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山下有人家》仟三

5、CCD.5 初次到访的

　　这是一间纵向的房间，前方是厨房，和我的房间一样，有一扇推拉门，是浅蓝色的。推拉门的后面是卧室，屋子的深处有两扇旧式的平开窗，右边则有一间独立的小卫生间。

　　孙仲祥大叔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也窜过门。房间里张贴着各种性感海报，现在已经都不见了，我无法确认是孙大叔带走了，还是被新邻居所抛弃。不过，墙面倒是擦的挺干净，也没有继续张贴壁纸，相比原先整洁不少。

　　前方一扇旧式平开窗开着，一缕清风轻抚着窗户旁边的一套蓝色短裙服装，是夏日的女性警服。随着视角延伸至大门旁边的鞋架，我还看到了一双女士中跟。

　　“昨天听到的声音应该是这个吧。”我瞥了一眼那双皮鞋，很一般的工作鞋，市面上应该都能买到。走在前面的新邻居回头看了我一眼问到，“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她让我在卧室里的一张红木桌旁边坐下。由于桌子的高度只有五十多厘米，我只能盘腿坐下来。我的身后也就是墙壁的左侧，有一架木制的电视柜，是木匠手工制作的。柜子的上方是一台彩色电视机，下面还有一台dvd。

　　在这里的租户基本是拎包入住。家具和电视等物件都是公寓配备的，旧是旧了点，但勉强能用。dvd机的旁边还放了些卡带盒，其中，角落的一处，还潜藏着一盘日式爱情动作片。但我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扫视了一眼盒带上的标题，标题上写着“一百七十五公分女检查官の日常”。

　　我下意识的仰视了一眼悬挂在窗户上的那套女警制服，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你要番茄酱吗？”番茄酱？是特殊服务里的暗语？进来以后她就一直在推拉门前面的厨房里忙，我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不会是某种捆绑服务吧，类似于制服诱惑？介于腰包的担心，我还是提前问了一句，“要钱吗。”

　　“请你的，你说要钱吗。”爽朗的声音响起，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我先是讶异。接着含蓄的表示道，“可以试试。”她听完后，微笑着转身继续忙着。我的表情从也诧异转为平淡。“还真是个好女孩啊。”

　　“还真是个好女孩”我不知怎的，会对一个做那行的女孩子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在里面。只是，她在厨房前忙碌的身影，完全是一副居家女性的姿态，假设她没进入到这一行，我想对方应该会是一个贤妻良母。

　　我无所事事的在桌子旁坐着，时不时伸展一下双腿，防止久坐带来的麻痹。

　　“不好意思，微波炉加热需要时间，有些慢，现在可以了。你应该喝啤酒吧？青岛啤酒，我比较喜欢。”我再次听到了新邻居那临近身旁的甜美声。她自顾自的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易拉罐啤酒，手里还端了两盘分装过的鸡块。其中一份放到桌上后，移动到了我的面前。接着她便席坐在对面，期间没有跟我搭话便启了易拉罐的拉环。

　　啤酒是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易拉罐的周围附着了晶莹透彻的水珠颗粒。她恣意的将啤酒一口下肚。“呼”的一声，她吐纳了一口气，我只感觉这股微凉的畅意，感染了周围的空气。

　　“你怎么不吃？”她把啤酒放到桌上后看着我，“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吃个炸鸡块还要筷子。”

　　我没有马上回答对方，低头看了一眼瓷盘上的炸鸡块，被面衣包裹，呈现出一种诱人的脆金色。盘子边上还有一团红色的番茄酱，看上去味道应该不错。但是我明明是来吃“鸡”的，而非真的想吃鸡。

　　我看着新邻居问到，“这是，吃鸡？”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将胳膊肘搭在了桌子上，开始打量我。她的眼神很透彻，像是能看穿一个人的心灵一般。如果不是对方双手托腮，犹如一朵新艳的花卉，我甚至有点怀疑她是在审犯人。

　　“噗呲”一声响起。

　　顷刻间，她笑了。“喂，我说，你不会是在想什么污秽的事情吧？例如，想吃女邻居的豆腐？”还真被说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二十八岁的我，对上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女孩，谈不上老牛吃嫩草，但是这行应该不挑客人吧？

　　我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试图避开对方的眼神。她却咳嗽了两声，变脸比翻书还快。顿时一张严肃的面孔看着我，还从身后的床单下翻出了一个证件，丢到了我的面前，直接说道，“姓名，年龄，职业。”

　　我一怔，心中暗自嘀咕，“这是什么情况？”我又低头去看了看那张证件，上面有个标徽，这证件我见过，警察证无误。

　　我挑着眉说道，“你是警察。”

　　“你以为呢？”她回道。

　　她有着警察特有的沉着，不像是装出来的。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岁左右，刚进入社会的年纪，会是一名女警。

　　这么说，那套制服就不是什么制服诱惑了。我又看向了窗前的那套女警制服，其实，我对它是抱有幻想的。可对方咳嗽了一声，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说真的。我现在简直是比老伯走在阶梯上，不慎跌倒，好比吴孟达的“无敌风火轮”一样倒霉。一个大龄男青年第一次想尝试“吃鸡”，竟然碰到的还是个女警察，这是命中注定呢，还是因为我没把关二哥供在家里？

　　这并不是十二月的降霜季节，可我的口气相对冷淡。“石逝秋。”

　　“那么。年龄呢？”她十指紧扣，开始盘问我。

　　“二十八。”

　　“喔——是个大叔啊。”她很俏皮的点了点头，像是有些意外。

　　不得不承认，韩流有它的厉害之处。“大叔”这种词在我看来，称呼的对象怎么也得大上一轮。我只大对方七八岁，叫哥不勉强。何况，女人的年龄对陌生人来说永远会是个秘密，我甚至还大不了对方这么多。不过，栽在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警手里，我相当的不服气。

　　“你们这钓鱼执法不错啊。你就不怕危险吗？”

　　“钓鱼执法？”她笑了笑才说道，“你懂的还挺多。但，这可不是什么钓鱼执法。”

　　我质问道，“作为一个女警察，大白天的跟人说‘吃鸡’，这还不算是钓鱼执法？”

　　“我明明就是在请你吃鸡啊，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她指了指我盘子上的鸡肉块，明显是在提醒我。“昨天来的时候呢，在街边看到一家炸鸡店，是特价的。因为在出租车上，没有时间，所以早上就骑着你的摩托车去了。”

　　“还有呢。”她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像是在对我进行科普。

　　“如果你确定你不是身处什么非法场所的话。一个女警对你说出‘吃鸡吗’这种带有诱惑性的语言，这绝对不是所谓的钓鱼执法，而是在诱人犯罪。是违法行为。”她的表情很认真，可话锋一转又道，“而我对你说出这种话呢，仅仅是邻里间的日常礼仪。”

　　“这是日常礼仪？”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我不知道这是双标，还是女人固有的蛮不讲理。不过，她这么说，侧面表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不会因为“吃鸡”而被逮捕。可是重点不在这里。

　　“你动了我的小绵羊？”我没有生气，只是好奇对方没有车钥匙，她又是如何开动我的小绵羊上街的。“小绵羊？是指外面那辆摩托车吗？”她茫然的指了指门外，小绵羊所停靠的楼道内。

　　“恩。”我点了点头。

　　“用这个就好了。”她领悟后，掀起了左侧的头发，从发尾拿出了一件小饰品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她就把双手压在盘坐着的双腿下方。桌子上出现的是一件黑色的双针发夹。初中女生、高中女生头上常见的那种。

　　“你确定你是警察？！”我诡异的看着她。用这么一个小玩意就把我的小绵羊开走了？这是警察，还是女贼？

　　“有什么问题吗？人总是有自己的特长。没提前跟你说，还真是抱歉。那么，在此我正式跟你道谢，感谢你提供了你的小绵羊协助本警官工作。”她坐姿端正，吐字音正腔圆。“不过呢，作为你的邻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还真是奇怪呢。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的小绵羊一开到七十迈就吱吱作响，有种零件要掉出来的感觉。”

　　她说的一脸轻松。我刚听完，二话不说就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