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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会明白的 “将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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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鬼的心思虽容易揣摸,但还得防他另玩一手。
毕竟畜生就是畜生。
方堂鹤利眼微眯,再作试探:“陈爷,这丫头还太小,恐怕要多养几年才能受得住您老的……”
“哈哈哈,这你不用提醒,老子对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没性致,养上十年八年的耐性还是有的,就当多条狗罢了,再大了些还能倒个茶煮个饭当丫头使唤,这买卖怎么也不算太亏是吧?!”
陈埔士摸着肥厚的下巴,眼角眯成了一条色咪咪的花线,绕着娇躯怎么也不肯放。
“你们瞧瞧,这才叫真正的美人胚子,说不定再过几年老爷我就舍不得卖了喽,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唐琮一个五大六粗的贼人竟能生出这么个天仙女儿,怪不得他总藏着掖着不敢领出来给人瞧呢!”
粗鲁的大男人们笑得口水乱喷目光猥琐,唐战懵懂不知,只得怔忡地瞪视满屋子狰狞的面容,静默而骄傲地挺立着幼竹般细娆却笔直的脊梁。
恐惧达极点,反而哭不出来,他的小脑袋正飞快转动,下意识地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跑过这屋内的任何一个男人。
方堂鹤飞快地瞟了眼抱着玩偶颤抖不止的孩子,汗湿的手心总算泛回来一点的暖意。
刚才这把,赌得好险!
如果陈埔士不是好色之徒,非要这小家伙的命,他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保住。
江湖结仇,一向讲究斩草定要除根,身为唐琮的孩子,今晚实在没有活下来的理由。
他本就是来灭门的,而且心甘情愿。
陈埔士急着要赶去倚凤楼灭“火”,领上半队人马就匆忙离开。
作为这次执事的堂主,方堂鹤自然得留下来清理后事。
唐宅里,他的属下正第二次内内外外地翻个通透,以确定再无漏网之鱼。
方堂鹤这才得以喘口气,他坐到陈埔士刚才所在的沙发位置上,交叉双臂,冷淡地睨向孩子。
“过来。”他伸根手指勾了勾。
唐战抿紧唇,愤恨地尖叫出来。
“我要等爸爸来,你们这些坏人一定会被他收拾的!我爸爸是唐琮!是青合的唐琮!你们全都该死!”
他倔强地挺立幼躯,大声宣读大人叮嘱过的威胁话,可惜粉白的小脸和发抖的身体出卖了所有的恐慌。
“方爷,您别费心了,还是让我来吧。”
小喽罗急于表现,不知从哪里拎出一只大麻袋就要往孩子身上套去。
“滚。”
不着调的积极却得到一句森寒的严叱,吓得他抱起袋子连滚带爬地退出客厅。
方堂鹤转过狠戾的眼刀,脱下自己的外衫,缓缓地接近孩子。
小家伙极其敏捷,一百八十度转身,直接蹿出去半米远。
他仇恨地睨向怔愣中的方堂鹤,再次疯狂尖叫,仿佛拼尽所有的力气。
“滚开,你给我滚开,我要爸爸,快走开,我不要看见你们!啊啊啊!!”
能刺破耳膜的哭叫让周围的大男人们无奈地想捂耳朵,还暗戳戳地起了些看好戏的兴味。
看他们杀人如麻的方堂主,会怎么对付一个粉嫩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娃娃。
方堂鹤咬牙,硬扛下这波恐怖的“强袭”,静等小家伙叫没了力气。
唐战本就又饿又渴,叫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还咳得眼泪汪汪,小鼻子抽得跟鼓风机似的。
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方堂鹤莫名的,有点想笑。
但现在紧要的,就是得把人好好地哄离唐宅。
“小丫头……我真的是你爸的朋友,是他让我来带你走的。”
方堂鹤艰涩地编着谎话,他并不想看到小家伙颤抖地立于冷清的空气里。
五月天气还是寒意森森,花蕾儿恐怕会冻坏。
“骗人!爸爸说过要来接我的!我不要跟你走!”
密睫缀满湿气,唐战努力咬唇,不想流出更多的眼泪。
爸爸最讨厌的就是动不动就哭的男生。
“嗯,这样吧,”方堂鹤有点头大如斗,孩子的泪让他如临强劲对手,神经紧绷。
他只得笨拙地反复劝解:“这就带你去找爸爸,行不行啊?“
手下们颇为有趣地看着以冷酷著称的老大绞尽脑汁哄孩子的糗样,竭力憋住暴笑的尴尬表情让方堂鹤更是头皮发麻。
唐战狐疑地眯起大眼,微侧的小脑袋算计所听到的可信度。
他总算消停,暂时忘了躲人。
机不可失。
方堂鹤迅速跨近,宽大的布衫劈头盖脸地罩下,右手穿过两条纤细的粉腿托起小屁股,可手指头无意擦到一样温软的东西。
奇异的触感让他蓦然惊愣,立即探向小家伙的胯间,一小团可爱的肉条条触指可见!
操!
这是……怎么可能?!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唐琮有一对同胞龙凤,但儿子在三年前轰动全城的绑架案中被残忍撕票,仅剩掌上明珠唐薇雨……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扳过孩子的小脸再三端详,他实在无法置信。
如此精致娇柔的面容,竟属于一个男孩?!可是也对,这么点年纪,所有的性征都没长开,配合上肉滚滚的婴儿肥,实在是男女莫辨。
方堂鹤脸都黑了,他凑近孩子的耳朵,轻声急问。
“小子,你到底是谁?!唐薇雨呢,她在哪里?!”
若不是碍于下属的目光,他恨不得撩起睡袍下摆看个仔细。
这个乌龙大得没边了,刚才惊险地用“女色”骗下小命一条,这下可全完蛋!
“薇雨是姐姐啦,爸爸说她去了天堂,和妈妈……”
唐战咕噜起小嘴,老实地给了一个方堂鹤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不耐烦地扭起身子想要挣扎,可带有体温的衣衫暖和了冻得很痛的脚。
这个黑衣男人看起来凶巴巴的,不过宽大的怀抱安全舒服得像爸爸。
方堂鹤飞快地捂住小嘴,立即抹下满脸的震惊。
“你们继续查找,确保一切无误。”
淡然地叮嘱一声,抱紧孩子镇静地步出唐宅大门。
直到坐进自己的道奇车,才把小家伙扔上后车座。
头疼地捂脸想了一会儿,方堂鹤忍不住又想掀开小睡袍,再次验证自己是不是搞错。
他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伸过来的大手让唐战又尖叫起来,小胳膊小腿挥得跟风火轮似的,努力抵抗被掀睡袍摆的待遇。
方堂鹤只能又抱回这个吵得要死的小子,凶狠地朝他怒叱:“安静,再乱叫就扔你下车!”
“非礼啊非礼啊!”唐战把一直搂在怀里的骑士娃娃挡到面前。
方堂鹤震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难以相信自己刚才被一个小唧唧都还没成形的男娃娃指责“非礼”。
“特么胡叫什么?!你懂什么是‘非礼’吗?!”
唐战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撅起了嘴。
“丁姨说过如果有人老是碰我的小唧唧,就要大声叫非礼……”
方堂鹤愣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过来。
大概是这小子长得太祸水,家里大人唯恐他从小被防不胜防的咸猪手染指,所以早早地教会他在那方面进行自我设防。
方堂鹤忍不住想笑。唐琮这该死的王八蛋,生出一对天仙儿女也算是报应,可真够劳心劳肺的。
“好吧,不看你的小唧唧……”他只得扶额叹气,“要知道正因为有这个,你的小命才会难保,还不如没有呢。”
陈埔士一旦知道唐琮留下的小天仙由女变男,必定立下杀手绝不迟疑。
要怎样才能保下这条小命呢?
唉,头痛。
方堂鹤趴在方向盘上苦思冥想,突然感觉被孩子搂上了脖颈。
他不由得身体一僵。
以杀戮为业的人,后脖颈是最关键的要害,从来不轻易露在人前,何况被这样亲密地搂抱。
亲密的触感,太陌生。
还有点,他更想不通,这小子……怎么就突然不害怕了呢,难道自己还有一项哄小孩的天赋?
方堂鹤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搂住强壮的脖子,唐战趴在男人的后背上,眨巴着大眼,轻声质疑。
“叔叔你真的带我去见爸爸吗?可不许骗我哦,吹牛的人会被龙姑婆割舌头。”
他自作聪明地恐吓,毕竟是在温室里被呵护大的孩子,对人起不了太大的戒心,寒冷时给丁点温暖就软化了满身的利刺。
方堂鹤看了眼孩子的脸,半晌讲不出话来。
江湖上的人都相信唐琮儿子已亡的假消息,谁会想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会是个男孩?
乱世凶恶多险,唐琮保护儿子留存血脉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天真的亮瞳竟让人点不下头来欺骗。
方堂鹤含糊地应承,然后把小脑袋按进颈窝。
像掬得满怀的蔷薇,清柔的属于孩子的芬香体味能把人熏然到醉。
“爸爸到底去了哪儿啊?为什么不来接我呢?”
细白的小指头扯着男人颈后的头发,想来是习惯性的动作,声音充满信任的稚气。
你爸爸啊,去了天堂,或者地狱。
“将来,你会明白的。”
方堂鹤掰开孩子的小手,启动车子驶离唐宅。
唐战趴在宽厚的肩上,从车窗里看着开满蔷薇花的家渐行渐远,莹亮的大眼慢慢阖上。
紧张和寒冷使他陷入沉睡,全然不知人生已被扭曲,一觉醒来后的命运像凋谢的蔷薇,完全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