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参商》山涧流水

3、第三章

　　为了方便附近牧民就诊，我跟宋俊毅在营地北侧的空地上建了个药堂，隔成男女两间，女间由我坐诊。因草原自古以来看病就难，所以药堂一开，每日上门看诊的病人不断，我和宋俊毅每日忙的脚不点地。
　　这日晚上，我刚回帐篷，便看到莫北在桌前等我，他戏谑的声音响起“听说咱们这出了个玉女神医？”
　　我脸一红，缩了缩脖子。
　　“牧歌，你每日忙着给人看病，什么时候给我瞧瞧？”
　　“你生病？”我赶忙凑过去
　　我赶忙起身道他面前，摸了摸额头，没发烧。
　　“你哪里不舒服？”
　　他指了指胸口，我吓了一跳，完蛋了，心口疼可是大毛病，我的三脚猫医术还没高明到能治心口疼
　　“我去找宋俊毅”。
　　他一把把我拉回，“没用的，我这个病他治不了”
　　“很严重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我靠在他心口，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宋俊毅的医术我知道，若是连他都治不了，该怎么办？我不敢往下想了。
　　他胸前的衣服很快被我泪水打湿，他猛然一怔，急忙将我头掰起来。
　　“牧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你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你是不是快要死了？”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牧歌，我是得了很严重的病，但是死不了，你能救我。”
　　“我吗？你别唬我了，连宋俊毅都治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抽抽噎噎着
　　“非你不可”
　　“那你先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
　　“牧歌，我一日看不见你，就吃不下饭，说不着觉，整日里精神恍惚，牧歌，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你？”
　　“牧歌，我得相思病了”，他将我搂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牧歌，我想你了”
　　我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场合下我也应该说些什么好听的情话来回应才好，礼尚往来嘛。我正搜肠刮肚的想着什么情话说出来好听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莫北，我饿了。”
　　他哑然失笑，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药堂靠着我和宋俊毅两人已经忙不过来了，尤其是女间这边，宋俊毅又不好过来帮忙。
　　草儿和其其格便被我抓来当苦力，草儿不必说，是莫北赐给我的丫头，对我言听计从。
　　其其格就不太好管教了，她是莫北的副将，在草原上声望很高，况且她还对莫北存着心思。但是人手实在太缺乏了，女间每日要比排队的人都排到莫北的练兵场。而营地上除了我和草儿，就剩其其格一个女的，我没有办法，让莫北动用军令，将其其格调来药堂。
　　其其格对于强行将她调到药堂的事耿耿于怀，起初我还有所忍让，在她数次将开出的药方配错后，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冲她吼道“其其格大人，我和宋军医作为大夏朝的人，都能抛开地域偏见，尽力救治这些牧民，你作为查查尔汗的子民，难道就不能拉下你的身份，帮助他们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你不配做查查尔汗的子民。”
　　其其格是个军人，她对自己的部落有着高度的忠诚。所以，她虽然没有放下对我的成见，但还是收敛了很多。
　　这日天气异常寒冷，其其格和草儿在后堂煎药，我在前面看诊。
　　突然，一个阿婆哭着冲了过来，拿着我的手哭道“牧姑娘，你救救我儿媳妇和孙子吧。”我赶忙唤草儿将阿婆扶进去。
　　她衣衫褴褛，帽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草儿给她倒了杯热茶，她也顾不上喝只不停的拿着我的手说“我媳妇儿昨儿在雪地里划了一跤，就嚷嚷着肚子疼，我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到这儿，牧姑娘，你一定要去救救我媳妇儿和我那还未出世的孙儿，我儿子在穆青山战死了，我们家不能没有后啊，牧姑娘，我求你了，快去看看吧。”
　　阿婆家离的远，只能骑马去，草儿马术太差，宋俊毅要留下了坐诊，我只能带着其其格去。
　　“你休想我跟你去”，其其格一脸怒气。
　　“由不得你不去，我没时间去莫北那儿请张军令来，你最好给我去收拾下，别耽误我时间。”
　　宋俊毅一脸急色的进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拒绝道“你走了，药堂有谁坐镇，要是再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怎么办。”
　　他一脸为难，“那让大王子排队人跟着，你一个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向他交代。”
　　“昨日那场大雪给附近的村落造成什么影响你又不是不知道，营地上能调的士兵都被莫北调去赈灾了，哪里还有人手抽得出来，再说了，还有其其格跟着呢，不会有事的”。
　　他虽不希望我去，但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我在药堂坐诊的这段日子才真正明白了医者的责任，智术仁心，医者本分。他和我一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所以，他说不出劝我的话。
　　其其格不情不愿的收拾好包袱跟我一起前往阿婆的家，雪天路滑，不方便带着阿婆同行。我和其其格快马加鞭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阿婆的帐篷。期间我还差点摔下山崖，是其其格一把把我抓住才救了我一命，可惜那匹马却跌下山崖，摔死了。
　　我疲惫的朝她笑笑，“这下好了，欠了你一条命了。”
　　阿婆家的帐篷里，一个妇人虚弱的躺在炕上，火炉里的火熄灭了。我伸手一摸，炕上冰凉，我赶紧让其其格将火升起，将生产用的工具放在滚水里过了一遍。
　　妇人的□□血流不断，我集中精神按照宋俊毅所教的止血针法在她身上开始施针，一刻钟后，血终于止住了。
　　我慢慢的揉着她的肚子，将胎抹正。其其格站在我身边，时不时的帮我擦下汗。
　　炕上的妇人悠悠转醒，拉着其其格的手不住道谢，这个征战沙场的副将此刻竟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你去帮她接生”
　　“我去？”其其格一脸讶然的问道。
　　我点点头，我跌下马的时候，腿就受了伤，此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当那个孩子从母体剥离滑落出来的时候，其其格捧着他，泪流满面，“是个男孩”。
　　我松了一口气，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那个小婴儿正躺在我身边，嘴里吹着泡泡，其其格在包扎我腿上的伤，“谢谢你”。
　　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只是奉军令行事而已。”
　　“其其格，你是个好姑娘，我很钦佩你，但是莫北，我不会让给你的”。
　　她气的一摔手上的绷带，我疼的龇牙咧嘴，“你把我其其格当成什么了，你放心，我就是落发为尼也不会嫁给大王子的。”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省的我一天到晚防着你”，我松了一口气，气哼哼的说道“我说你下手不能轻点，我现在是病人，你该不会是故意的报仇的吧”。
　　其其格恶狠狠的帮我把绷带绑紧，“不想你这条腿废了就闭嘴。”
　　“你说你不能温柔点，关心人都透着一股狠劲，怪不得莫北不喜欢你。”
　　“姓牧的，你他娘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别别别，我错了，哎呦，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