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最近心里痒》困顿不可避

7、归省（1） 顶着众将士

　　顶着众将士暧昧的眼神将楚于归带回房，顾羽觉得这事儿可能解释不清了。总之当下自己能护着他就是好的，具体其他的就先放放。楚于归自回房后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顾羽，这令顾羽瞬间摸不着头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顾羽才想起，早上答应过楚于归，回来同他一起捏泥人。怪哉，今日竟连这事都一时不曾想起，往日的顾羽可是一回府就沉迷玩泥雷打不动。
　　“我们一起去做泥偶，好吗？”顾羽问道。回应他的是楚于归捣蒜般的点头，顾羽望着他的模样，突然有点想摸他头发，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大手在楚于归头顶揉了一揉，触感如丝般顺滑，又顺着后脑滑下，捏了两下楚于归后颈，有点像是在逗狗？楚于归的表情甚至有些享受，顾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咳了一声，手无比自然的滑下，握住楚于归的手，拉他走到书架旁，转了一转摆在书架第二层的小净瓶，书架“咔”的一声往两边打开，一间暗室出现在顾楚二人面前。
　　别人家的暗室用来逃生放财宝，顾大将军家的暗室用来藏泥放泥偶，真的是清纯不做作，翎帝若知道恐怕想扶额。
　　小时候没那条件，顾羽都是刨地上合适的泥巴玩的，至于如何选泥，怎样将泥巴在手上变换成不同的形态都是他娘教他的。他娘是个温柔却又脱线的女子，总是乐呵呵的，很少发脾气，顾羽第一次得到来自娘亲亲手做的泥人就是在他刚随父亲练武，吃不下苦被他爹一脚踹翻在地的时候，自那以后他便央着娘亲教他，娘亲给他的条件便是认真听从父亲教导。他一面接受这父亲的锻炼，一面抽空研究泥土，寻找更合适的泥，结果真给他发现汨罗的白泥最为合适。后来他爹娘皆去了，他接手将军府与百羽军后，惩罚没有完成任务的将士的方式便是命将士着常服去汨罗娜萨山，挖白泥。
　　汨罗的白泥特点就是白如玉，与晶泥按比例配好后完成的作品有一种通透质感，不过大条件就是不论捏制还是储存都要低温，所以暗室的温度是很低的，甚至有些阴寒。顾羽虽对低温无感，但看了看楚于归，还是折回去给他拿了件衣服披上，两人在暗室里玩了个爽，出来都过了饭点，楚于归的愉悦统统表现在脸上，从房里走向前厅去吃饭的路上拉着顾羽的手甩的老高。顾羽其实暗自想过楚于归吃饭要不要喂，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然而期待落空，楚于归自己吃的挺好的。

　　楚于归发烧了。
　　今日是楚于归“归省”的日子，但是从晨起楚于归就有些恹恹的，顾羽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探手一摸，有些发热。看来是昨日玩的太疯。虽然顾羽即刻叫了大夫开药给楚于归喝了，但药效哪有那么快，坐上马车的楚于归还是烧的，热度比之前更甚。顾羽都有了干脆不回淮楚的念头，不过也只能是念头，今儿是必须得去的。
　　马车是昨天回来路上顾羽看楚于归在马上颠的不行扭头去集市上买的，不是很华丽却宽敞舒适，今日给楚于归换的衣服也是，新作的衣服不可能一夜就完成，总不能让楚于归一直穿着中衣甚至穿着女装回淮楚，于是颠着楚于归去成衣店买的。百羽男子很少穿红，顾羽颠着楚于归跑了三家店才找上了一件合适的——软红纱底刺金蝶，好看的紧，也贵的很。店主是个淮楚人，刚到百羽开店不久，不认识顾羽却盯着楚于归看了好一会儿，等顾羽放下一锭金锭子才收回视线找零。顾羽带着楚于归前脚离开店，后脚那店家便问隔壁卖酒的方才买衣服的是谁，卖酒的回那是我们顾羽顾将军和他夫人，顺带感叹若雪公主可真好看。店家大惊，那哪里是若雪公主，那好像是我们淮楚闲王！周围的街坊一听，一下炸开了锅，什么？顾将军娶得夫人是淮楚闲王？！男人？？？不久后经过回来的张平梦魇似的验证，这消息估计没跑了。
　　然而，与楚于归在暗室玩泥的顾羽并不知道这些。
　　这就导致从昨晚开始就有人蹲在将军府百米开外的转角等一个“偶遇”，守门的士兵莫名其妙的高度警惕了一宿，到今天早上转角处已经蹲了一群人，男女老少一应俱全。
　　“啊你看！将军夫人是被将军抱上马车的！”
　　“将军夫人脚好大！是男人没跑了！”
　　“我昨天看将军夫人特别高！女儿家哪有那么高的个子！”
　　“真的！我刚也看到，将军夫人特别高！”
　　“不是……隔的那么远你们怎么看到的？”
　　“……”沉默是今早的街角。
　　“哎呀反正将军夫人是男人没跑了！”
　　“是啊是啊！难道真的是淮楚闲王？”
　　“哎我听说淮楚的闲王好像傻了！”
　　“什么？？那我们将军不仅娶了个男人，那男人还是个傻子？”
　　“哦哟不得了，想不到将军居然好这口！世风日下，我可要看好我们家柱子，可不能让他沾上这些歪风邪气！”
　　“我说，人家将军什么爱好关你们什么事？百羽这么多年的和平靠的是谁？有本事你们去打仗啊？？”
　　“是啊！你们家柱子也就你当个宝，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都惯着，有什么脸和将军比？？”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
　　清晨街角一下子嘈杂起来，柱子妈的话一下子犯了众怒，隐隐有干架的趋势，将军府兵只得去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疏通巷口好让顾羽的马车过去，耳朵里听了各种百姓对自家将军以及夫人的评价，尤其是那妇人尖利的话语，府兵们纵然心有不爽也不能和百姓一般见识，饭终究是憋了一口气，不爽。
　　顾羽将楚于归安顿在马车里，让随行的大夫先行陪护，自己跨上爱驹驱马向前，骚动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闲看见了顾羽，瞬间收声，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安静了下来，只剩柱子妈依依不饶的瞎喊着舌战群雄，什么“是将军更不能沾这些歪风邪气！带坏了孩子怎么办！”“我们家柱子若是参了军肯定也不差！”“那淮楚闲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好好的不在淮楚来我们百羽钓男人，怎么这么骚啊？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说那吗？”
　　“本将军的夫人怎么了？”
　　柱子妈突然就禁声了，转身看到顾羽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将……将军……民妇……民妇……”
　　柱子妈姓胡，是去年才刚搬进苍都的，她丈夫中了个举人，还在进行进一步的学习，然而她性子泼，觉得自己丈夫中了举人了不得，已然是远近闻名的泼妇了。此时她扑通一下跪在顾羽面前，一身肥肉抖得像筛豆子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说了什么。
　　“诋毁一品诰命夫人，他国皇室宗亲，掌嘴三十。”晨间的阳光打在顾羽的白虎冠上折射出的光芒在胡妇眼里比顾羽身后百羽军将士的剑芒都冷，她伏在地上抬头望着顾羽，又闻“逐出苍都，终身不得再进。”大脑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看嘴型依稀辨得顾羽又说了一句，我的喜好还轮不到他人评说。是啊……将军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什么叫祸从口出今日她真的明白了。
　　顾羽冷眼看着胡妇被按下掌嘴，又一一看过维持秩序的府兵，最后一扬手，带着两队百羽军护着轿子拐出了巷角，无声却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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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羽军到了淮楚国境外便得在原地驻军，由顾羽独自带着楚于归与淮楚前来迎接的人汇合。衍帝虽已在心里打下了小九九却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这赌着可能性，所以此次派来迎接的人还是有些分量的——自己最宠爱的宦官赵宓，淮楚大将军闵遇以及一众将士，这排场比年初迎接楚于归从牟回寺回来不知大了多少。只是一众人站在国界处却只见到了顾羽的爱驹‘踏穹’走在前面，后面跟了辆不怎么豪华的马车，车前坐了个护卫打扮的黑衣男子，明显不是顾羽，难道说……
　　赵宓心下咯噔一声，暗道，坏了，下下签。还不等他将身边的亲信遣回去抱信，踏穹已至身前，赵宓硬着头皮高声道：“迎顾将军、闲王大驾，恭候多时——”内心其实有些绝望，赵宓收声，四下一片沉静，只余马匹的息鼻声。这车里八成是被退回来的闲王……不知还活着没有……
　　赵宓继续弯身行礼，思索着怎么找机会差人回宫报信，马车内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速回闲王府！”语气间有些许焦急。赵宓突然就愣了，难道顾将军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