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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的同类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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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狭隘的楼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边缘略微凹陷下去。
由于马彤在前方迈着大步，一派赶着回家的样子，叶常也跟在他身后急促地小跑着上楼，楼梯陡峭，叶常一步踩空，顿时向后倒去。
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马彤就蓦地转过身，一把拽住叶常的手。
叶常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抬眼对上马彤带着责怪的眼眸：“你真是……上个楼梯都要人操心！”
明明是责备的语气，然而马彤却稳稳地抓住了叶常，随后他手臂一拉，将叶常的重心重新拉回前方。
“……谢谢。”有些不好意思，叶常小声喃喃。
“有余裕道歉的话，下次就注意点。”马彤嘴上不饶人地说着，牵着叶常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抓紧我。”
叶常低着头小幅度地点了一下，掩去了骤然滚烫到绯红的脸颊。
陈文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吃晚餐，就看到红着脸的叶常，和牵着他手的马彤。
叶常前额的黑色刘海微微下垂，遮掩了些许清秀的眼眸，然而脸颊却如同天际的火烧云一般，透出令人心动的红。
这个场景竟令陈文觉得有些碍眼，他烦闷地挥了挥手：“你们不知道，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是不道德的吗？”
马彤没有回答，倒是叶常，慌乱地甩开马彤的手，小声辩白道：“那个……是我刚才差一点摔下去，马彤拉住了我。”
“叶常你太笨拙了，没有人看着是不行的。”马彤一本正经地说着。
“他再怎么笨拙，也独自生活好多年了”，陈文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倒是你，不论是作为马桶精还是作为病人，来到这里没多久吧……还有，你今天收了我十块钱，还没履行观察的义务——”
然而陈文的话还未完，马彤直接无视他转向叶常道：“叶常，开门。”
“啊？”叶常愣了一记。
马彤之前向前一步，将叶常手中的钥匙夺过，之后打开门，将放在鞋柜上的十块钱拿起，递给陈文：“还你。”
陈文呆滞片刻：“你……”
“我决定不当你的观察对象了，我要出去工作。”马彤淡淡道。
“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找得到工作？”陈文嗤了一声，“你身份证有吗？□□呢？你会什么技能？”
马彤怔忡片刻，转过头问叶常：“叶常……身份证是什么？”
叶常手抚住了额头，才缓缓解释道：“那个……就是这里通行的，证明你是谁的证件。”
“哦，就是电线杆上贴的纸上写的‘□□’还有‘办学历证’吧？”马彤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明天我就去办。”
“那是违法的！”叶常急忙阻止。
“那，有什么合法渠道，能弄到那个身份证吗？”马彤期待地看着叶常。
叶常思索片刻，才发现，对于马彤而言，好像……并没有合法渠道能获得身份证。担心马彤真的会按照小广告上的地址去□□，叶常安抚道：“没事的……马彤，等你和家人团聚，就能办身份证了。”
“可是你很穷”，马彤看着叶常，“如果我可以工作的话，就能赚钱养家了。”
马彤能从蹭吃蹭喝，改变为自己赚钱，固然令叶常觉得欣慰，然而对于几乎没什么技能的马彤而言，却并没有实际上能够做的工作，而且叶常也担心，如果马彤不慎走失在这个城市里，人生地不熟的他，自己或许再也寻不到了。
……绝对不希望，这个男人再度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想到这里，叶常摇摇头，道：“没关系，马彤你住在这里就好……今天总经理给我加工资了，我现在一个月有六千呢！足足多了一倍，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昨天晚上通宵帮的忙，因为你们帮忙，我才能多那么多钱的。”
马彤点点头，但还是没有放弃：“那，有什么不需要身份证可以做的工作？对了，我看那个矮个子，好像也没有工作，一天到晚呆在家里，但是钱似乎比叶常你还多？”
陈文怔了一会，才觉察马彤口中的矮个子指的是自己，忿忿道：“我不是矮个子！我是平均值！男性的平均值你懂吗！1米75以下的才是矮个子！”
“你说叶常吗？”马彤理所当然地接口，“我觉得叶常的个子刚刚好，很适合他。”
“个子还能有很适合的”，陈文翻了个白眼道，“那我的个子和我本人也很匹配。”
“恩”，马彤点了点头，“傻瓜配矮个正合适。”
“你才是傻大个！”陈文立刻反诘。
叶常在一旁，看着两人互怼，笑出了声。
叶常一出声，陈文没有再理会马彤，想起来似地，转头对叶常说：“叶常，你真的加工资了？”
“恩。”叶常点点头，只是神情有些纳闷，“我记得是王皓将那些纸交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经理会知道这些是我做的。”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陈文说着微笑起来，“世界不会辜负善良的人。”
这句话马彤倒是没有反驳，只是接着自己之前的问题说：“矮个子，你还没回答，你做什么的？”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陈文没好气地答道，“写小说啊。”
“只是做这个就能赚那么多钱吗？”马彤的表情跃跃欲试起来，“写小说不需要身份证吧？”
“……这倒是不用，但是这需要专业的技巧，还有……”陈文尚未说完，马彤就已经拿出叶常的笔记本电脑，开机以后开始打起字来。
“你倒是好好听人说话啊！”陈文气恼地走过去，发现马彤已然坐在电脑桌前，像模像样地打好了标题——《与马桶同居的日子》。
这名字倒是挺有趣的。
陈文没有挑刺，只是继续伫立在玛彤身后看他打字。
“我叫陈文。二十八岁。单身处男。这天早晨，我震惊地发现，我的马桶变成了一个男人……”
“操！你这写的是我吧！”陈文急忙按住马彤的手，“小说不是这样写的！艺术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不能涉及真实姓名，懂吗你？”
马彤嘴角微微上翘点了点头，随后修改了开头：
“我叫陈矮子。二十八岁。单身处男。我的瞳仁是纯正的黑，发色也黑，刘海微长，有时会遮住眼眸，但我不在意，反正我是近视眼，远处的东西本来就看不清，看近处东西的时候，我一般会撩起刘海，或者将额发用紫色架子固定好。”
陈文看到这里，即刻将自己头上的紫色架子摘下，然而一摘下，微长的刘海就遮住了半扇眼瞳。
“操！你就是故意的！陈文急忙将自己的额发往一边拨，对上马彤扯着笑的嘴角，恶狠狠道，“你等着，老子这就去剪头发！有种你等着！”
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叶常的家，走之前，还一把甩上了叶常家的门。
待陈文离开后，叶常亦走至马彤身后，待看到电脑的WORD文档上那几行字后，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这一天的晚餐，是叶常和马彤两人共同吃完的。
然而待吃完晚饭，马彤又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写作之中，就连叶常开始收拾碗筷以及扫地的时候，都没有搭一把手。
叶常看着马彤俯首的身影，暖色的橘红灯光将他的脸庞照的格外明亮，连那严肃地抿唇的表情，都似乎带上了脉脉温情。
叶常手执扫把，嘴角微微上翘起来。
原本预测陈文第二天就会来敲门，然而直至叶常再度上班，也没有见到陈文。不放心将马彤单独滞留屋内，叶常终究还是敲响了陈文家的门。
然而令叶常诧异的是，开门的不是陈文，而是一个长发如雪的男人。男人不仅发梢是清一色的粹白，就连皮肤也是极其少见的，形似欧美人的奶白。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发如丝绦般垂在肩头，他不经意地用手捋起一缕发丝，放在手中把玩着，口吻却有些漫不经心：“你就是叶常吧？”
“呃……是的！你是……？”叶常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是陈文他男人。”男人嘴角微微一扯，雌雄莫辨的美貌配上这一动作，显露出独特的风情，然而很快，陈文就一个箭步冲房间，踮起脚，一把拉过那个男人的肩膀：“次奥，男人个屁！你给老子过来，我们要好好谈谈！”
“等等等等……疼……疼啊！”男人方才千娇百媚的表情，瞬间化成嘴边的一声哀嚎，“陈文小亲亲……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乱说你懂么？”陈文没有放松手中的力道，将男人拉至身后，这才松手，指着自己身后的男人介绍道：“那个……以后我没办法借你厕所了，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白化症患者，是我家的马桶。”
“叶常先生，你好。”男人此刻风度偏偏地鞠了一个躬，“我叫尼古拉斯.凯奇.爱得利奥.蒙利奇……”
然而男人的话还未毕，又被陈文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说人话！”
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陈文：“陈文小亲亲……你不能这样。”
“我记得我不叫‘小亲亲’……还有几小时前，你的名字好像也没那么长。”陈文上前一步，给了男人一个白眼，“名字可不是这种，说改就能随便改的东西。”
“叶常，你叫他桶子就行。”陈文指着男人，擅自决定了。
“这个名字太难听了。”男人不满地抗议，“我要一个潇洒大气的名字，才配的上我独树一帜的气质。”
“贱人这个名字就很特别。”见叶常迟迟未去公司，也未回来，马彤疑惑地走出屋子，就看到了白发男人正与叶常等人，就自己该起什么名字在那里扯皮，于是马彤也顺口插了一句。
一刹那，众人停下了争论，都望向马彤的方向，就见马彤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道：“这名字行吗？不行我再换一个。”
陈文顿时笑出声来，叶常也做出强忍着笑的表情，唯有白发男人，此刻正一脸不服地指着马彤：“他是谁？”
“你的同类。”陈文微弯着唇介绍道，“名字比你好懂多了……叫马彤。”
陈文的话音刚落，白发男人就抱着肚子笑出来，边笑边指着马彤道：“真的很好懂……哈哈哈。”
马彤瞪着眼睛，刚准备上前，就被叶常伸手拦了下来，他冲马彤摇摇头：“那个……如果你们真的是同类，和同类好好相处，可以吗？”
马彤僵持片刻，终于还是将握住的拳头垂了下去，他摸了摸叶常的头：“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一定要好好相处哦！”叶常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怕出了纰漏，叶常又再度望向陈文，“那个……马彤就拜托你们了！”
陈文叹了口气：“知道了。”
得到了陈文的应允，叶常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