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山下有人家》仟三

3、CCD.3 初次到访的

　　我顺着阶梯一段一段的走着。十几分钟我来到了马路上，这里不像市内，路面上只有我一人踽踽独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中年人，用着小跑的姿势与我插肩而过。

　　我居住的这片街区叫做‘白女区’。当年我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不过，老板娘是土生土长的“白女人”，而她的皮肤也的确白皙无暇，冰肌若霜。便利店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老板娘跟我说，这个街区的名字跟当地的一个传说有关系。想必大家都知道“白起”这么一个名字。

　　战国时期号称“杀神”的大人物。

　　两千多年前的长平之战，白起在战斗中坑杀了赵国四十五万大军。当时这里不叫白女，村子里有个新婚不久的女孩叫做姑莫，她的丈夫厉野就是赵国士兵之一。她等了三年，每日在山头翘首企盼，夫，却不至归家，最后得到的消息，自己的丈夫已在战斗中葬身。

　　姑莫和厉野是对青梅竹马。那年四月梨花季，姑莫一根绳索吊死在了山野的一颗百年老树下。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白起当初放了一批两百多名的降兵，其中就有厉野。当他回到村里时，姑莫已经死了七日，他是在梨花林的附近找到她的。穿着一席新衣，面容消瘦的她，却被飘散的梨花所包裹着，当厉野看到这一幕时，双臂伸展，仰天长啸。

　　老板娘跟我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她的眼中泛着一丝泪光。我是从侧面看到的，当她转身面对我时，泪光已经被她擦去。

　　很多地方都有古老的传说存在，至此之后，这里就改名成了白女村。几十年前的老城改建，白女从村规划成了区。原本当地人是不多的，现在连半山腰都布满了建筑物。然而，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像我这样的外地人。

　　八点半我回到了公寓，冲了个凉，磨磨蹭蹭到了九点钟。把湿巾搭在脖间，我坐到了电脑桌前，准备开始我的创作。夜晚是最容易想事情，也是灵感泉涌的开端。虽然今天是周日，可孙仲祥大叔搬家了，我也不用特意去带耳机防“噪音”。提起了手中的压感笔，我开始绘制接下来的剧情。

　　我现在在周刊上连载的漫画《当猪变成了一名勇者》，是一篇画风偏幼稚的搞笑漫画，由于不怎么赚钱，我打算在这个冬天就将它完结。

　　笔下如有神，可仅仅十分钟不到，我就听到旁边的书架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我皱着眉头，“孙大叔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紧紧盯着书架，虽看不到什么，但我能切身体会到，又来了个不得了的新邻居。隔墙处发出了“啊～啊～啊～”的娇喘声。

　　我不知道新来的邻居是个什么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可是，在周末这种闲暇的日子一定要在晚上看片吗？！对方看了二十分钟，我的双手搭在大腿，正坐在电脑椅上，就那么听了二十分钟。

　　以前孙大叔住在隔壁的时候，看片子大多分贝在四十以下。这个新邻居至少在六十分贝以上。

　　内容我就不详细描述了。

　　但，我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对方没有跳着看，我一个旁听者竟然能把剧情给连贯起来！本来我是想过去找他谈谈的，希望他可以考虑到邻居的感受，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过去。看片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我这个时候过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算了，就这样吧。”我失笑。

　　东，京，热不热我不知道，反正乔京是挺热的。我站起了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短裤，搭配了一件白色T恤就出门了。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逛了一个多小时，再回到屋里的时候，隔壁已经悄无声息，我想那个不知名的新邻居应该是睡着了。

　　“总算安静下来了。”

　　洗了把脸，几近十一点，我又坐到了电脑前拿起压感笔，开始加班加点。

　　上周的稿子已经传送到了阿白的公司邮件里，我现在所绘制的内容是下周的。公司里有规定，压两周的稿子，也就是说，我现在绘制的稿子，会在第三周的期刊上出现。公司允许当周交当周的稿子，只是通常出现这种状况，要么懒癌，要么是出现了两次延期交稿的失误。

　　公司里的“台柱子”出现这种情况，编辑部门会尽力补救，因为这会影响到当期周刊的销量。至于刚来不久的新人，没有那个待遇，直接停刊一周。停刊一周，就代表着少了四分之一的收入。作为一个进入到公司七年的“老前辈”，这种低级错误我是不会犯的。可是，即便一个月的四份稿酬都拿了，版权卖不出去，又没有实力发售单行本，和一般的上班族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不用每天去公司打卡上班。

　　画到了半夜两点，睡意倦倦的我关掉了电脑，来到了床上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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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几道和煦的阳光从窗户打进屋子，照射在我的脸颊，令我感受到了春季的善意。我没有着急起床洗漱，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呆呆的坐在床板上平视着窗外的风景。假如这个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想当一个自由的漫画家。那么我会告诉他五个字，那便是“睡到自然醒”。

　　猴挠了几下脖子，把昨天那套白色T恤穿上。从卫生间把挤了牙膏的牙刷和毛巾带上，打开了房门，我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道上。

　　这栋公寓建的时间比较早，走廊前边还有洗衣池，面积不大，和水泥围栏镶合在一起。这样的小建筑从右边往左扫视，一共有六个。

　　这层一共有六户人家，由于没有门牌号的关系，不知道哪一间才是一号房。大部分住户我都见过面，但也不是非常熟。

　　如果以我这间房屋设定为“一号”向着左边数过去的话，除了搬家的孙仲祥，第三户是个体态风韵的大妈。年纪嘛，应该在五十以上。以前聊天的时候得知对方是在市里做保安的，有员工宿舍，所以不经常回来，目前的话，她应该是住在这里最久的租户。

　　第四户是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搬来不到一年，面色挺憔悴的，有个五六岁大的女儿，她本人在附近的民宿给人当服务生。白女区虽然不是很出名，但周边有知道的人偶尔会过来旅游，居住的地点也是“白女山”下的民宿。

　　“白女山”就是我说的那个春夏情侣集散地。

　　小女孩不上学，平时那个单亲妈妈就带着她在柏油公路上的一家民宿工作。中午散步的时候，偶尔会碰到这个孩子独自在马路上玩“跳房子”。她会很礼貌的跟我打招呼，我也会点头回应。

　　单亲妈妈依靠服务生的工作糊口没问题，难度在于孩子上学的费用。不过，她妈妈会去市里的图书馆买些少儿教材亲自教她。可小女孩做不好功课，也会被她妈妈晾在走廊里。
　　凌晨十二点钟，我不止一次听到小女孩在走廊里的哭声。说实话，对于这种事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借把梯子，把走廊坏掉的声控灯泡换上一只新的。

　　公司那边经常会收到读者来信和礼物，是寄给当前周刊上连载的漫画家。我的读者来信是阿白签收的，也会有礼物，都是些小孩的幼稚玩具，适合女孩玩的我就让阿白留下。阿白有时候会过来，我就顺便让他把这些小物件带上。

　　这些带来的玩具，我也都赠送给了四号租户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