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山下有人家》仟三

4、CCD.4

　　六号租户是个名叫小赖的高中生，因为生活压力才居住在这个公寓里，每天五点就出门了，骑自行车到市内的中学大概要花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接着就是五号，这个租户很奇怪，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他放到最后来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个租户搬走已经有两年时间。这个五号租户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我不清楚。只是经过他门前的走廊，偶尔会听到抨击声。

　　有一次恰巧在公路上碰到老板娘，我就顺便问她：

　　“我那一层，左手边数过来第二间房的租户是干什么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怎么了吗？”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出入房门。”

　　“小石，你还挺关心你的邻居，”老板娘纤细的手腕搭在紫色的唇角，抿嘴一笑道，“万一是只幽灵呢？”

　　听老板娘的语气明显是在开玩笑，我也没当真。寒暄了一会儿，老板娘才告诉我，其实她也没看到那个租户的本尊面貌，那个租户和她见面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衣帽，脸部也被口罩所遮挡，全程依靠笔纸来交流。

　　“人虽然有点怪，”老板娘若有所思，接着便点了点头，她笃定道，“但不会是坏人。”

　　我问：“为什么？”

　　老板娘一脸认真道，“女人的直觉。”

　　那天，老板娘将顺在两肩的长发盘起，穿了件黑色的晚礼服，平时美艳的气质演变成了温婉的端庄，韵味十足。老板娘不常回白女区，有事才会过来，当天好像是一家亲戚的老人过世，她为此特意过来一趟。所以，这个五号租户至今我都对他都一无所知，他在我眼中就是个神隐般的人物。

　　我把水杯放在洗衣池中，拧开了水龙头放了些水，接着开始洗漱，一切完毕后，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眺望远方。当我收回自己的视线，移到我的座驾“小绵羊”身上时，发现小绵羊好像被人动过。明明昨天头盔是挂在车把上的，怎么现在却出现在了车座上？

　　正当我手中拿着头盔，摸不着头绪时，隔壁的门被推开，发出了“咯吱”一声。

　　“真好啊，又睡了个回笼觉。”一道女声响起，那声线清澈动人，不含一丝杂质的甜美。我转头看了过去，对方倾斜着脑袋，正在舒展身子。她的身高约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有着一头质感分明的碎发。下身是一件夏日的短身牛仔裤，搭配了一件双肩卡通露肩装和一双女式拖鞋。

　　就在她倾斜的时候，左肩的肩带略微松动，我隐约能够看到肩带下的内衣吊带。这个情况很糟糕，在对方没发现之前，我立刻上移了自己的视线，省的被人当做色狼来对待。她站直了身子后看了我一眼，驻足了片刻，才朝着走廊前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与对方双目的短暂互视，我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双手搭在走廊前的围栏，没有说话，闭着眼睛感受着周遭的空气，蓄意间，她贪婪的深吸了一口空气。当她睁开眼时，面带微笑。这种笑容我能体会，因为刚搬过来我也这样笑过。要说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大自然带来的那种旷逸吧？不过，我料想不到新邻居竟然真的是个大小姐。

　　她的样貌很清纯，皮肤也格外的优质，怎么看都是那种写真杂志上的平面模特。我预估她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还有就是，她肯定是单身。

　　我端详着她的侧脸，她却一个转身，双手置放到身后，微扬酒窝，迈着轻盈的步子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原以为她是打算跟我这个邻居打个招呼，没想到她来到我前方距离不到三十公分处。踮起了脚尖，在我旁边附耳小声喃喃道，“吃鸡吗，半价哦。”

　　对方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我整个人却是一懵，矗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我惊讶的是，她的清纯相貌和她的言行不在一个频率之上。正常女孩子见到邻居第一面根本不会说出“吃鸡吗”这种话吧？而她呢，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退后了两步，返回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关门前，她还不忘对着我回眸一笑。随着“嘎吱”一声关门声响起，我却依然呆滞在原地。这道自带十万伏特的“声流”还真挺强大的。“没想到长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也会误入歧途，真是世风日下。”我长叹了一声。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我窥探着邻居家的铁门，那道冰冷的铁门身后，承载着新邻居的满满热情！所以，我决定了。为了促进邻居间的友谊，我要去吃鸡！

　　“钱应该够吧？”我把头盔重新挂到了小绵羊的车把上。

　　这个当口我已经无暇去顾忌小绵羊是否被谁动过。即便是放到二手车行都嫌占地方的小绵羊，多半没有人会打它的主意。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的现金是否足够，我回到了房内。

　　以我的作风是不会去风月场所的，所以“吃鸡”需要多少钱，我的内心充满了问号。“五百还是一千？”想了想新邻居的容貌，索性从书架的漫画册里凑出了三千块钱，看着攥在手里的现金和堆积在床铺上的几十本漫画，“半价的话，应该够了。”我点了点头。

　　回到了走廊理，我关闭了房门，停留在了新邻居的门外，许久我都没抬手去敲门。人真的是种很奇妙的动物，作为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幸福的临界点不过是一门之隔。而我反而犹豫了。凑巧这个时候，邻居的房门被二度推开，那个长相清纯的邻居再次进入到了我的视野之中。

　　“来了。”她说道。

　　她的语言温柔淡雅，好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一样，让我觉得没有一丝陌生感。

　　或许是这行做久了？

　　这一刻，我仿佛间偶感惋惜，对方怎么看也不过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而已。

　　“恩。那个什么，我是来吃鸡的。”我的眼神肆意游荡，不敢去面对她。手也不自觉的爬上了脑门，挠了两下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

　　“进来吧。”

　　她把我带进了房里，我顺手便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