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11、取次花丛懒回顾 下 街

　　街道上还满是三月三欢庆的氛围，不多时总能听到女子的欢笑声，喃喃若清铃。南、□□人走在前面，姜、沈走在后面，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姜颜生和沈琼琚在打闹，偶尔有一两句答应着他四人的对话。
　　“湘姑娘不愧是北宁第一舞伎，今日果真好风采。”燕锦笑叹道。那样的身段是她在多生十年也及不上的。
　　檀湘也不似其他女子那般扭捏，倒是落落大方的说道：“我自小练歌排舞，若那样还能叫旁人赶上，这许多年的努力和功夫可不就废了？”话锋一转，盯着燕锦笑道：“燕姑娘身量纤细，步态轻盈，倒是快好料子，倘若自小和我一样，只怕要比我风光得多。”
　　月色深沉，四周的灯火却映照着如同白天一般。燕锦伸直了胳膊，左右翻了下回道：“我这都是练武功练出来的，哪里能和你比。”
　　陆世卿在她身侧，声似幽兰，说道：“谁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有的未必你也没有。”燕锦一时拿捏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向着自己说话宽慰她呢？可陆世卿向来不喜欢她舞刀弄剑。
　　檀湘看了看陆世卿，扫到旁边的乐器坊，说道：“今晚就不陪同各位了，阁子里有根玉箫音色不大准，我去里头瞧瞧有没有替补的。”转头又对南怀礼说：“三爷可有空替我鉴选鉴选？”南怀礼道：“这个自然。”檀湘辞了个礼便转身去了乐器坊，南怀礼给他们留了个“自行体会”的笑意之后，也跟着去了。
　　沈琼琚哑然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南怀礼还是个闷狐狸呢。”
　　檀湘正拿着一根翠色的玉箫来回翻看，南怀礼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听过一桩传闻，说数年前你曾得了一根金镶玉的刻凤洞箫，无论材质样式，皆是世间罕见。”
　　闻言，檀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光透亮的看着他，倒是有几分赞许的意味：“你竟也知道？呵，这事不假，”转头又摸了摸箫身，说：“也算是故人所赠吧。”
　　南怀礼低头把玩着折扇，若有所思，故人？半晌，说了句“随我来”就转身准备出去。
　　檀湘不解其意，问到：“怎么了？”南怀礼脊背挺直如玉山，侧头说：“我府里有根雕花九节箫，音色上乘，想来倒是配得上你。”
　　檀湘倒是吃了一惊，略有些晃神，没想到南怀礼有这么突然的举动。
　　“三爷的爱物，我怎么好……”
　　“无妨，只是想送你，便送了。”南怀礼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俊雅的眉眼里全然是认真和平淡，仿佛本该如此。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咯”檀湘笑开来，那般柔和爽然与南怀礼无出其二。
　　四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整片灯火笼罩若红纱帐一般。走过一个茶亭，沈琼琚嚷着累了要歇歇脚这才停下。
　　沈琼琚敲着小腿，这一天下来实在累得慌，姜颜生瞧着她这个样子起身便要走，沈琼琚不解道：“呆子，你干嘛去？”姜颜生似乎是来不及耽搁的样子，一边小跑一边答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片刻就回。”沈琼琚嘟着嘴囔了几句就累得趴倒在桌子上，不过会儿就睡着了。
　　“琼琚还是这个样子，稍微一活动了就爱睡觉。沈伯伯想着给她配一副药调理调理，可她三言两语就把沈伯伯说的哑口无言，这样口齿伶俐真不知道像了谁。”
　　燕锦看着倒头而睡的沈琼琚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事。看着陆世卿冷冷淡淡的样子，燕锦笑道：“你倒真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陆世卿闻言，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从前如何，现在又如何？”
　　她偏歪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指尖敲打着石桌，好像真的回溯起漫漫过往。“其实，也记不起些许了，咱们几个从小一处儿玩，只是你多护着我些罢，不似怀礼和景之。如今嘛……”
　　讲到这里，燕锦倏而放下手臂，往前凑了凑，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亭子四角悬挂的红帐灯笼，明亮绰约。
　　“如今，是不似小时候那般亲密热络了，不过，能回来便是好的。”陆世卿瞧着她笑开的模样，心下有些恍然。这女子娇艳明亮，太通透，什么事都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叫人难得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