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好生养起来 “带回去, ...
-
方堂鹤谨慎地斟酌了措辞。
就算如他一个以杀戮为生的男人,也不太愿意在孩子面前谈及血腥之事。
“我爸爸呢?”
唐战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对方挑明的身份并没有让他放下戒备。
这位突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非常可疑,身上带有一股恐怖的森冷气息,让他忍不住想尖叫着撒腿跑开。
但他更知道,自己绝不能落跑。
爸爸说过,任何外人都不能被允许踏上二楼,因为这是他和爸爸睡觉的地方,应该是家里最安全的所在。
如果有人不经过爸爸的同意就站在这里,那就该死!
唐战悄悄地挺直脊梁,攥紧小拳头,哪怕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打得过一个精悍高大的男人。
“你爸爸啊,去了很远的地方。”
谎言扯得蹩脚,但方堂鹤还是惊讶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温情。
“丁姨和李妈呢?”孩子不屈不挠地问,水波凝成的瞳眸跃动着灵动的光芒。
“嗯,她们也走了。”方堂鹤继续平淡地回答。
“也去了很远的地方?”
“是吧……”
“是妈妈住的城堡吗?可爸爸说带我一起去的。”
清亮的眼瞳里开始显现委屈的泪光。
方堂鹤知道自己犯蠢了,现在可不是悠闲地跟目标聊废话的时候。
撒谎对于一个不擅言辞的杀手来说,本就是痛苦的技术活。
其实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举起手里的勃朗宁,对准单薄的小胸膛,闭上眼,扣下扳机。
不能再等了,陈埔士还在楼下等着他去复命。
所谓的命令,就是唐家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当然也包括眼前的这个孩子。
看这幅娇娇柔柔的小模样,她应该就是唐家的小公主,唐琮唯一的女儿——唐薇雨。
好可惜,如能平安长大,应是和一位与她妈不分伯仲的倾城佳人。
咽下叹息,方堂鹤举起左手,扣住扳机。
然而,他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躲避不得地盯向被射杀的目标。
比起在死亡前面丑态百出的成人,无知使孩子显得格外脱凡脱俗。
清亮大眼随枪口的游移而转动,明净的瞳仁媲美稀世珍玉,水色波光剔透莹亮,简直能吸魂。
这是莲的孩子,拥有一样的美眸,剔透如最晶莹的宝石。
看着这样一双似曾相识的美眸,磐石般沉稳的心脏竟然抽起难忍的疼痛。
指头在颤,额头沁汗,枪机久久扳不下去。
“骗人,你是个骗人的坏蛋!”
突如其来的尖嘶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方堂鹤的脑门上,枪口抖了抖。
“爸爸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的,丁姨和李妈也不会!你是闯进我家的强盗!”
孩子大声洞穿他的谎言,撒开白嫩的小腿飞快地从他身边蹿过。
反应迅捷得让人难以相信,明明刚才还像一尊娇柔得吹口气就会化掉的小雪人。
但这会儿跑起来却像一头勇于追猎的小狮子,四肢本能地跃出流畅的动作,带动整个身体向前飞蹿而去。
该死!
方堂鹤一个怔愣之后才作出应对。
他来不及责备自己刚才丢失一个杀手该有的决绝,立马转身把枪口再次对准小家伙的后背,却就是扳下去枪机。
银牙咬得生疼,指下的扳机似被一种奇特的力量给锁住,任凭他百般用力,就是扣不下去。
杀了她!该死,快杀了她!
仇恨的细胞在狂嚣,痛彻骨髓的恨意早已在心中纠缠出可怕的毒藤,逼着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冷酷的杀戮机器。
机器是不存在情感的,可是面对一朵枝头新绽的蔷薇花蕾,竟也是怎么也下不了手。
就算那是唐琮的血脉。
杀,必须杀!
可……还没有“可是”出足可说服自己的理由,娇小的背影已消失在楼梯口。
下了楼,那就必死无疑!
方堂鹤无奈而恼恨地收起枪,顾不得心思百转,马上飞身追过去。
既然杀不了,那就得救。
陈埔士正舒适地跷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坐在唐宅客厅中央的意大利手工皮沙发上。
他还记得这套价值十万大洋的真皮沙发还是自己当年送给唐琮的结婚礼物呢。
说实话,作为能平起平坐的乱世袅雄,他还是挺欣赏唐琮的,好的对手比好的老婆更要难找。
可笑的是,作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大,唐琮竟然专情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娘们。自爱妻去世后,整天沉浸在对亡人的幻思中一蹶不振,根本无心打理帮会,直到现在落得被吞并加灭门的下场,其实也不算太奇怪。
乱世之下,□□江湖改朝换代就像女人换裙子般地容易。
鼎峙而立的唐琮从今夜起已成为无人问津的历史,而他陈埔士将是一段全新的辉煌传奇,并且在这块土地上已无人能憾动。
咬紧嘴角边的巴西雪茄,燃烧起来沁鼻的烟香随着胜利的愉悦在心头舒展,空荡荡的唐公馆给予征服者心满意足的成就感。
在这间血腥还未散尽的房子里,竟能让人怀念起倚凤楼姑娘们柔软的腰肢和高耸的乳峰,绷紧的下腹当即涌起难耐的燥热。
陈埔士慵懒地瞄了眼墙上的钟,不由皱眉。
杀个小孩子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吗?
这场屠门血袭在得力左臂方堂主的领导之下,执行得精准而有效,所以唐琮绝不可能有时间把他唯一的女儿送出去,小东西一定被藏在唐宅的某个角落,等待青合会的余党前来搭救。
当然,救是不可能救得到了,只须一声枪响,唐家彻底灭了种,他就可以放心地直奔倚凤楼庆贺一把了。
可惜等待的这声枪响,迟迟不起。
楼梯上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显然不可能是身高腿长的方堂主。
侍立于沙发后的手下训练有素地举起手中的枪,齐唰唰地指向楼梯。
抱着一只骑士娃娃的孩子出现在宽大的楼阶上,因突然见到这么多的陌生人而怔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里满是不安的惶恐。
“你们是谁?我爸爸呢?”
他冷冷地问了一声,然后抓着扶手慢慢地走下来。
粉蓝格子的睡袍下摆在莹白如玉的小腿肚边轻晃,如萦绕一袭迷漓的烟。
所有人瞬即错愕。
刚从云端降下的小仙子?娇美可爱得让男人们收敛住呼吸,惟恐气息大点,就吹散这个如梦如幻的丽影。
幼嫩的天姿,让在场的众多冷血杀手也一时失了魂,直至另一个声音炸响在后头。
“别开枪!”
醒觉过来的陈埔士抬了手腕,所有的枪被归回原位。
孩子纤细的身体像花瓣儿,在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中微微抖动。
莹亮如星的眼睛一遍遍地扫过众人的脸,试图在里面找出自己的亲人。
陈埔士愕然的目光也牢牢地黏在孩子身上,随后犀利地瞪向最得力的手下,“疾风堂”的方堂主。
“怎么回事?堂鹤,我要你杀了唐琮的女儿,而不是让她活生生地在这里逛大街。”
方堂鹤平静地迎视隐含斥责的凶狞面容,嘴角竟勾起古怪的笑意。
“难道陈爷不想接受属下的这份礼物?”
他朝陈埔士摇了摇头,又朝惶然无措的孩子暧昧地撇去一眼。
“哦,你的意思是?”
陈埔士挑起眉头,从对方一双眯起的利眼中,默契地琢磨出些兴味来。
两人笑咪咪地看向被包围的孩子。
“陈爷,如此难得的美人胚子,一枪毙了岂不是太可惜?更何况她可是唐琮的女儿,花些时间养上几年罢了,但享受起来,滋味岂不是更妙?”
试探着对方不可捉摸的心思,方堂鹤替自己暗捏冷汗。
陈埔士的嗜淫好色众所周知,正好拿他这个软胁博上一博。
略为沉思后,老色鬼摸着胡须,果然咧嘴笑开:“你这小子果然最能体贴我的心意!”
黏乎乎地用目光将孩子“舔”上好几回,然后满意地合掌一拍。
“带回去,给我好生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