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8、地上凉，不要这样

　　甄宓沐浴后换上了舒适的寝衣，在铜镜前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加落寞了。
　　甄宓回头问站在她身后的璎珞。
　　“我总感觉自己老了。”
　　“夫人说笑了，怎么就老了呢？”璎珞接过甄宓手中的牛角梳，顺着她的头发。
　　“和袁熙成婚的后几年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年纪大了，没有之前好看了，所以袁熙不爱我了。”甄宓端坐，铜镜里面的她正在抚过她的眉骨，抚过她的下巴。
　　“夫人还是一样的美丽，二公子和四公子对夫人。”
　　“璎珞。”甄宓没有回头，出声呵斥了璎珞了，“话不要乱说，四公子对我如何并不是能在此间言语的。我和四公子之间清清白白，说话不要乱了分寸。”
　　璎珞捧着手中的牛角梳，跪在甄宓身后。
　　“夫人息怒，璎珞再也不敢了。”
　　甄宓叹了口气，“罢了，你也是无心，已经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估摸着就要快子时了。”
　　“公子今日应不会过来了，去锁了院门，睡吧。”甄宓起身，遣退了璎珞，进了内室。
　　“是。”璎珞吹灭了外室的烛光，退出了屋子，合上门，慢慢地走到院门，正准备关门落锁，却望见不远处有人来。
　　夜深的时候，璎珞看的不是特别真切，揉了揉眼，似乎是曹丕。
　　璎珞不敢关门，等了一等。
　　曹丕被随从扶着，往甄宓的院子走来。
　　走得更近了一些，璎珞看的真切了，急忙将院门打开一些，退到一旁，给曹丕行礼。
　　曹丕喝了酒，脚步并不是很稳，跨进了院门之后，却推开了扶着他的随从，他瞥了一眼璎珞。
　　“夫人呢。”曹丕的语气带着质问。
　　“夫人刚歇下。”璎珞惴惴不安地回着曹丕。
　　“歇下？我还未回，夫人就歇下了。”曹丕的眼睛眯起，似乎有些不满。
　　“这几日公子不在，夫人都是等到这时才歇的。”璎珞壮着胆子解释了句。
　　曹丕凑近了璎珞，似乎要求个明白，“你是说夫人每日都有在等我。”没等璎珞回答，曹丕的手袖一拂，“你们都退下。”
　　说话便自己蹒跚着往屋子走，喝了酒的曹丕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却清楚地知道一点，走到屋里见到那个人便是圆满了。

　　睡意刚刚袭来，周围的声音在耳朵里被无限地放大。安静的房间，偶尔的风声，惹得她的睡意越来越浓。忽然，甄宓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这样的动静让她清醒过来。
　　她翻身，掀开被子，撑着自己起来，有些迷蒙地揉了揉眼睛。
　　外室的烛光已经全部灭了，甄宓似乎看到有个黑影从外室过来，不过，似乎在内门的时候绊了一下，发出了闷哼声。
　　“璎珞？”甄宓小声地唤着，但想想又不是，如果是璎珞进来，应当会点烛。甄宓想着就抓过了杯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没有看清楚是谁之前，她不想出声惊动，在曹丕的府邸，有谁能够擅自闯进曹丕妻子的院落呢。
　　等那个黑影站起，走的更近一些，内室里面的一豆亮光，暗暗地照着那个人，那人的步伐实在是虚浮，擦着桌子，摔倒在地。
　　甄宓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曹丕。
　　甄宓将被子撇下，忙下床去扶曹丕，连鞋都忘了穿上，光着脚就过去了。她扶着曹丕坐到椅子上。
　　曹丕轻轻地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甄宓的光脚上。
　　甄宓没理会曹丕的目光，扶好了桌子上的桐油灯，拿小签子轻轻一挑，内室里亮了一些。
　　曹丕坐定，将甄宓搂进怀里，甄宓顺势落在了曹丕的腿上。
　　“地上凉，不要这样。”醉酒后的曹丕话说不明白，但意思甄宓还是听清楚的。曹丕的目光跟着甄宓的双脚。甄宓有些羞涩地想将双脚藏进寝衣里。
　　“刚就是有些急。”
　　曹丕从背后环好了甄宓的腰，拉紧了她的手，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低着。这个姿势，甄宓要看到曹丕的样子有些难。
　　“阿宓，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甄宓盯着曹丕拉着自己的双手，曹丕的拇指指腹一直摩挲着她掌心那道虽然已经不明显但依旧存在的伤痕，触感有些奇怪，像是在荡起一些涟漪。
　　曹丕抬了抬头，额头凑了凑甄宓的脸颊。
　　“子建，你不要再理子建了，他的东西你也不要留，你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曹丕的额头有些发烫，甄宓的脸凉凉的，相抵的时候很是舒服。
　　“妾和四公子。”甄宓开口欲答，但是曹丕没有给她机会。
　　曹丕拉住甄宓，让她往下落了一些，这样他能很轻易地看到甄宓的眼，甄宓的唇。甄宓现在的眼里满是波澜，不同于平日里的执着和清冷，柔得曹丕心都要化了。
　　曹丕将这几日的思念化在他和她之间的吻上，封住了甄宓要说下去的话。
　　他怕听，他怕听到“妾和四公子”之后有他不愿意听到的话。
　　甄宓没有拒绝，没有拒绝曹丕的拥抱，曹丕的吻，曹丕的温存。
　　曹丕吻着甄宓，他心里是有疑惑的，不知道甄宓是因为是他而没有拒绝，还是因为他是甄宓的夫君而没有拒绝。天下间有多少女人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其他种种而委身于人，这样的女人他看到过很多，在他父亲身边就有很多。他看到过很多，但从未希望过自己的妻子也是如此。
　　甄宓是他第一个想娶的女人。
　　他现在很后悔，没有在成婚前问甄宓对自己是否存有感情，是否是自愿嫁给自己。
　　曹丕睁开眼睛，看着甄宓。甄宓的眼睛闭着，她的睫毛因为他的亲吻而有些颤抖，这样的甄宓让曹丕觉得真实而属于自己。
　　吻了好一会儿，曹丕才放过甄宓的唇，转而在她的唇边、脸颊细细密密地亲着，轻而柔。曹丕向上吻，吻到甄宓的耳朵，轻轻地咬住她的耳垂，似乎有些生气地从喉咙憋出一句话。
　　“阿宓，你真的不要再理会子建了，我会生气。”

　　之后的好几天里，曹丕一直缠着甄宓，不知道曹丕是不是要弥补洞房花烛夜后两人没有再在一起过的遗憾。这种对两人并不陌生的事情在他的眼里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要如此励精图治，把争夺世子，把征战天下作为自己唯一的毕生追求，曹丕有些唏嘘，温柔乡果真能化掉英雄心，遇上一个自己心里非常欢喜的人，天天就是想缠绵在一起。
　　但是甄宓其实并不是对此事非常热衷，让她日日夜夜地和曹丕流连于卧床之上，身体上倒是其次，倒是她无法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哪有世家公子每日里都只顾着这样不羞不躁的事情，这几日几乎没有让甄宓在他没有接受的理由之下离开他的视线。连璎珞送饭菜过来，都只能送到外室，不能踏进内室一步。璎珞对于两人这样的如胶似漆不知道该作何想法，只能和其他的下人守在屋外，有时想想捂着嘴偷笑一会儿。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温存，让两人能够有机会安静地说会儿话。
　　曹丕倚坐在床上，甄宓倒在他的身侧，曹丕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甄宓的头发。
　　甄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累，像是强撑着精神。
　　“公子都不用处理事务吗？”
　　“我有谋士，他们会处理好的。”曹丕也卧下来，侧着身子，让甄宓枕着他的胳膊，两人脸对着脸，曹丕弯起嘴角，他这几日最大的收获，便是看到了甄宓因他而动情的模样，这种模样让他沉迷。“阿宓不想和我单独相处？”
　　甄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曹丕这个问题。
　　看着曹丕眼神里面的光，甄宓简直就想当做看不到，这几日，曹丕一直用这样带着光的眼神看着她，要她一起，沉沦在这种她觉得有些羞耻的事情当中。
　　世家女的矜持和修养在这床榻上被曹丕抹得精光。
　　“老是在这床上，妾觉得并不是很妥当。”甄宓说的有些委婉。
　　“哪里不妥当？”曹丕眯着眼睛，问的也很委婉。
　　甄宓说不出，咬着下唇，轻轻碎碎地念着，“日子很长，不用急于一时，身体不好。”
　　曹丕笑了，将甄宓揽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成，唤我一声，我们就好好地养下身体。”
　　“公子。”甄宓头偏在曹丕的心口处，轻轻地唤了一声。
　　曹丕将她搂的更紧了。
　　“再给你一个机会，要是还叫错，那只能继续了。”
　　甄宓稍稍地挣开了一些曹丕，让自己能够看到曹丕的神情，甄宓的双目里面满是水气，蒙的有些奇异，她张了张嘴，“子桓。”

　　甄宓先行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发髻，转而准备帮曹丕穿衣。
　　忽然发现，房间里面没有曹丕换洗的衣服，甄宓的蛾眉轻轻地蹙起，只得捡起地上的常服再给曹丕穿上。
　　“让下人送点你的常服过来吧。”甄宓给曹丕系上腰带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念了句。
　　曹丕待甄宓替他穿好衣服，拉起她的手，“好，那我以后每日都来，你每日都给我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