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6、老实

　　周黎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了，但她偏不去提那茬，转而关切地说：“今天训练挺累的吧，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他哪里是身体不舒服，他是心里不舒服。

　　周黎像毫无所觉，面带浅浅笑意，问他晚饭吃了什么。

　　季锋看着她白润润的脸，一双顾盼撩人的大眼睛，再大的怨气和火气也发不出了，只是心里仍别扭着，说话也不冷不热的。

　　周黎瞧他拿腔拿调的样子，不由暗笑，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她看了下时间，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就算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季锋听了这话果然绷不住，脱口而出，“我不累！”

　　周黎噗嗤笑出声，“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

　　这些天训练强度很大，今天又打了一场比赛，体力消耗不小，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累呢，然而季锋刚满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年纪，又在周黎这等成熟懂风情的美人身上尝到情/欲滋味，周黎一走七八天，他早就心痒难耐，那点疲劳又算得了什么。周黎言而无信，过后又轻描淡写毫无诚意，这无疑使他心生郁闷，但如果今晚不能跟她……他又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周黎这一笑，季锋顿时脸就热了。男女关系的微妙之处就在于，即使彼此吸引，双方也很难维持平衡的地位，总是会分个高低，季锋发觉，他就是落入不利地位的那一方，周黎轻而易举就把他的心思摸透了。

　　而且这种失衡的局面一直延续到了床笫间。

　　虽然不再像头一回那么生涩了，但季锋毕竟经验不足，开始的时候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害羞，周黎就不一样，她热情、主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他不是不享受，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决定反被动为主动，却没克制好力道，疼得她皱着眉头直抽气，骂他别胡来，季锋立刻不敢动了，过了好一会儿，当他观察着她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动作时，她又闷闷地笑起来，“你这样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季锋一时大窘，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那我躺着不动，你想怎么样你自己来。”周黎抬手搂住他健壮的腰腹，笑盈盈地说：“那不行，你得配合我。”季锋看着她明艳的笑容，再也移不开眼睛……

　　两人盖着同一床夏凉被睡了半宿，房间又开着空调，夜里难免有一个抢不到被子的要着凉。第二天，周黎华丽丽地病倒了，一早起床就感到头昏脑涨、喉咙肿痛，季锋坚持要留下来照顾她，被周黎几句话赶走，“我吃个药就要睡觉，你留在这儿干嘛？等哪天我断胳膊断腿了你再来照顾不迟。”

　　季锋离开后，周黎开始发烧，躺在床上十分难受，浑身的热血都往头上涌，两眼发热仿佛要被烧出两个窟窿来。她拖着被子抱着笔记本去客厅，歪在沙发上查看邮件，季锋每隔一小时发来一条短信，她简单地回复了一次，放下手机睡着了。

　　霍莹下班后赶到周黎家时，周黎刚点好外卖，霍莹皱眉摇头，说生病还吃什么外卖，洗了手就去做饭。周黎睡过一觉，烧退了人也不那么难受了，裹着被单杵在厨房指挥霍莹做饭，要求她这样那样，把霍莹弄得烦不胜烦，“你赶紧躺着去，我知道怎么做。”

　　“我怕你又搞出什么黑暗料理。”

　　“什么叫‘又’，我做饭哪有那么糟，今天就露一手给你瞧，行啦快闭嘴，都变成公鸭嗓了就少说两句。”说着就把周黎推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响了，霍莹打开门，看见一个个子挺高的帅小伙，长腿宽肩，眉眼英气，手里提了饭盒和食品袋站在那里，霍莹想起周黎刚才点过外卖，就拿起手提包翻零钱，期间又飞快地抬头瞧了一眼，心道这外卖小哥真是可惜了，这身条这长相怎么看都是做模特的料。

　　正在找钱，就听小哥问，“周黎在吗？”

　　霍莹指了下玄关柜，说：“放那上头就行了，多少钱？”

　　小哥愣了一下，说：“我找周黎，她不在吗？”

　　灶上还煲着汤，霍莹急着去看火候就没多想，说：“给我也是一样的，放下吧。”说着递了钱过去，见对方不收，她就有些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霍莹！”周黎听到动静，从卧室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不是送外卖的。”

　　“啊？”霍莹一瞬间尴尬，忙对那人说了声抱歉，视线在周黎脸上扫了一圈，发现她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于是转身去了厨房。

　　周黎在短信里已经告诉季锋不用过来，结果他还是来了。她其实并不打算让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况且今天霍莹在这里，她心里是不希望他来的。

　　季锋多少也看出她的意思，眼底透出些失落，他从门外踏进来一步，默默地把手里的药、水果和饭盒放在柜子上，然后又退了出去，低头看着她，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黎莫名就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两秒，说：“你进来吧。”

　　霍莹炒了两样清淡小菜，煲了一锅汤，周黎把季锋带来的饭菜也摆了盘端上来。吃饭的时候，霍莹的眼神时不时地在周黎和季锋之间转悠，周黎介绍季锋时，只说了他的名字，没提两人是什么关系，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季锋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周黎不会无聊到跟一个大学生年纪的人交朋友，她突然想到什么，帮季锋添了杯水，略带试探地问道：“你是哪年的？还在读书吧？”

　　季锋说：“没有，我在职业联赛打球。”

　　霍莹一听心里就有数了，原先还以为小芸她们是小女生乱发花痴，现在这么一看，根本就是真人版流川枫啊，她看向周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周黎怕她口没遮拦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在餐桌底下踢了她一脚，霍莹这才正了神色，清了清喉咙开始扯闲话。

　　饭后，霍莹一边收拾碗盘一边对周黎说：“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周黎忙摆手说：“不用了，我这不都好了么。”

　　霍莹不放心，“好什么，说不定夜里又要发烧。”

　　季锋朝周黎看过去，他不知道周黎发烧了，以为只是感冒头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碍于霍莹在旁边，就没有说出口。

　　霍莹瞧得分明，她眼珠子转了转，大腿一拍，对周黎说：“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可能要回公司加班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季锋想也不想就接口道：“没事，我留下。”

　　霍莹努力憋着笑，端起盘子去了厨房，给这两人留了点单独说话的空间。

　　但是周黎没给季锋开口的机会，她瞪他一眼，下了逐客令，季锋不肯走，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霍莹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对季锋说：“今晚的加班取消了，我会留下来照顾她的，别担心。”

　　好不容易送走了季锋，周黎摊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霍莹倒了杯热水，坐到她旁边，想起刚才随口就套了季锋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儿，想不到是个老实人。”

　　周黎撇撇嘴哼了一声，心想，老实个屁，真老实能被她随随便便勾/搭上？

　　霍莹看了她的反应，拉长声调“哦”了一声，说：“那我再补充一下，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儿，想不到是个老实人，但其实一点都不老实。这么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