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雾》山涧南

3、第3章

　　夏天的江城，一天下个三场雨都正常不过，云亮半夜办完事回来，用钥匙打开门，看到正躺在沙发，吃着葡萄，看偶像剧的汪菀菀着实又吓了一跳。

　　云亮换好鞋子，从冰箱里拿杯水拧开，坐到汪菀菀旁边：“我的三小姐啊，下次来之前能不能给小的打个电话，电话要是不方便，发个微信也成，老这样突击似的到访，小的很慌啊，容我喝口水压压惊。”

　　汪菀菀送了一颗葡萄进嘴，挑挑眉：“怕带女人回来给我逮着了？”

　　“不敢不敢。”说着瞥了一眼汪菀菀正在看的电视内容“女的生了绝症，男的不离不弃”，啧啧！

　　“外界传言心狠手辣、冷漠无比、性别模糊的三小姐，咋能这么爱看偶像剧了！”

　　收到云亮这一声忽然的调侃，汪菀菀一脚朝云亮踢过去：“前面两个我能接受，但你哪里看出来我性别模糊，结婚证那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女’！我要是性别模糊，你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说着又踢了一脚。

　　云亮自然的逮住汪菀菀的双脚：“往哪踢呢？再踢老子可就废了！”

　　汪菀菀看了一眼云亮□□一眼，笑出了声。

　　“放心，我有分寸的，知道你碍于我老头子的淫威，被迫娶了我这个短命鬼，但我也不能雪上加霜的毁了你下半生的幸福啊，那就太不道德了。”

　　“……”

　　“咱现在好歹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一直让你独守空房，我爸可是会起疑的，所以我要时不时过来巡逻一下。”

　　汪菀菀说完起身去洗澡。

　　外面早已风雨大作，云亮去将阳台的衣物收起来，看到汪菀菀落在沙发上的粉色浴巾，拿起来还没走到浴室门口，就传来汪菀菀的呼叫。

　　“云亮哥！我把浴巾落沙发上，你给我拿过来！”

　　汪烟怎么会有这么个丢三落四的妹妹！

　　汪菀菀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打开一条门缝，“哟！速度挺快的。”

　　“你下次洗澡前能不能涨点记性，我要是不在这，你怎么办？”

　　“你要是不在，我就自己出来拿啊。”

　　“隔着我碍你事呢？”

　　“难道不是？”

　　云亮跟自己讲，遇到汪菀菀这种就算自损八百也要赢的人，只有心平气和，敢于让步，才能制胜。

　　***
　　前年年底，汪菀菀病情恶化，抢救了三天，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自那以后，汪江勇看着这个女儿，总觉得随时会飘走，心里一直有的打算，遂提上了日程。

　　“阿亮，你跟着汪家快有十年了？”

　　“嗯。”

　　“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养，可眼下……，汪烟走了都快五年了，菀菀又……，可能我前半生造的孽的太多了，都报应了子女上吧。”

　　“汪叔，不要这样说。”

　　“我就菀菀一个女儿，可菀菀的身体你也知道，我想让你和菀菀能尽快结婚，虽然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汪叔也是没有办法！我也这把老骨头了，这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需要有个有能力的人打点着。”

　　云亮沉默着，没有答话。

　　“阿亮，叔也是没办法了。”汪江勇用力的杵着拐杖：“谁能知道，我汪江勇奋战一生，却是个香火单薄的克子命。”

　　“你知道菀菀上面还有个姐姐对吧？”汪江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出了下面的话。

　　“其实这个，姐姐早就死了。”

　　云亮吃惊望着汪江勇。

　　“你也以为她只是跟着母亲出国了对不对？当年阿携也只有六岁，菀菀刚出生，发现是先天性心脏病，全家上下都把重心放在给菀菀找医生治病身上，没顾得上阿携，趁着这个乱口，阿携被仇人绑架……并撕了票……，做这事的就是北风堂，这也是这么多年和北风堂一直交恶的原因之一，当时汪青堂也只是后起的一股小势力，并没有强大到能和北风堂抗争，如果挣了这口气，可能整个汪青堂都会覆灭。”

　　“菀菀母亲因这事，对我怨恨至极，一气之下出了国，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不过不回来也好，回来还是要卷入这些个纷争里面。女儿死了，只能隐忍着对外宣传跟着母亲出国定居了，谁能忍下这口气。”

　　“身不由己，是我这么多年体会最深的四个字。”

　　“汪叔……”

　　“我就剩菀菀这一个女儿了，希望你看在汪叔的面子上，能答应这件事。”

　　“云亮是怕委屈了三小姐。”

　　“菀菀那边我会去说的，她会答应的。”

　　果然，汪江勇和汪菀菀提起这件事时，汪菀菀说：“这不是你一直安排好的吗？明天就去领证吧。”

　　第二天，云亮开车来接汪菀菀，整个路程，车内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谁一句话也没说，个怀心事，按照流程领了证。

　　回去的路上，汪菀菀率先打破气氛：“云亮哥，咱能还和以前那样相处？对吧？你是我哥哥走后，我身边除我爸外，最亲的人了，我不想咱这关系，因为这张纸，而变了味，我知道你好像对城西胡家那个胡系喜挺感兴趣的，还有银苑里的佩佩姐，还有那啥叫什么蓓？”

　　云亮摸了一下鼻子：“程蓓。”

　　“对，程蓓！你放心，你该喜欢谁喜欢谁，我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你也要时刻防备着我家老头子，不能太过火，我还是你妹，你还是我的云亮哥。我死了后，汪青堂肯定归你管，其实也不算太亏。”

　　“嗯。”

　　汪菀菀侧过头，盯着正在开车的云亮：“就一个‘嗯’？”

　　云亮侧过头望了汪菀菀一眼，转过去继续开车：“那还要说什么？”

　　“汪青堂整个都是你的，你就‘嗯’一下？你应该说，感谢三小姐的恩赐，让我年纪轻轻就成为王的男人。”

　　“……”

　　“我迟早会挂掉，但是我又不能挂的那么出乎意料，必须要有个B计划，你就是我爸在我倒下后的最后一张牌，云亮哥，你可要好好加油了。”

　　听着这话，云亮开这车，当时的思绪又飘到在汪烟葬礼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情景。

　　标准的学生马尾，耳侧嵌着白花，眼眶发红，站在那，愣是一滴眼泪没有流出来，浑身上下似乎在强忍着对这些人的恨，看不真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前一刻云亮看到在花园偷偷哭的撕心裂肺的那个人儿，才更像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现在的汪菀菀处理起来事务手段很是冷漠，可生活里相处偶尔又会觉得很鲜活，看个偶像剧也能一会哭一会笑，云亮有时候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汪菀菀，只能把汪菀菀分析为可能天生就是个精分的主吧。

　　汪菀菀洗完澡出来，边擦头发边对着在茶几上处理工作的云亮说：“给本小姐煮完鸡蛋面，有点饿。”

　　“自己煮。”

　　“我最近是不是给你上脸，嗯？”汪菀菀作势要把擦头的湿毛巾扔云亮的电脑屏幕上。

　　云亮反应极快，伸手拦住，站起身：“三小姐要加几个蛋？西红柿口味的还是青菜口味？”

　　“西红柿。”

　　“得嘞，小的这就去准备。”

　　“哼，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云亮撸起衬衫的衣袖，在厨房里瞎咕噜抱怨着：请个保姆说什么私密性不好，请终点工又说不能随叫随到，这他妈比天仙都难伺候，感情就拿我当佣人使唤！

　　“你在说什么呢？”汪菀菀贴着面膜站在厨房门口。

　　云亮吓得切西红柿的手一哆嗦，这他妈真是天仙，走路都不带声音：“哎呦，我的三小姐，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乖乖在外面等着，十分钟。”

　　“我怎么听到什么有人在骂我呢？”

　　“哪能了，一定是幻听，赶紧去餐厅坐着，赶紧的。”云亮举着菜刀，把汪菀菀推了出去。

　　汪菀菀坐在餐桌上，望着厨房里男人的背影，心里悄悄地开了多花。

　　想着，要是云亮当年没有走上这条路，一定会是个好男人。

　　整个汪青堂，私底下，只有云亮会和自己这么自在的相处着，汪菀菀觉得，云亮是个有人情有气息的男人，所以当初汪江勇安排这场利益婚约，汪菀菀也有点私心，毕竟这样真实的自己，在六年前就消失了。

　　云亮把做好的西红柿蛋面端上来，汪菀菀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云大厨的手艺就是好啊，本小姐很满意，所以给你个奖励！”

　　云亮低头吃着自己碗里面：“那是！老子可是十五岁就出来混社会的，当年……”

　　“停！”汪菀菀做了stop的姿势：“不要在吹你那辉煌的过去了，耳朵都生茧了。”

　　“那不说了，不过你要奖励我个什么？”

　　“上次找的人，我给你找到了，是个警察，”

　　云亮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现在要怎么处理？”

　　“当然交给你去严刑拷打啊，难道要我亲自出场？”

　　“每次这种工作都交给我，没意思。”云亮不在意的又吸了口面条。

　　“那你说什么有意思？”

　　“和程蓓、胡系喜啊、赵倩倩玩耍我觉得很有意思。”

　　“龌龊的男人！”汪菀菀对着云亮翻了白眼。

　　“我哪里龌龊了？你说我哪里龌龊了？我这叫正常需求！”

　　“你不觉得，云公子你有点需求过猛吗，一个不行，还要三儿！”

　　“不跟你一个女子一般见识，你不是男人，怎么能理解我们男人的内心，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男人哭吧哭吧不是错’，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不理解男人的女人，男人才会哭。”

　　“得嘞，你一个人搁那儿唱戏吧，那个警察的事一定要处理好了，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隐约觉得和上次的失败交易有关，你好好查清楚。还有，我去睡觉了，记得把碗刷了！”

　　汪菀菀吃完宵夜，擦擦嘴甩手离开，云亮愤愤地收拾着碗筷，擦着桌子，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要让汪菀菀跪下来给自己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