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百步殇》叶落九川

3、山庄的故事2

　　我跪坐在地上，为她把脉，其实我根本不懂脉象，我知道她中毒，不过是因为空气中飘散的芍华香，芍华香可解百毒，但听闻芍华一千年才开一回，我也是曾经因为贪玩，打翻了师父珍藏的一个香炉，里面就有一点芍华粉末，才得以长见识，但代价就是被师父追着满山打。也不知他是怎么弄到的。而更奇怪的是，这芍华似乎对她根本不起作用，我拿过她的手，想输入真气探探究竟，却发现她的衣袖处露出一个很像曼珠沙华的图案。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我为她输入真气，却发现她的身体对我的真气有排斥，因为她的筋脉根本就不通，这很像是……
　　“请问庄主，夫人以前有没有断过经脉”没想到，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说:“你们都出去。”仆人们纷纷退下，他有些无力地说:“断过，这和夫人昏迷不醒有关系吗？”我连忙答:“芍华是解百毒的良药，但它必须通过经脉，如果经脉断了，即使后来凭借修仙术连上了，解药也根本进入不到夫人的五脏六腑，而这个毒可能通过食物已在夫人的体内有些时日了，如果不赶快清毒，毒入心，就真的没有救了。”“只要有办法可以救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可以。”他的语气透着坚决。
　　“请问庄主，这芍华可还有”
　　“有，不过在我体内，我中过一次毒，她用芍华救了我”
　　“那这香是……”
　　“我的血。”
　　我着实有些惊讶，以前听说过，服用芍华的人，便会与芍华融为一体，从此以后百毒不侵 ，身体也会带有芍华的香气。没想到是真的。
　　我愣了愣，说:“那就需要庄主的血来喂她了，我用内力把你的血逼进她的体内。”我的话刚讲完，他就说好，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哎，问世间情为何物啊，我总觉得如果我现在对他说: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他也一定会答应。
　　因为怕毒会扩散，我还是尽快实施了我这套方案，效果还是有一点的，因为我能感觉到她的毒似乎得到了控制。只是庄主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变白，想想接下去的治疗还需要他的血，我还是叮嘱他多吃点补血的东西，要不然一个还没救好，另一个又倒下了。而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床上人儿的脸:“小离，你一定要醒过来。”
　　经过这次的诊治，我一下子成了庄内的贵客，不仅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还能在庄内随意走动。晚上我回到房，脑海里却总想起夫人手上的图案，想了片刻，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图案以前在师傅藏着的古书中出现过，里面好像介绍了一个神秘的帮派，这个帮派人很少，因为每个长老一生只能收两个徒弟，而这些徒弟除了要具备骨骼精奇，有天赋之外，还必须是童男童女，并且在五岁以内。
　　能达到这些要求的孩子很少，几乎每几十年才会出现一两个，那些孩子一旦被选中就要从小开始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喝最纯净的水，吃最纯净的食物，借助天地间的灵气，吸取天地间的精华，长此以往不仅武功了得，还能修道成仙。幻化紫云之境。只是他们不能通婚，一旦破身，修炼的功力也就到头了。这么说来庄主夫人不仅是天下第一美女，还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可她为了庄主却放弃了自己修仙的机会，而庄主也放弃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这个爱情故事可比我以前在大街上听说书先生讲得那些故事感动多了。我想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好庄主夫人，让他们好好在一起。

　　虽然对我身体的变化还是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惊喜，没想到我吃了那颗丹药后，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笨慕离了，有这种丹药，师傅从前为什么不给我吃，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罢了罢了！等我治好庄主夫人，出了山庄，回去一趟，问问师傅不就清楚了。这样想着，也就放下了一桩心事，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觉了。
　　第二日，我心中又多了一个问题，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庄主竟然武艺那么高，对庄主夫人又如此珍爱，庄里的人看着也是一个个忠心耿耿的样子，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呢？虽然好奇，可就算打死我也是不敢去问那个冷冰冰的庄主的，正郁闷地在院子里散步，忽然听见两个在路上打扫的侍女的谈话。

　　“那青姬也是不识趣，庄主不过是恩宠了她几日，她可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取代庄主夫人。竟然向庄主夫人下毒。”
　　“不过她也挺惨的，听说庄主知道后，把她吊在崖壁，让秃鹫活活啄死了。”
　　两人的话，似乎让我明白了一些，可一细想却好像更糊涂了。耐不住好奇心，我还是决定上前去问个明白。
　　两个侍女看见我之后，都闭了嘴，认真打扫起来。我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想想还是装作严厉的样子，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若是不交待清楚，我就去告诉庄主。”两人皆是一愣，接着连忙跪了下来，“可千万不要啊，要是庄主知道了，我们的小命就难保了。”说完还哭了起来，可见是真怕了。我有点于心不忍，但想想不解决了那些疑问，我肯定晚上会睡不着觉，还是狠了狠心，说:“那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不许撒谎”。两人连忙点头。
　　经过了一番询问，我终于搞清楚了中毒的缘由，大概就是庄主和夫人吵架了，庄主一气之下找了个女人想气气她，可那女人不自量力，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作用是什么，竟然下手毒害了庄主的心头肉，那个蠢女人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不得好死了，这似乎是所有故事中坏人必定的结局，听起来这场架的代价似乎也确实大了点。真没想到他们两个连吵个架都那么有故事性，我若是把这些都告诉说书先生，讲起来时肯定能把整条街都堵了，他的那些老掉牙了的故事也就可以歇息歇息了。
　　我没想到自己凭空想的那套医治的方法，竟然那么有效。只喂了三天的血，夫人就在傍晚醒了过来。
　　我原以为她醒来后，两人定会上演一出感人肺腑的戏码。没想到，这夫人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为什么我还没死？”我看见庄主原本欣喜的眼神渐渐冷却下来，然后恶狠狠地说了句:“你想去陪你那个短命的师兄？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这庄主也真是，人家刚刚醒过来，也不说几句好话哄哄夫人，我想一定是夫人还在生庄主的气，换做哪个女子遇到这种事会不生气呢！这庄主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哄哄她呢，正所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嘛！不过，什么短命师兄又是什么鬼？
　　在夫人醒来后，庄主就同意让那些郎中回家了，只是又多了个条件，就是我得留下，我看了看他们一个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想想也没人等待着我回去，向师傅解惑的事儿也不急。也就答应了下来。可自从那以后庄主却再也没出现在夫人居住的望月阁，只是有好几次在夫人睡下后，我看见他出现在了望月阁对面的竹墨轩屋顶，看似在赏月，可大家都知道他真正在看的是什么。
　　我呆在这里也有些日子了，也知道了庄主和庄主夫人和我认为的寻常夫妻是不一样的。虽然也好奇他们的过往，但总归没有胆子去问。
　　而夫人总是一副有着心事，神色间有着淡淡忧伤的样子。我也从来没有看到她走出过望月阁。而庄内的人对此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见在她昏迷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我其实很想看她笑的样子，都说她一笑倾城，可我却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只听过一次。她一天到晚都卧在榻上，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云朵，晚霞……
　　这种状态很像一个等死的人，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醒来后第一句话会问:为什么还没死？我原本以为她说的是一句气话，可现在想来，那是一个万念俱灰的人说出的心里话，而我能做的只是每天帮她检查检查身体顺便监视她，这就是我的任务。可这种每天看着美人静止图的日子，我也有些过烦了。
　　直到有一天，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从窗边传进来的。而卧在窗边软榻上的人显然也闻到了。没想到她闻到以后，竟然笑了，轻轻地说了一句:“开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竟然愣了好一会儿。
　　立在她旁边的小兰也一脸欣喜道:“夫人，花开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兰立马扶起她，两人走了出去，我连忙也跟了上去。只见她们走至望月阁的背面，那里却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里面绽放着一大片黄白色的小花，也不知这小花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夫人如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