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10、取次花丛懒回顾 中 南

　　南怀礼确实给几个人留了个好位置，仍是在二楼一处偏静的地方，可观景却是极好的，放眼望去，水缦歌台，灯火山色，无一不尽收眼底。此时，夜空里忽然升起了几朵烟花，五颜六色的绽放开来，勾栏内霎时间沸腾喧嚣开来。
　　“真漂亮。”“快看快看！那边那边……”“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沈景之笑道。
　　燕锦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附和着：“是呀。”沈琼琚只管拉着姜颜生四处看烟火哪里还顾得上她。
　　陆世卿微微偏头看着燕锦，映着月色的面容仿佛触手可破，她的眼睛素来就比旁人好看些，生得凝脂琥珀一般，她眼里的烟花像是被禁锢住一样，久久缱绻不散……燕锦转过身来，歪头笑了笑，眸子携着一丝光亮弯成了天上的明月，烟火色忽明忽暗的打在她脸上，恍若隔了一层蝉纱。
　　“世卿哥哥，你在伐武场那里也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吗？”
　　一切的语气，一切的相处好像忽然间就回到了从前，如果不曾分离，那也该是这个样子。陆世卿看了看她又看向烟花漫天的夜空，淡淡说道：“没有……不过听人说起过……”
　　“你说什么？”后面的语气越来越轻，加上周围的喧嚣声她实在没听清陆世卿说什么，于是又向他那里凑了凑。
　　陆世卿垂下眸子，说道：“没什么。”
　　燕锦笑道：“你在那里有交到朋友么？”朋友？陆世卿恍然闪过一张许久不曾见过的面容，朋……友……他们，算么？他周身总是显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侧脸上投下屋檐的阴影，叫人猜不透心思。
　　他薄唇轻启：“算有吧……”
　　燕锦皱着眉，眼睛骨碌碌的来回转了转，笑道：“什么叫‘算有吧’？那是谁啊？”
　　陆世卿想，他大约是拒绝不了这女子娇艳的笑靥了。这并不是个好意头：“少辞，”顿了顿，又清清楚楚的说了一句：“季少辞。”
　　燕锦闻言，似乎是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朱唇微启，娇娇诺诺的嗓音从口中传出，字字清晰可辨：“季，少，辞。”陆世卿抚着横栏的手指稍稍缩了一下，仿佛心府里的弦不经意被撩拨起。他轻轻脆脆的“恩”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快看，檀湘姑娘出来了。”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向舞台上看去。
　　檀湘在阁子中央，身姿惊鸿，步步生花。南怀礼在纱幔处抚琴作奏。
　　“哎，这好歌好舞，亭台水榭，美酒佳肴，就是不一样。”沈景之双腿交叠搭在另一张椅子上，随手灌了一杯酒说道。
　　姜颜生见此也不禁感叹：“檀香姑娘的舞姿可真是锦上添花。”沈景之一口酒差点呛住了，斜眼看了看沈琼琚，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也不言语。
　　果见沈琼琚有所反应：“哟，我怎么不知道姜大公子对舞乐还有研究呢？”
　　姜颜生清俊的脸上泛着笑意，说道：“什么呀，只是粗略看看。”
　　沈琼琚杏眸一瞥，冷哼道：“你这只是粗粗一瞥就看的这么入行，那要是细细一看可还了得，要真是这样，你现在过去只怕还来得及，别等着和怀礼闹翻了脸才好。”
　　姜颜生此刻才晓得她是有些恼怒了，急忙开口说：“没有没有，你要是会乐舞一定比她们任何人都好看。”
　　听他这么说，沈琼琚心下的醋意去了大半，可还是故作板脸的样子，说道：“哼，那是说我不会这些仍旧谁都比不上了？”
　　姜颜生拧眉低下头来，语气里却是对自己的不满：“琼琚，你晓得我一向不会说话，可，可你在我心里……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沈琼琚抿嘴笑道：“好啦，知道啦知道啦，从小到大都只会这一句，多话……”沈景之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倒是乐得自在。
　　不过多时，南怀礼便换了一身衣裳过来了，说道：“外面现在极是热闹，你们是随着我们一块下去逛逛还是在这里看戏？”
　　在场的众人自然知道他口里的“我们”是谁，看样子，檀湘已经在等着了。
　　“好啊好啊，我都好一阵子没去过夜市了。”沈琼琚率先应承着下来。
　　燕锦也笑道：“这里也闷了些，我也跟着去……你呢”转头又望向了陆世卿，陆世卿点点头，说了句“也好。”
　　沈景之却捻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说道：“你们这双双对对的，我就不去了，咱们呀，各赏各的景吧~~”
　　南怀礼收了折扇，说：“如此的话，那结束时就不必约在一起了。”
　　沈景之摆摆手，道：“随意随意……”然后一行人便从勾栏出来去逛夜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