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百步殇》叶落九川

7、雪之国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到了一个一片雪白的国度，这里不仅没有人，还寸草不生，我努力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可还是好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冰凉的雪落在了我的睫毛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这场雪已经把我半个身子覆盖在里面了，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仿佛下的无止境。我摸了摸腰间，还好，师父给的锦囊还在，我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接着我艰难地站起来，耸了耸身上的雪，当然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我该走向哪里，但我知道要是不走，我肯定活不过一个时辰。我抬了抬我有些冻僵的脚，雪已经没过我的膝盖了，每走一步都像在耗费我所有的体力，但我的求生欲告诉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也许潜意识里我明白这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而我不想在我最后的那一刻，死在这个没有温度的地方。

　　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我的脚是早已没有知觉了，我倒在了地上，终于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了。
　　我想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我顺从地闭上眼准备和这个世界告别了，这时我的胸口却莫名地痛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好多陌生却又熟悉的片段。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用剑狠狠刺向一个穿白衣的男子，而另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子突然出现，抱住了白衣男子，玄色男子虽然收了力，但剑还是划向了女子的背，差不多足足有五寸那么长的伤口，染红了女子的衣服，女子瘫在白衣男子的怀里，而玄衣男子由于收力太大，被自己的内力所噬，吐出了好几口鲜血。白衣男子抱着怀里的女子叫了声“阿离。”我努力地想走近，看清楚他们的脸，画面却越来越远了
　　我睁开我的眼睛，身上的那两个疤痕仿佛正在被火热地灼烧着，我举起右手，看着手心的那道疤，这究竟是别人的故事，还是我的。

　　抬眼看了看四周，周围的雪竟然已经化了，整个人仿佛刚从炼炉里出来一样，热得不成样子，我直起上半身，雪还在下着，可我却不再寒冷了，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想到第一次吃下师父给的丹药的样子，看来是第二颗丹药发挥作用了。

　　“妖怪啊！”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叫喊，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个约七八岁的男孩，站在百米外，奇怪地看着我。小孩与我的视线相触后，撒腿就跑，我连忙站起来追上，在这里居然能看到人，我当然不能放他走。
　　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没几步就被我给赶上了，我用力拽住他，他在我怀里不断地挣扎着，喊着救命。我哄着他说:“你回答姐姐几个问题，姐姐送你个好玩的。”说着拿下手上前几日在市集上买的珠串，这孩子果然没有见过这种玩意儿，一时间就被这些五颜六色珠子吸引住了。“你问吧！”他开心地接过珠串把玩着。
　　“孩子，你是怎么来这儿的，可有家人。”“我一出生就在这儿了，这里，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家的。”小孩自豪地指了指说。“那你能不能带我回你家。”我问。小孩连忙摇摇手，说:“不行，我娘说了，陌生人都不能带回家的。”可我不想死在这里，心里想着，赶紧暗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我立刻眼泪直流，“小弟弟，你就带我回家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又冷又害怕，我也想我娘。”说完，开始大哭起来。小孩看我的架势，果然开始有所动摇，“你别哭，别哭啦！要不然你先跟着我吧！见到我娘后，我带你一起去找你娘。”我感觉点点头，小孩见我立刻止住的眼泪，一时有些呆愣，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赶紧催促他，“我们快走吧！快走吧！”小孩傻傻的点点头，带着我走。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达了一个雪屋，也不知它是以何种方法建成的，看起来有点像山洞，但洞口又没山洞那么大，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正焦急地在洞口张望着，应该就是这个孩子的娘了，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他奇怪地转过来看着我，我有点心虚地说:“你一会儿能不能和你娘说，你不小心走丢了，是我送你回来的。”“明明是你走丢呀！为什么要我这样说啊？”看着小孩澄澈的双眼，实在是不忍心污染他，关于人世间大人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说着我拿下脖子上带的玉佩，这可是我从小一直带着的，师父说过这玉和我有缘，叫我可千万别丢了，但现在我连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这个如果能救我一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我咬了咬牙，生死面前，什么都是粪土。我把它放在小孩手里，“把这个给你娘，就说是我送她带的。”他开心地接过去，朝妇人跑去，我慢慢地走过去，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收留我。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
　　“娘。”孩子兴奋地边朝前跑边大喊着，妇人连忙上前开心地搂住孩子，我在离他们还有百米的距离停下，有点不知该怎么靠近他们。“你这个孩子去哪里了，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往日迟了，可担心死为娘了。”孩子乖巧地冲妇人笑了笑，拿出我给他的玉佩和珠串递给妇人，“娘，给你戴。”见此，我心里暗暗着急，这孩子竟然忘了说这是我送他娘的见面礼啊！
　　正踌躇着要不要走上前去，这孩子她娘脸色竟为之一变，大声质问着孩子“黔儿，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孩子估计没见过他娘这般样子，有点儿吓懵了，我见此想着要不要赶紧溜，他娘好像不太喜欢我的礼物，甚至有点被吓到。正在心里纠结着，那小孩的手指已经指出了我的位置，我尴尬地朝他娘笑了笑，妇人赶紧把小孩拉到自己背后，问:“你是谁？”我赶紧做了个揖，“夫人，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个需要你帮助的落难人，还望夫人发发善心，救我一把，我日后必当重谢。”妇人谨慎地打量着我，可能看我的样子实在是狼狈至极，最后还是让我进了屋。
　　屋里虽然有些简陋，但一联想到周围的环境和现在的我，这里简直比豪华客栈都要令人感动，屋子里有一个大铁炉，看起来是整日不熄灭的，除了供暖外，还担任着烹饪食物的重任。
　　当妇人把一条热乎乎的烤鱼放在我面前时，我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孩子望向我的盘子直流口水，“娘，今天百叔叔送鱼来了。”妇人拍掉他正往盘子里抓鱼的小手，说:“鱼给客人吃，反正我们经常吃的。”“哪有经常吃啊！黔儿已经好久没吃鱼了，都忘记鱼是什么味道了。”孩子委屈的噘着嘴，妇人看起来有些生气，我赶紧打圆场说:“这鱼这么大，大家可以一起吃啊。”妇人没理我的话，生气对孩子说:“黔儿，你是忘记为娘教给你的那些礼仪了。”孩子听后更觉委屈，眼泪掉出了眼眶“娘亲坏，我要找百叔叔去了。”说着跑出了洞门。
　　这让我十分坐立不安，仿佛干了一件一个十恶不赦的错事，我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我去找找他吧！外面雪那么大，一个小孩子挺危险的。”说着我打算出去看看。妇人拦住了我，对我客气地笑了笑，“没关系的，这里没什么人，小孩子家一会儿就回来了。”她把我按回座位，“快吃吧！看你的样子实在是饿坏了，这里天气冷，鱼很快就会冷的。我给孩子再烤点别的，他一会儿回来就没事了。”我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看到妇人这么客气，再推辞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我坐下来尝了尝鱼肉，其实说不上美味，但此时饥肠辘辘的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只吃了半条，打算给孩子剩一点，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我吃剩的，但不这样做，我心里对他实在愧疚。“我吃饱了，剩下的就等孩子回来，给他热热吧！”我抬头和妇人说，妇人笑了笑，坐到我对面。
　　我不知怎的总感觉妇人的笑容有些诡异，我摇了摇头，努力否决自己内心的猜疑，可头却越来越沉，身体的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妇人慢慢走近我，原本温柔的脸看起来越发的诡异，“沐离，就算你化成灰，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这张脸。”她冰冷的双手，伸向我，而我却没有力气去反抗什么。我想我不该离开长岐山，不该离开师父，所谓的大千世界，充满着惊奇的同时，原来还有人性的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