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9、取次花丛懒回顾 上 燕

　　燕锦坐在庭院里，顶上是搭建起来的藤蔓，现在已经慢慢生长出新芽，那是她娘亲还在世时搭的，仲夏时分一家人总会坐在这里乘凉。她拿着一本摊开的《奇女广记》，可心思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陆世卿已不似儿时那般同她亲密，成人之后亦有男女之嫌，可他的一些举止又会时不时地搅动起她心中本就不平静的池水。你喜欢一个人，这便足够让你去幻想一切的不可能。
　　“阿锦，坐这里想什么呢？”
　　“爹爹。”一见是她父亲过来了，连忙放下书去挽住了燕述的胳膊。
　　“没什么，闲着看书罢了。”
　　燕述捋着胡子笑道：“真以为为父老眼昏花了不成？那书你分明一页未动，哎，如今你也有心事了，倒真是长大了……”
　　“爹~”被戳中了心事，燕锦有些羞赧，倚在他肩头撒起娇来。
　　燕述拿起《广记》，满是皱纹的手指来回摩挲着书页，仿若珍宝一般。
　　“这书，你娘闲暇时也爱看，有了你之后便一心只顾着你，再没怎么翻看过。”
　　燕锦点点头，她娘去世时她年岁还小，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她眸子转了转，琥珀一样地精致。
　　“爹，您是为什么喜欢娘亲的呀？”燕述转头看着她，笑道：“恩？怎么，我女儿竟有心上人了？说说是哪家的儿郎，配不配得上我燕述的掌上明珠。”
　　燕锦面色绯红，也竟语无伦次起来：“诶呀，爹，你说什么呢，我是在问你和娘亲的事，我……我还不想嫁人呢。”
　　燕述见她这个样子，心下也有几分了然，便不再打趣她。
　　“你娘……是我这辈子最珍重的人。”燕锦见他有苦憾之色，连忙宽慰道：“娘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很开心的，我想，她也一定希望爹爹能够开心……”
　　燕述起身说道：“好了，我还要出处理些事情，不要在这里坐太长时间，仔细着凉。”
　　“恩，知道了。”
　　燕述走到回廊时，恰巧碰到叶文欢采购布料回来，便问道：“阿锦近日里，都和谁在一起？”
　　叶文欢想了想，说：“还能有谁？也就是南、陆那几家的孩子，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看了看她身后小厮拿着的布料，又说：“家里的事不必这么操劳，打发个人去办就行了，别累坏了身子。”
　　叶文欢心下划过一丝暖意，笑道：“知道了。”
　　“恩。”燕述点了点头，便向书房走去。
　　晚上时，燕锦陆世卿等人应约先去了勾栏，天色还不算太晚，勾栏内却已灯火通明，喧哗一片。南怀礼已经留好了座位，在此之前先带着他们去见了檀湘。
　　“早就听闻檀湘姑娘大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沈景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檀湘换了一件上是鹅黄色下是淡绿色的衣裳，上面还有金丝线绣成的芍药花，发饰妆容无一不是精致出挑的。
　　檀湘回了个礼，笑道：“哪里，沈公子过奖。”
　　南怀礼道：“我跟裴老板说好，在这里留了两个雅间，这两间不对外开放，以后你们可以随时来。”
　　沈琼琚说：“怀礼，你留的是不是顶好的呀，别随便弄了两间屋子就糊弄我们。”
　　姜颜生扯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你往后可不要一个人过来。”
　　“哼，你管我呢。”
　　南怀礼笑言：“既是给你们留的，那必然是好的。”
　　“这位是……”看到姜颜生对沈琼琚私语，檀湘这才注意到他。
　　“哦，这是……”南怀礼刚要开口，便被沈琼琚打断了：“也不是什么人，檀湘姑娘不必在意。”
　　几个人都抿嘴笑起来，沈景之叹道：“看来，我得准备点‘聘礼’了。”
　　燕锦也忍不住的打趣她，在一旁笑得明艳俏丽：“只怕对某些人来说，可就不见得什么都不是了吧？”
　　沈琼琚是什么人，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拿她取乐，对燕锦说道：“燕子，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呢？”转头，又对陆世卿笑道：“世卿，赶明儿你可别跟怀礼学，这还没多少日子呢就给我领回一个嫂嫂来，到时候我哥连随份礼都备的仓促。”
　　这在场的都被她讥诮了一遍，燕锦刚要开口，便听陆世卿说道：“我自然不急，不过方才在来的路上倒是瞧见不少姑娘望着颜生，以你们的关系，想必你少不得要早备下大礼。”
　　沈琼琚憋闷在心里，愤愤地回了句：“不牢挂心！”
　　姜颜生一脸茫然：“啊……有么？我没注意……”看了看沈琼琚脸色不大对，又道：“你别是瞧错了吧？说起来，阿锦你出去时可得留意，我上楼时看见陈府的二少一直盯着你，那可是个流氓，前几年我听长辈们闲聊说他想去你府上提亲来着，不过还没进大门就被喝退了出来，那会儿你正好去了崎荒山不知道此事。”
　　闻言，燕锦果真是一脸茫然。沈琼琚瞧了瞧陆世卿的神色，果然见他眉间微皱，脸色沉了下来。沈琼琚抿着嘴未笑出，有时候她真不知姜颜生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咳了两声，道：“那咱们出去时，你可得跟紧了我，当心吃了亏。”
　　燕锦道：“他敢来，我便有法子治他。”
　　檀湘见他们几个人你来我往三言两语之间，便摸清了差不多情况，笑道：“罢了罢了，就快开始了，你们还是先去外面听戏吧，可不用在这里抢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