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最近心里痒》困顿不可避

6、量体 顾羽自宫中

　　顾羽自宫中回去后便命人将库房里的几匹云锦拿了出来，想想那还是他前几年刚随他爹一同打仗没多久的时候皇上赐的，他基本上已经忘了家中赏赐都有什么了，只是惦记着要给楚于归做几件像样的衣裳，才突然想起还有这玩意儿的存在。家仆将布送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迷之微笑，他这才想起今早走时没有办的事——解释楚于归的身份。算了，等楚于归挑完布再说。
　　云锦是百羽最好的布了，走线细腻，轻薄透气，皇家御用，常人千金难求一匹。顾羽是不太懂这布到底好在哪里的，在他看来都一样，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用这布做的衣服穿起来舒服。那几匹云锦浅色居多，每种颜色各一匹，顾羽让楚于归挑他喜欢的，楚于归选了那几匹中最艳的颜色，红的和紫的。顾羽看了看，心说这人怎么喜欢的净是艳色，将布在楚于归身上比了比，恩……还真挺好看的！顾羽暗自琢磨这应该跟这人长得妖艳有关，对，妖艳这个词用在楚于归身上不能更合适，真不知道这人这些年是怎么长得。思及此，又想到当年他们在牟回寺的时候，楚于归话特别多，基本上在一起的日子里都是楚于归在不停的说，还问各种各样不同的问题，经常性的自问自答，他只是偶尔接一两句。再看看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楚于归，乖巧，安静，这些变化到底是因为年岁的增长还是因为现在傻了，以及有关他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许明日陪他归省，亲自去一趟淮楚就能弄明白了。打定了主意后他又看了看剩下的几匹云锦，突然觉得也想给自己来几件新衣服，就又挑了一匹黑色的。他也不喜欢浅色，常服多以黑色为主。
　　将军府的量衣师张平来了，苍都人谁人不知顾将军昨日娶妻，张平听来传话的人让他将量衣尺带上便知道是要给新过门的将军夫人做新衣裳，于是便带了尺子和一本新到的适合女子的花样子册子去了。给将军道了喜，将军没什么表情，张平知顾羽一向如此，便望向了站在顾羽身边的楚于归。一面向楚于归请安一面想这将军夫人可真是美艳又高挑。张平拿出尺子欲给楚于归量尺寸，但楚于归说什么都不让他碰，张平一凑近他就扯着顾羽的袖子往顾羽身后闪，张平道：“小的只是给夫人丈量一下尺寸，还请夫人不要惊慌。”楚于归还是摇头，顾羽无奈道：“我来。”张平微微睁大双眼，心说这大将军竟是这般喜爱这刚取回来的夫人，连这种活儿都愿意干。随即将尺子递了过去，只在一边指导顾羽如何量体，记录尺寸。这下楚于归站定了，顾羽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张平失笑，想着这将军夫人竟如孩童一般，原来将军喜欢这种类型的。随着顾羽报出量好的尺寸，张平不禁想，这新夫人肩宽腰窄胸还阔，怎的似男子身段？当然，想归想，他还是记录好了尺寸。当他拿出花样子捧给楚于归时，却是顾羽接了去，他看到顾羽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难道将军大人看不上这花样子？”不等他问出口，顾羽先开口了。他翻了半天，突然自册子中掉出一张纸来，他指着那纸上的花问张平：“此花名甚？”张平探头看了看，道：“回将军，此花名为石蒜，又名曼珠沙华，恕小人直言，夫人的衣服上的花样还是不要选这一个的好。”
　　顾羽挑眉：“为何？”
　　张平道：“此花虽有‘无尽的爱’之意，却也有‘绝望的爱’一意，不适合将军与夫人。一般没什么新妇选这个花样子，是小的一时疏忽，将他夹带在了这中间。”
　　顾羽对花语什么的不甚了解，更不在意，他本瞧着这花特别，用在楚于归的衣服上一定好看，此时却不知为何不太想楚于归穿带有这样花纹的衣服，刚想将这花样子放下，手腕却突然一紧，是楚于归握住了他的手腕，顾羽转脸，见楚于归眼睛牢牢的盯在上面，双眼亮晶晶的。
　　他喜欢这花。
　　顾羽心下了然，想着不过一朵花，既然他喜欢，那便这样吧。“就要这个了。”张平闻言，将那花样子接过，他也只是多言一二句而已，主子的选择他也无权干涉。顾羽接着翻看册子，翻到并蒂莲的时候他不由停手，再次看向楚于归，发现他也看的专注，顾羽突然就私心作祟，对张平说：“这个样子，要三件，黑的那件我要。”随即将册子递回，挑选结束。张平一边应这一边着手收拾东西，却听顾羽又说：“这些衣服，都要男款。”“小的明……白？”张平一时惊讶，语调微扬，却又突然福至心灵，理清了这事儿，原来这将军夫人竟是男子？“怎么？”顾羽问。“不……是小的失礼了。”张平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但他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将军夫人是男人”这一条消息，直到回了自己店里喝了口冷茶才缓过劲儿来。
　　虽然他国常传百羽盛男风，但其实在百羽国内也是少数，他们只是接受男子互相爱慕这一现象，却不是人人都爱男子，有的人只是喜欢摘那男花，真的娶回家是不愿意的。大多数人虽本人不太接受，但也不会过多的指责别人，所以在百羽国内，‘男风’只是环境较为宽松罢了。
　　张平走后不多久，宫里又来人了，说是皇上吩咐要为将军夫人做新的华服，特派人来量尺寸，顾羽直接将方才量的尺寸告知，特意嘱咐了一句，夫人喜欢红色，将人打发走了。
　　做好了这一切，顾羽忙将全府的人都集中在了院中，将楚于归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告知，让他们在外称呼楚于归为夫人，但心里要清楚自己和楚于归只是好兄弟，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护着楚于归。众人先是惊讶自家夫人竟是淮楚闲王，又感叹楚于归好好个人怎么说傻就傻了，最后向顾羽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得了吧将军，我们的眼睛可都看的真真的，刚您可是将小王爷一路从马上抱回内厅的，您真是该看看您和小王爷在一起时的表情。大家虽虽应了顾羽的嘱咐，心里却都希望自家将军早日看清自己的心，他们可不是迂腐之辈，只要将军喜欢，就算以后这将军府的另一个主人是傻子、是男人又如何。
　　顾羽只被他们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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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旭是闲王府的大管家，或者说是这座宅子的大管家。打这府邸还不叫“闲王府”时他便在这儿做活了。他家主子当年的封号还不是“闲”，而是“逍遥”，意在希望楚于归一世逍遥，那时楚于归的母妃，瑶妃恩宠正盛，楚于归也是陛下最为疼爱的小儿子。楚于归天生体弱，那时衍帝可以说是寻遍天下名医来为他瞧身子。未满十四岁的皇子是不能有自己的府邸的，可是衍帝却早早将这院子划给了他，只是未挂牌匾，黎旭也是瑶妃那时安排来的管家。只是后来突生变故，瑶妃殁了，楚于归也被以养病的理由送至牟回寺，多年不曾回来，也没有音讯，王都中渐渐不再有人知道逍遥王的存在，衍帝虽没有收回府邸，这片宅子却也无人问津，连黎旭都一度认为自家小王爷可能已经没了，但自己还是要守着这座宅子，至死方休。直到今年年初，小王爷他突然被一纸诏书招回来了！但这封号却也被从“逍遥”改成了“闲”，府里除了黎旭便只剩两个家丁，从封号到院子，都应了那一个‘闲’字。黎旭早年闯荡过江湖，第一眼见到十九岁的楚于归时，只觉得自家小王爷的身子虽在牟回寺养了多年，却比幼时更弱了，长相与幼时的精致相比多了几分妖气，似是外来之因，但这些都不是黎旭该过问的，他的任务从来都是守着王府，效忠王府，忠于楚于归而不是其他任何人，这是瑶妃命他担任王府总管时吩咐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
　　他家小王爷回来后虽整日病恹恹的，却终日流连于烟火之地，纸醉金迷一日不停，从外面回来了就蹲在王府后院，玩泥巴。楚于归玩泥巴时一向不喜欢身边有人。那日他家小王爷也是如往常一般在一个人在后院玩泥巴，只是那次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大概过了整整一下午，等小王爷再从后院出来时人便傻了，黎旭一下子懵了，王府并没有有人入侵的痕迹，这好好的人怎么说傻就傻了。好在他家小王爷人虽傻了却不似其他傻子般胡闹，反而是一反常态的乖巧，偶尔出去也是命人陪着，唯独进宫，不能有人陪。也是那日，若雪公主和亲的前一日，宫里突然来人要楚于归进宫，自那之后楚于归便再没回来过。第一日还好，第二日黎旭就有些坐不住了，楚于归从来没有被召进宫这么久过，第三日楚于归还是没有回来，他又没有权利进宫，一面干着急，整日在府中打转，一面又要不停的告诫府中剩下的两个家丁不能将楚于归三日未曾归家消息传出去，若是楚于归只是从宫中回来因事没回府，那消息传出去的有害无益。
　　况且，黎旭最担心的是，眼看又要到这个月的十五了，那些人就要来了，若是在他们来前还王爷还没有回来，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