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百步殇》叶落九川

2、山庄的故事

　　我又和这老人扯七扯八地扯了一会儿，终于上菜了，这菜色又红又绿的，看着倒是不错。抬头看了看给我上菜的小侍女，想起阿狗曾经教导我的，出门在外嘴巴一定要甜的道理。忍不住夸了这个姐姐两句类似于美若天仙的话，因为阿狗说夸女子长得漂亮，夸男子英俊潇洒这是万年不会错的道理。
　　事实证明，这道理果然受用，只见面前的这位姐姐对我含羞的一笑，然后给我多盛了点饭。当我为自己的行为正暗自得意之时，坐在我对面的一个青衣男子却对我冷笑了一声，说:“黄毛丫头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就美若天仙啦，要我说，这全天下只有一人能配得上天仙这二字，而且就在这庄内。”大伙都互相议论起来，我也连忙四周张望，却也没发现哪个侍女姐姐长得格外漂亮一些啊，正纳闷之时，那人复又开口说:“那人就是庄主夫人，传闻庄主夫人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可谓是一笑倾城，一曲倾国，一舞动天下啊，只可惜后来和庄主一起归了隐，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了。”
　　又有人插嘴道:“在下听闻这庄主武功极高，打败武林盟主更是不在话下，可不知怎的年纪轻轻就归了隐，还以为是修仙练道去了，现在一想原来是抱得美人归，来此处过神仙眷恋的日子了。”
　　众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一顿饭下来，我倒是听了不少趣事。吃饱喝足后大家都走到了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天愣是没睡着，以前总嫌山上的床又小又硬，现在真睡上个好床，反而睡不着了。正烦闷着，忽然听见了几声惨叫声，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我吓得赶紧起来关好门窗，却又有点好奇，想着发生什么事了。正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着，门外却响起小厮的声音，说:“刚才有贼人闯入，打扰各位休息实在不好意思，现已将贼人归拿，请各位放心休息吧！”我听到了这席话，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天亮，大家都在碧云厅吃早饭，可来这里吃饭的人和昨天相比竟然一半都不到。难不成那些人还在睡，这到了别人家做事还那么懒，这可就说不过去了。我犹豫了一会儿，拿着粥凑到那个昨晚和我谈得十分愉快的老爷爷身旁，问:“爷爷，怎么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啊？其他人呢？”没想到这个慈祥的老爷爷瞬间脸色一变，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望了望四周，才小声地对我说:“你昨天晚上没听到有人的惨叫声吗？”我连忙点点头:“听到了，不是说贼吗！”“什么贼啊，昨天晚上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放了五十散，我一进屋就闻到了。中了这种毒不会死，但五脏抽搐，会十分痛苦，而这种毒一般的郎中不要说解了，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幸好我行医几十年了，遇到的奇毒怪病不少，要不然还过不了他们的考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也能安然无恙，可见医术了得啊。”听到这个消息，我实在有些被吓傻了，那天晚上在门口遇见的那个老实小哥只告诉了我治好了会有黄金赏赐，可没说还会遇到这等事呀，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本事，可不知怎么的居然没有中毒。

　　我颤畏畏地继续问:“那那些中毒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老爷爷叹了一口气，说:“估计被杀了，那庄主既然用这么毒的方法来测试我们的医术，当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庄主夫人的病肯定非同小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若是治不好，我们很可能会死在这里。”愣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吓得四肢发凉，我才刚下山，什么事都没有做，难道就要把小命搭在这里了。
　　这时，那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又出现了，恭敬地对我们说:“各位用完早膳，收拾一下 ，为我们夫人看病吧。”大家都连忙起身回房拿药箱，可我感觉自己就像去送死一样，每走一步，都感觉离死亡更近了。忽然我想起下山前，师傅曾给了我一个锦囊，说有危险的时候就打开它。我连忙跑回房，从我的行囊中找到它。打开一看，是一张字条，是师傅写的，只有两个字:服下。我看得一头雾水，服什么呀，往锦囊里掏掏，竟然还有一颗丹药。来不及多想，一口吞下。
　　我们几个人都被蒙了眼，由仆人们牵引着，我隐约听到了水声，随着不断地走近，总觉得空气里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而我自从服下那颗丹药后，总觉得体内有多股气流在冲破着什么，头也越来越沉。这让我一度有些怀疑师傅是不是给了我一颗毒药，好让我能死得从容些。
　　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让我们跪坐在地上依次诊治，地上铺了层厚厚的绒毯，倒也觉得挺舒服的。有类似纱一样的东西划过我的鼻梁，纱上面也有那种香气，估计房间里熏着香，而这种香对于我的头疼竟然有些缓解作用。
　　第一个郎中进行诊断，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他便说:“庄主夫人脉象微弱，怕是……无力回天了。”我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恐惧，只是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我也只能听见他被拖出去时，划过地面的声音，似乎还有微微的颤抖与挣扎。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这样被安静地拖了出去，我前面只有一个人了，就是那个老爷爷。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在等待死亡时所产生的恐惧与无力。可这时我的头也越来越痛，体内的气流仿佛在打架，我拼命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因痛苦而发出声，忽然体内的气流仿佛冲破了阻碍似的，直达全身，刹那间我感觉我好像有了内力，嗅觉与听觉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敏，这时我听到老爷爷叹了一口气，说:“我治不好夫人。”果然又是拖出去的声音。忽然我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等一下，我可以治好夫人，但我有条件。”话一落，我就后悔了，但也于事无补，周围的动作果然都停了下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到了这里，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回答:“那人我也不救了，有我们那么多人陪葬，想必庄主夫人在地下也不会寂寞了。”那男子也笑了两声，可那笑容里却透着浓浓的凉意:“你敢威胁我？”“我只是在赌夫人对你有多重要罢了，威胁不威胁得到你，都由你决定。”四周都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说你的条件。”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说: “把那些郎中都放了，我要他们活着走出山庄。”那人又轻笑两声:“你若是治不好呢？”
　　“ 治不好，我们都任你处置，反正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也逃不掉的。”话说完，我还是听见了人往外拖得声音。急忙道:“你可以马上把我的布条解开，我现在就为夫人诊治，如果我说得不对，你马上就可以杀了我们这些人。” 话说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你知道的，中毒的人拖得越久，毒重的越深。你若是再拖，恐怕就真的没救了。”人往外拖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
　　“你还未诊治竟然就能知道她是中毒，看样子你确实有点本事，把她的布条摘了。” 摘了布条，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白色纱缦，我跪坐在一层纱缦的外面，旁边站着几个小厮，我朝纱缦里看，隐约可见一个玄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床边，应该就是庄主，那么床上躺着的就是庄主夫人了。我大着胆走进去，那男子却没什么反应，仍然替床上的人细细地擦着脸。只在我走近时，抬头看了看我 。在我看清这位庄主的脸时，心里着实惊讶了几分，没想到这庄主不仅十分年轻，长得也非常俊秀，只是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
　　我走至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儿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那晚吃饭时，有人会嘲笑我没有见识，确实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能担得起倾城倾国这个词，即使她现在闭着双眼，未施粉黛，可看起来却比我以前在雇主家中所见美人图中的美人还要漂亮许多。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我想这世间没有哪个男子不会为她所倾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