他略带紧张地抱紧陈鬓白脖子，边问道：“你有把握干掉他们吗？”
“小文，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陈鬓白露出一个苦笑，“你能先下来吗？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早说！”陈文从陈鬓白背上下来，然而陈鬓白依旧牢牢地握紧他的手。
此刻，陈鬓白的武器围绕在两人周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两人保护在内。
“你这马桶刷还挺好用的。”陈文无不羡慕道。
他的话换来陈鬓白的再度苦笑：“小文……再好用也挡不住那么多。”
两人边说话边缓缓后退，直至两人退至一个出口，陈鬓白忽然用心音对陈文道：一会，我喊冲上去的时候，我们就往回跑！
好！逃跑我最拿手了！陈文对此信心满满。
“冲上去！拼了！”陈鬓白此刻忽然喊道。
随即，陈文和陈鬓白双双掉头，向后方的黑暗中扎去。
那片黑影停顿了几秒，片刻后好像忽然想明白了究竟发生什么事，再度朝两人压去。
此刻陈文与陈鬓白已经跑到了有光亮的位置，陈鬓白拽着陈文的手，骤然向前一扑。黑影忽然大涨，向两人袭去。眼看着就要触到两人的瞬间，陈鬓白的马桶刷忽然耀起万丈光芒，晃的人睁不开眼。
当两人再度张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趴在一片水泥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们身后，那幢陈旧的建筑，连同陈鬓白的马桶刷，一道消失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