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9、四公子自重

　　曹丕阔别多日，正坐在府里的议事厅的时候，看到下面谋士们投来的都是若有所指的目光，着实让他有些别扭。
　　特别是刘祯。
　　刘祯那夜和吴质一起扶曹丕回府，一路上可听得不少曹丕对甄宓的思念。刘祯早日里就听说过甄宓的美名，在曹丕和甄宓成婚那日本就想一睹甄宓的美貌，但甄宓早早地就被送进了洞房，让他有些失望。现下看到曹丕那一幅志得意满的模样，又想到这么多天没有理由的不来议事，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
　　刘祯一笑，堂下的谋士就全部忍不住了，笑的各有章法。
　　司马懿憋着笑意，“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公子都没笑。”
　　曹丕明显感到司马懿的嘲讽，但没有发作，咳嗽两声，坐的更正了，他朝向刘祯，“刘祯，你笑什么，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刘祯勉强止住笑，看向曹丕：“回公子，下官只有一事想问。”
　　“何事？”
　　“公子身体可还好。”刘祯止住笑，问的真切，嘴角不停地抽动着，只要稍稍一刺激便会再笑出声来。
　　曹丕也是坦荡。
　　“从未觉得自己的身子有这样好。”
　　“那下官就放心了。”这句是堂下七八个谋士异口同声说的。
　　曹丕咳嗽了两声，一摆手，“言归正传。这几日可有什么紧急军务？”
　　“这几日的军务并不紧急，也就没有叨扰公子，不过，前日荀大人曾和下官谈起那日丞相所问之事，还望公子接纳下官之意，去和丞相领旨出兵为好。下官认为，先吞青州，再灭幽州。”
　　“先灭袁谭？”
　　“是，虽然袁氏三兄弟不和，给了丞相吞并冀州之机，但我军探子回报，袁谭一直较为自责，认为是他造成了冀州陷落，若我们先攻袁熙、袁尚，说不定袁谭会派兵支援。若我们先攻袁谭，袁熙和袁尚对其恨之入骨，绝不可能出兵增援，我军急行军打快，必能够攻下青州。”司马懿掷地有声的见解，在座的所有谋士都点了点头。
　　“先生高见。”曹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想到带兵出征起码月余，曹丕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你也有多日未来请安了。”
　　卞夫人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明面上像是有些怪罪，但是语气却是再平和不过了。
　　甄宓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倒是起伏不定。
　　这几日未给卞夫人请安的理由是着实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偶感风寒，怕传染给人，便没来给夫人请安。”甄宓思来想去，只得编了这个理由。
　　卞夫人其实早就从放在曹丕身边的随从那里听得了原因，既然甄宓不说，卞夫人也没有拆穿，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子桓平日里辛苦，回府就不要让他太过操劳了。”
　　卞夫人的意思，甄宓听的很清楚，脸上稍稍飞起一点红霞，微微颔首，“是”。
　　“子建的婚期也要到了，你作为他嫂嫂，婚事上要多帮衬着些。”
　　甄宓想起这几日曹丕多次地提到让她不要再和曹植有瓜葛，听到卞夫人这么说，感到十分为难。
　　“不过是在一些礼数上多教教你的弟媳，并不是多难的事。”
　　既然是和崔诺，那甄宓的心稍稍定了一些，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

　　青幽二州的讨伐之事提上日程，曹丕变得忙碌起来，早出晚归，也少有和甄宓说说体己话的时间。
　　这日甄宓思来想去，似乎下了较大的决心，询问了府里的老人，亲自下厨给曹丕炖了一盅麦冬茯苓瘦肉汤，说是能清心宁神，固本培元。炖汤最考验心思和时间，甄宓在小厨房里待了一个上午，终是将这盅补汤熬好了。别人她也不放心，只消得差了璎珞去送，吩咐要送到曹丕手中，最好看着喝了才回来。
　　璎珞走后不久，就有崔府的人来传信，说是小姐想邀甄夫人一聚，有事相商，地点约的也就是丞相别馆外连着的小花园。甄宓也没有多想，念着卞夫人之前便有交代，带着两个下人便去了小花园。
　　一到小花园，甄宓就感觉不对，说是崔小姐邀她过来，怎么目视之下都是曹植的人。站在小花园的石桥上的那个身影，甄宓还是认得出来的。跟着的两个下人都是曹丕的人，见自家夫人来见的四公子，心里也是慌了，着急忙慌地想去找自家公子，但一想到要留夫人在这，又是不放心，一时间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曹植见甄宓到了，笑着就小跑到甄宓面前。
　　“嫂嫂可来了，着急死子建了。”
　　甄宓往后退了一步，给曹植行了个礼，“四公子好。”
　　“嫂嫂怎么还是这么拘谨，叫我子建就好。”
　　“四公子说笑了，叔嫂有别，今个儿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找我来？怎么是你在这？”甄宓嘴上问，心里却是明镜似的，曹植这肯定就是借着崔诺的名义约她出来，想了想，也只有卞夫人能告诉曹植自己答应的事情。
　　曹植笑了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讲叔嫂有别，是觉得子建要对嫂嫂做什么不轨之事吗？”
　　曹植见甄宓不回答，更上前跨了一步。“子建只是这么多日还未收到嫂嫂的谱曲，有些心急罢了。”

　　“公子，这是夫人亲手炖的补汤。”
　　璎珞来到丞相别馆，经过通传，见到了曹丕，当她把补汤送到曹丕面前的时候，明显看到曹丕的浓眉扬起，很是高兴的模样。
　　“夫人亲手炖的？”
　　曹丕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碗和勺子，仔细地品尝起来，香，真是香。
　　璎珞跪在堂下回话：“夫人找足材料，炖了一个早上，夫人说公子这几日操劳辛苦了，需要汤水滋补一下，让我看着公子喝完才能离开。”
　　曹丕一碗汤喝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心花怒发。
　　突然，有人闯进来，是跟着甄宓的其中一个下人。“公子。公子。”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曹丕将汤碗递还给璎珞。
　　那个下人歇了口气，忙说：“四公子约了夫人去了别馆边上的小花园，硬是要下人们都离开，小顾在那边守着，我就急忙来通知公子了。”
　　曹丕闻言，猛地站起来，拿起架子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往小花园去，一路念念有词，“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脸色突然变差，满是杀意。
　　璎珞连忙收起碗跟了上去，生怕甄宓出了什么事情，那个下人也跟了上去，若是公子一时做出什么事情，那事情真是不好收场了。

　　曹植追问甄宓，为何这些日子对他如此冷淡，明明那天夜里他在屋外抚琴，两人心意相通。
　　“四公子自重，我已经嫁于子桓，是你的二嫂，这些话你怎么可以再说。”曹植的纠缠让甄宓头疼不已，她自知清白，但曹植似乎还不清不楚。
　　初次见面的屋外抚琴，甄宓流露出的不过是对才情的欣赏，以及混乱的夜里给予的难得的安心的感激，但你说男女之情，那真的是万万没有的。要说甄宓之前心里挂着的也不过是她之前的夫君袁熙罢了，自从嫁给曹丕之后，也逐渐将心思转到了曹丕的身上，根本不会有其他的心思。曹植这样多次的纠缠，真是让甄宓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嫂嫂为何要收下我的丝绢，难道不是对我有情吗？”曹植也是委屈，靠的甄宓更近，想从她嘴里听出不是那么绝情的话。
　　“四公子答应我救子桓，甄宓感激不已，但丝绢之事着实是四公子误会了，甄宓只是欣赏四公子才情，并无其他意思。”
　　欣赏才情？曹植心里一嘀咕，实在是不甘，那之前母亲说甄宓想要嫁的人是他有作何解释，想着想着，便去抓甄宓的手，要好好地问问清楚。
　　曹植一迷糊，抢着去抓甄宓的手，也没有瞧见不远处提着剑的曹丕，怒发冲冠，直奔着他而来。
　　“曹子建，你放开。”曹丕愤怒地大声呵斥。
　　甄宓在挣扎间被惊吓到，回头就看到曹丕的利剑劈下，惊呼：“小心。”
　　曹植也是反应快，连忙放手，不然那剑非削掉他半条胳膊不可。
　　曹丕右手执剑，左手将甄宓搂在怀里，剑指曹植：“曹子建，你若再觊觎甄宓，我便杀了你。”
　　“二哥你若是这么说，子建也就不和你客气了。”曹植也不是当年跟在曹丕身后的幼弟，年龄渐长，羽翼渐丰，世子之位早就不是曹丕的囊中之物，有何神气。
　　甄宓见兄弟二人怒目相向，恍惚间看到了袁氏兄弟阋墙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脱开曹丕的怀抱，跪在曹丕面前，“子桓，四公子与我之前并无私情，此事只是误会，亲兄弟间何至于刀剑相向啊。”甄宓低头伏地，长发落在一侧，露出半截洁白后颈。
　　此话在曹丕耳里作祟，当日他在卞夫人屋外听到的难道不是这样的场景，为曹植跪下求自己，甄宓，你把我至于何地。
　　“好，甄宓，你若是为他求情，我还真要遂了你的心愿。”
　　曹丕狠狠地瞪了曹植一眼，将手中的剑交给紧跟而来的下人，伸手抓住甄宓的胳膊，将她抓起，毫不怜香惜玉地拉扯回府。
　　璎珞吓得瑟瑟发抖，曹丕哪有对甄宓如此粗暴的时候，现下肯定是气急。
　　“子桓你要信我，我和四公子间真的没有半点私情。”
　　甄宓连忙解释道。
　　曹丕冷笑：“为了其他男人跪在我面前，还和我说并无私情，甄宓，你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