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11、忽觉依恋 当叶常重新

　　当叶常重新踏入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是数小时后的事了。
　　叶常从未在工作时间离开那么久，然而他一步入办公室的大门，就听到王皓幸灾乐祸的声音：“偷懒的人，那么久回来了啊，总经理找你，要我是你，现在就去总经理室道歉。”
　　叶常心下一凛，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提心吊胆地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独自进入总经理的办公室。尽管不明白为何总经理会找到他，但他上班时间翘班这件事情，笃定是脱不掉了。
　　……要好好道歉才行。
　　叶常在心中暗道，随后，门应声而开。带着眼镜、盘起长发的秘书打开门，看着叶常，微微一笑：“总经理正在里面等你。”
　　“……好的。”叶常刚答完，秘书便离开了办公室。
　　叶常小心翼翼地进入办公室，之后在总经理的示意下，将门关了起来。
　　总经理抬起头，与叶常对视。男人肃穆的表情让叶常一阵紧张，叶常不由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随后低头道歉道：“……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刚才我有点私事，出去了一下……”叶常结结巴巴地道歉，嗓音也越来越低，“抱歉！我一会会和人事请几个小时的假！”
　　“这件事情啊……”总经理沉吟片刻，微笑起来，“这没什么。对于一个时常加班为工资作贡献的员工来说，这几个小时，算我给你放的假。”
　　总经理和蔼的态度，愈发让叶常胆战心惊起来：“那……那个……有什么事情吗？刚才叫我……”
　　“哦，是有点事。我想潜规则你。”坐在大理石打造的办公桌前的男人，莞尔一笑。
　　“什……什什什什么？”叶常一惊，仿佛连话都忘记怎样说了。
　　男人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蓦地捧腹笑起来：“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开玩笑的。”
　　叶常这才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
　　因为方才玩笑的关系，叶常似是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男人看到叶常放松下来，这才指着沙发道：“你是叫叶常吧？坐。”
　　叶常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男人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拿出一叠文件，望入叶常的眼：“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是他昨天，带回家的文件。然而这些文件已经全部交给了王皓。
　　看着叶常疑惑的表情，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这些文件，是我昨天布置给你们整个部门的任务吧？”
　　“唔……是的。”叶常点点头，“那些是我和我的两个朋友帮忙一起做的。”
　　听到他的回答，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很诚实。”
　　“这是最基本的做人守则。”叶常缓缓道，“我的父亲从小就念叨，做人必须诚信。这是人立足的根本。”
　　“你父亲是个非常有德行的人。”男人缓缓道。
　　但有德行又怎样呢？他依旧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常不置可否地低下头。
　　“你的工资是多少？”男人忽然问。
　　“啊？”叶常尚未回答，男人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一个电话，问道：“小赵，叶常，对就是那个总务部的叶常，他月工资是多少？”
　　之后，男人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吗？”
　　男人放下电话，表情显得有些凝重，他看着叶常，问道：“你每个月的工资是三千？”
　　叶常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男人眉头皱的更深，他再度拨了一个电话：“你来一下。”
　　片刻后，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常打开门，就看到他的领导——那个大腹便便、秃顶的经理站在他身前。
　　看到叶常也在，经理似是有些惊讶，片刻后，他向内走了几步，堆上一副讨好的笑容，问道：“周总，您找我？”
　　周总点了点头，随即问：“我记得，你们那里平均工资是五千吧？”
　　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片刻后，才讨好似地笑起来：“是啊……总经理这芝麻大点的事儿，劳烦您上心了。”
　　“他为什么只有三千？”男人又指着叶常，表情不满道，“前台说，他几乎每天都加班……而且他应该从来没有拿过加班工资吧。”
　　“那个啊……”经理的小眼睛堆到了一起，笑着道，“我不太清楚他加班是什么内容，因为我们布置的工作，一般都是当天能完成的量。”
　　听到经理这样说，周总的脸板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那叠文件丢到经理面前：“这样的工作是当天能够完成的量吗？我记得这是你们整个部门的工作吧，怎么会大半都到一个员工那里了？”
　　经理一怔，汗水似乎也多了起来，他再度擦起额头的汗水，强笑道：“或许是……别的员工恶作剧吧？”
　　“以后这样的恶作剧，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周总冷着脸看着胖乎乎的经理，那团满是油渍的脸上因为汗水而泛出油腻的光泽，“如果一个员工就能做那么多事情的话，我觉得你们部门至少要裁掉三分之二的人——包括你在内。”
　　“哈……周总您真会开玩笑。”虽然胖经理强笑着，然而面上却有些绷不住，“我一定会去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还有”，就在胖经理的手放在门把上，打算出门的时候，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从下个月开始，叶常的工资涨到六千。”
　　“这……这不合规矩吧？”经理转身讨好一般笑着，“那个……别的员工可能会有意见？”
　　“你说你的小舅子吗？”周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一说倒提醒我了，我记得他没有为公司做过什么贡献，还一直拿的六千的工资吧，从今天开始，他的工资降为四千，你负责和他说明。至于工资的事情，我会亲自通知财务。”
　　经理一怔，然而他知道再辩驳下去，他或许也会被扣工资也不一定，于是点头哈腰道：“一定传达……我一定传达。”说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总经理办公室。
　　待经理走之后，周总才按揉了一记自己的太阳穴，自嘲地一笑道：“公司大了，我连好坏都没办法分清了……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为公司做出的努力，希望你以后，也能继续努力工作。”
　　感激的心情以及首次获得认可的喜悦在叶常的内心弥漫，叶常看着面前的男人，深深鞠了一个躬：“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您！”

　　待叶常再度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多数人都是讨好的目光，王皓则是一脸愤恨地盯着叶常。
　　叶常刚走至自己的座位上准备坐下，就看到前桌的邵应平将咖啡放置自己的桌上，脸上堆着笑道：“叶常，昨天辛苦你了。以后也请多指教啊！”
　　若是换做以往，叶常一定会感激地应答一定，然而今天，许是忽然经历了意外的起落，叶常并不想对面前这个热衷变脸的男人道谢。叶常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咖啡，就重新做回自己的椅子上。
　　邵应平的脸色微变，坐下的时候还忿忿道：“当自己进个总经理办公室就拽了，拽个JB！”
　　叶常对此只是视若罔闻，这个公司两面三刀的人太多，他现在，只想看到那个诚实地无论好坏都会全然倾吐的男人，那个总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却比谁都直率的棕褐色头发的男人。
　　这一天，是叶常头一次在公司度过的最为轻松的一天。没有任何人将自己的工作塞给他，叶常早早地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许是没了事情，想着玛彤说的“我会一直在楼下等你，直到你下班”，就连时间都变得煎熬起来。
　　几乎是掐着手指算着时间的流逝，就这样叶常终于熬到了下班。下班时间一到，叶常就立刻奔跑着离开了办公室，叶常头一回不在意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只是此刻，玛彤在等自己的念头压过了一切的想法。
　　叶常奔跑着来到楼下，那个熟稔的，高大俊秀的男人果然就在那里等着自己。不知他在楼下站了多久，玛彤的表情显得非常不耐烦，甚至还抱着双臂，盯着脚下的地面。
　　原先，叶常不顾一切地飞奔着，然而看到男人的时候，却变得胆怯起来，就连步子都慢了下来，明明是那样期盼着看到玛彤，然而叶常却开始踌躇。
　　玛彤抬起头，这才像无知无觉一般看到叶常，他微笑着，笑靥在树荫下被筛成一片斑驳的粲然。随即他抬起头，看着叶常，淡淡道：“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他们的家，始终都有这个男人的家。
　　叶常点点头，然后迈向玛彤。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主动地追逐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原本只是令叶常觉得有些讨厌，之后又令他觉得麻烦，不能放着他不管，然而现在短短数十天，却对他产生了依恋。
　　叶常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如何到来的，它就似晨起的鸟儿叼着的,无意间跌落在泥土的种子，在他的心房擅自扎根，然后萌生出幼小的苗。
　　而此刻，走在他身前的男人依旧无知无觉地走着，手臂大大咧咧地抱在脑后，片刻后转过身，不耐催促道：“叶常，快点，我们要赶不上公交了！”
　　“好！”叶常大声答过，加快了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