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百步殇》叶落九川

4、从前的过去

　　晚上待夫人睡下后，我连忙把小兰拉至后院，诚恳地问:“姐姐啊，这花是什么花啊，竟让夫人如此的高兴”。小兰笑了笑说:“这花叫忍冬，是庄主特地为了夫人亲手栽种的，别看它长得不是特别起眼，可夫人特别喜欢它。一年里她也只有开花的两季才会笑笑。其余的时候都闷闷不乐的。”

　　小兰又停顿了一会儿，向四周转了转脑袋继续说:“我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这花还有一个名字叫鸳鸯藤，我们大家原本都以为庄主种这花是向夫人表达情意的，可没想到庄主根本就不知道它有这个名字，知道后竟然勃然大怒连夜就把花藤砍了。夫人为此大病一场，再也不同庄主说一句话。”
　　我对此觉得十分奇怪，不禁问:“后来呢？”“后来啊，庄主又给悄悄种上了，却也不同夫人说是他种上的，只叫我们说，这花它自己又活过来了。”“姐姐，你到庄内有几年了啊？”
　　“快四年了”“那你刚到庄内时，他们也这样吗？”“那倒不是，虽然夫人那时也不爱笑，但对庄主却还时常讲讲话，两人也没有分开住，可后来不知怎的一天夜里抓住了一个刺客，第二天夫人就搬出了庄主的泉九轩，独自住在了这偏僻的望月阁，原以为他们只是暂时吵吵架，却没想到现在的关系是连话都讲不上了。”
　　我听着也忍不住唏嘘了一会儿，总感觉他们的故事不应该这样结尾。这庄主看得出来是真爱庄主夫人，这夫人听起来也不是无情之人，两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怎会感觉像经历了许多事一样。这完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决定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第二日，我去拜见庄主，和他说夫人很不开心，总是闷闷不乐，这样是会短命的，还希望庄主能去看看她。而庄主却露出一个讽刺似的笑容:“我去看她，会让她更短命吧！”我大着胆子说:“那庄主想不想和夫人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这世上虽然没有什么后悔药，但或许可以消去一个人一部分的记忆，忘记便会让一切重新开始。”他听后，果然有了兴趣，“你还有这本事？”“我没有，可我的师傅也许有，实不相瞒他并不是一个郎中，他是个修道者，我只学了他的一点皮毛就能用气流通入夫人的体内，探到她的心脉救好她。那么我师傅肯定是有办法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只背对着我，看向窗外，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照夫人这种一心盼死的念头，我就算这次救了她，她恐怕也是活不长的。若庄主你真爱她，为了她，也为了你，就不能试试吗？”
　　“ 我站在原地，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可他仍旧沉默，当我正想着要不要先退下时，他转过来，对我说:“我叫人帮你备匹快马，你收拾收拾，去找你师傅吧!你说得对，我不该就这么认命的。”
　　我大松一口气，在此之前，我其实早已细细的盘算了一番，一来是呆在这庄里那么多天，我实在是想出去了。二来也想向师傅问个明白，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仙丹，若是还有几颗，我也好讨过来放在身上，给往后闯荡江湖做个保障。最后若是师傅真有办法，也顺手帮帮庄主。我这算盘打得着实漂亮，这不禁让我对自己有些敬佩。

　　我从师傅那儿走到山庄，用了也就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回骑着快马，原以为半天的功夫就可以回山了，没想到过了几天。竟然把走过的路忘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傅居住的长岐山，才到山脚天就完全黑了。只好寻个山洞避避风和野兽，明日一早再上山。
　　牵着马，走了一段，竟看到有个山洞冒着些光亮，这可乐坏我了，连忙跑过去，洞里面正有个白衣男子烤着火，听到我发出的脚步声，他也并未抬头。我看他好像也没有一副拒人之外的样子，遂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公子，能否让我和你一起烤个火啊。”没想到他还是淡淡地烤着火，没抬头，只是说:“滚”。
　　我实在有些生气，这公子看着人模狗样，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不近人情，而外面的风也更大了，我决定不问他了。这山洞又不是他造的，他只不过提前到而已，我凭什么要滚啊，我紧了紧披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准备睡觉了。
　　那人看我赖在了这里，猛的站起来，有些生气的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抬头瞪回去，那人本来带着怒色的脸，在看到我的脸之后竟然转成了惊讶。随后大步朝我走过来，我心想是不是和那倾国美人呆了一段时间，我也和她像了几分，让他起了色心。我连忙抓紧披风，有些惊恐。他走近我，又细细的看了我的脸，说:“慕离。”“你知道我？”我有些惊讶。“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竟然在这等荒山野地。”“这位兄台，你肯定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我心想这世上竟还有个与我长得相似还同名的女子，这些年都和师傅呆在深山，看来确实和这个世界有些落伍了。
　　“慕离，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主上这三百年一直在找你，这世上现在也只有他还相信你活着了，前几日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你的气泽，便立刻叫我来好好寻寻你，我原本只是来奉个命，想着过几日就回去复命，没想到真让我遇见你了。”
　　他说得我有些心虚，脑子里想着是不是我和师傅出山时曾得罪了他家主上，记我记得那么牢，但又转念一想三百年前我都没出世呢，哪里来的得罪之说，这么想着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兄台，真的认错人了，三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见过你家主上。”“你手心有一条一寸左右的疤，背上也有，不过那条有五寸那么长。”他一脸胸有成竹地说。我连忙用双手抓紧衣领，心里有些惊慌：“你莫不是有透视眼的功能吧！”“你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你不记得了对吗”“我师父告诉过我的，手心的疤是我小时候摔倒被石头划破的，背上的是因为以前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坡弄的。你可不要因为仗着自己有点法术，就以为可以骗我。”“那你现在带我去见你师父。”“现在？天都黑了，到山顶起码要三个时辰，而且现在路不好走啊！”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笛子，走到洞口对着天空吹了吹，一只长着翅膀的神兽立刻飞了过来，这个大家伙全身银白色，脖子一圈却是灰色的，虽然长得挺漂亮的，但面对这个足足有三匹马这么大的家伙，我还是有点怕怕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没想到，那大家伙一看到我就冲我扑了过来，那男子连忙训斥了它一下，“你别害怕，它是看到你太高兴了。”他坐上去向我伸出手，我有些犹豫，咽了咽口水“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男子笑了笑，摸了摸神兽的头“放心，这家伙更听你的话。”
　　我拉住男子的手坐了上去，那神兽开始飞了起来“怎么绕了长崎山一圈啊！”“这家伙太久没见你了，你就让它高兴高兴，它想让你和它多待一会儿。”
　　虽然那大家伙绕了一会儿路，但我们还是很快便到达了山顶，熟悉那几间茅草屋映入眼前，才离开短短几日，我却像是好久没回来了。“师父！”我迫不及待地奔到门前，拍着大门，心里甚是激动，“阿离，你要死了，三更半夜来打扰为师。”师父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打开被我拍得摇摇欲坠的大门，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师父师父，你想不想阿离啊！”师父整了整刚穿上的衣服，“你不在的这几日，为师不知道有多快活呢！哪有空想你啊！”他抬了抬眼睛，看到了那只大家伙，显然震惊了，我正打算好好向他介绍介绍，免得吓着他老人家，没想到他却直直地看向了那个男子：“你还是找来了，凌展风。”“师父，你认识？”“阿离，你先进屋把屋里的灯都点上，为师有些话要和这个贵客讲。”
　　师父把“贵客”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显然两人的交情好像不太好，我不会把师父的仇家引来了吧！心中有些忐忑，但嘴上还是应了个好，便进了屋。
　　刚进了院子，我连忙趴在墙角偷听，多亏前几天吃了那颗药丸，现在我的耳朵灵的不得了。

　　“凌展风，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阿离啊！”师父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惆怅。
　　“主上和慕离本就不能分离的，你抹掉了她的记忆，让她这几年都活在你编造的谎言世界里，她未尝是真正快乐的呢！你从来以你的思想去看待他人，就像三百年前带走慕离，你知不知道你把主上逼疯了。我们都认为她死了，主上却一直相信她还活着，为了能等到她，逼自己在百年之内到达了紫云之境。背后的辛苦可想而知。”
　　那个叫凌展风的男子语气有些气愤，还提到了我，我明明只有十七岁，可听他的话怎么感觉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