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7、狂生江知意

　　燕锦被唬的楞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进退，可心思里又有些雀跃。看着陆世卿不费什么拳脚功夫便将那些人都打翻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她想，不愧是她欢喜的人，连打架都比寻常人好看。陆世卿将贼人放倒在地，目光扫过她时脸色有些阴沉，后来，燕锦问起时，陆世卿说他也不知恼什么，只是那样一双手实在不是用来舞刀弄剑的。
　　结果放眼望去楼内一片狼藉，那群人躺在地上虽仍有不服却也无可奈何，老板下来眼瞧着砸坏了这么多东西，南怀礼紧着上来赔礼道歉，又添了些银两这才作罢。陆世卿冷冷的看了眼燕锦后拂袖而去。
　　众人不知所以，沈景之走到燕锦跟前，慢悠悠道：“世卿这是怎么了？”燕锦也是一脸茫然，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将心思压了下来。
　　这边，沈琼琚对着姜颜生冷笑道：“你可真是没脾气的，别人都欺负到你……”
　　话未说完，姜颜生便一把抱住了她，自小到大两人玩闹惯了，但姜颜生这般姿态还是头一回，沈琼琚一时没了动作。姜颜生比她略高些，他伏在她耳边，语气温润清浅像极了情人间的耳语呢喃。
　　“琼琚，我今日很高兴。”
　　沈琼琚推开了他，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桃花面上也泛着些许绯色。
　　“谁……谁管你高不高兴……”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拉着燕锦的袖子往外走：“还不走。”姜颜生看着沈琼琚的背影欢欢喜喜的追了上去。沈景之和南怀礼也实在是无奈，前后脚的都跟上了。
　　这两三日，文丞多在家里休息燕锦也便没怎么出去，偶尔同文丞说说话给他解解烦闷。沈琼琚有时会来找燕锦说笑，自然，这是在姜颜生没有找她的时候。陆世卿放出去的探子也来回禀近来朝廷的局势，好再做打算。南怀礼更是一头扎进了勾栏专心和檀湘一起忙起了三月三的事宜，雅乐笙歌，难得欢喜。沈景之也帮着父亲料理太医院的医药，连日里文渊帝都圣体违和，太医们都忙作一团的诊脉开方，可气色仍旧不大。

　　…………东禹国…………
　　楚府
　　“少公子，少公子……不好了，院里的太湖石不见了！那可是十二爷寻了三个月才找来的上等太湖石啊……”一个小斯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书房。
　　《妖狐怪志》被往下移了移，露出了一双闪着精光的桃花眼，头发随意用玉簪绾了起来，他顺势将书拿下来扔在了桌子上。紫缘白底的衣服处处显着精致。
　　这人正是楚莲君，素有“貌比潘安，容胜卫阶”之称。其皮相容貌可见一斑。楚父是朝廷股肱之臣，楚氏也是子弟众多，楚父兄弟姐妹有七人，与楚莲君平辈的就有十多人，楚莲君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族内的人不免唤一声‘少公子’，偶有交情好的会叫一声‘楚十三’。
　　楚莲君听后也不着急，左手指尖在红木桌子上敲打着，叹道：“慌什么，除了江知意还有谁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何况十二哥又不常来我这里，发现不了的。”
　　那小厮到是有了埋怨之色，说道：“怪不得人唤江知意‘狂生’，不问自取，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
　　不等楚莲君答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这便‘狂’了？这天下物取自天地中，这天地都不是你府上的，更何况是这些物件了，我不过从一处挪到了另一处而已。”
　　来人袒胸露腹，形容恣睢，衣衫随意拴系。脑后的浅蓝色发带也未见绑住了多少头发，额前一缕青丝倒是稍显凌乱。面如冠玉，鼻若山挺，腕子上还戴着菩提子的手串。
　　江知意家虽不在官位，但是东禹望族江氏的身份却是不容人小觑的。江氏出了不少风流子弟，唯有江知意最为洒脱不羁，行为随性随心。得了个‘狂生’的称号。人说他曾万金煮酒为博风月娘子一笑，又穿寻儒士名道之间大为鄙夷，与卑贱者同桌而食……此间传言纷纷，一时竟难辨真假。
　　“你这屋里的香也太浓了些，”说着又走到楚莲君跟前，拿起方才他放下的那本书翻了翻。楚莲君挥挥手示意那小厮退下了。
　　“《妖狐怪志》……呵，十三，这世间女子难道没有入你眼的了？你倒是真不负了你的风流名声。”楚莲君身子往后靠了靠，眉眼如画，那样绝色的面容之上，当真有女子比不得的风情。
　　“我这小情小性，还真是不敢跟你狂生比。”
　　江知意也不反驳他，回身坐了下来，说道：“昨日阿遇传了信来，说消息已经布了出去，该是我们放鱼撒网的时候了。”
　　楚莲君又拿起《怪志》翻到了方才看的地方，说道：“他动作竟这样快？呵，幸好我不与他为敌，否则可惜了我的皮相……说起来，”楚莲君顿了顿，看向他：“你便非要如此肉麻的喊少辞的字么？”
　　江知意眯了眯眼，道：“那……阿莲？”
　　“……”
　　“听说知意来了，前些日子别人送了些碧螺春，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你且来我给分辨分辨。”一个黄衫女子应声而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笑一动，姿容胜雪。这个孤女名唤静言，是前几年楚莲君在街上可怜她，便带回了府，府上的人无一不好生相待，这几年更是出落得芙蓉一般有一无二。
　　楚莲君有些不满，一双桃花眼里的无辜实在招人：“他个狂徒知道什么？没得暴殄天物。”静言瞥了他一眼手里的书，道：“难为你不是，等我想剥狐狸皮的时候再来请教少公子的高见。”说着，便赌气转身走了。
　　江知意憋不住大笑起来。楚莲君扫了他一眼，恨恨的说道：“江知意，你下次再来我府上不穿好衣服，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江知意无奈笑道：“我倒是成你们酿醋的地方了，可惜呀，我可不做公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