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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塑骨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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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一袭白影冲上戚风门的大堂。原来是本要下山的聂飒飒,她正要下山看偷生,半路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回来,就看见父亲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和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她惊慌地想冲上前去,无奈两人的武功都属一流,两个绝世高手带来的强劲气流让她连靠近也不能。就在这时,她才发现门派中的弟子和另一派陌生的打手竟然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戚风弟子目光热烈的看着正在缠斗中的两个高手,而另一派人物,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样子。
她正奇怪,那边正在打架的两个人忽然停止了战斗。分开,同时退后。
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打了多久,此时都有些狼狈。聂掌门气息还稳,青黑长袍上却是划了几个口子,反观黑袍男子,她只看得到他的侧脸,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高挺的鼻尖上也布满了汗珠,他正轻轻的喘气,明显是气息不稳的表现。
戚风弟子见到这个场面,脸上无一不挂上了欣喜与自豪,而另一派,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姜陇水喘足了气,忽然大笑了起来,连连鼓掌。
“聂掌门果真是宝刀不见老。”
聂风平时温和的面容此时写满了凌厉,轻哼一声,“早闻姜城主少年就是武学奇才,今日切磋,名不虚传。”
姜陇水礼貌一拜,这谦逊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是同他的人一样高傲,看不出几分真诚。
“今日之事是在下唐突了,聂掌门,我们……”
他转瞬退到门外。
一众人有秩序地随着他的方向走了出去,门外只传来了剩下的几个字节,姜陇水已经不见了身影。
“有缘再会。”
身影消失的刹那,聂掌门的身子忽然晃了晃,痛苦之色浮上脸孔,他连忙按住胸口喘了几口气。
“爹!”“师父!”
聂飒飒和大师兄子歧连忙走过去扶住。一众弟子诚惶诚恐地围了上来。
好在聂掌门只是喘了几口气就好了,他推开两人的手,屏退了一干弟子,只留下聂飒飒和子歧二人,皱了皱眉,目光延伸至门外。
“这个姜陇水,不简单。”
“他假意与我切磋,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为了探我的功力如今究竟如何。如今正道不像从前,此人野心勃勃,武功和轻功都是平辈中的翘楚,不可不防。”
聂风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脸望向子歧。
“我总觉得如今的姜氏有问题,子歧,你去查一查,从老姜城主死后开始查,还有姜陇水那个名义上的妹妹,我总觉得,这两个人,和如今的天命城,似乎都不太一样了。”
子歧低头,“徒儿知道了。”
聂掌门又将脸转向聂飒飒,温和地说道:“你不是去看偷生了,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在半路听到了消息,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
“老夫是好脾气,但也不是他一个姜陇水就能欺负的住的,也罢,出了此事我倒是有些担心偷生那小子,我这就随你一同下山看看。”
姜饮溪没那么多功夫同偷生闲扯,待诡医张反应过来要上去拉架时,姜饮溪已经甩了甩袖子,径自走了。诡医张连忙过去扶偷生,手伸入衣襟里一通乱翻,末了翻出个黑漆漆的瓶子递给偷生。
偷生看也没看,直接吞了药。倒是惊到了诡医张。
“这么爽快就吃了,我家小姐那么恨你,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偷生白了他一眼,脱力的坐了下去,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大量的鲜血从嘴角涌出,胸腔内阵阵疼痛感袭来,他不由得弓起身子。
诡医张连忙蹲下身查看,先是把了把脉,后又按了按他的胸腔。
这一按之下,惊恐的表情瞬间浮上他的脸。
“糟了,小姐那一掌……”
姜饮溪并不知道自己盛怒下那一掌竟然把偷生打成了那副鬼样子,在她心里,陆家大少年胆小懦弱,是个不能习武的废物,但是偏又命大的很,这一点,让她气的牙痒痒。
她加紧脚步准备赶回天命城,她太了解姜陇水了,他的轻功当世一流,即使耗费体力,他也不会选择马车,而是日夜兼程的使用轻功赶回天命城。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离开她太久,这种可怕的占有欲,让她透不过气。
诡医张的住处十分隐蔽,要进入其中需先进入一个看似无路可走的洞穴,她原路返回,快要走到洞穴入口却听到有人语声。
她悄悄探出头,看到熟悉的黑袍。
姜陇水侧对着她站在那里。
不复打斗后的狼狈,他整个人如今已是神清气爽,从姜饮溪的角度,刚好看见他微微挑起的唇角。眼睛不知望向那里,却在跟身边之人说话。
“传消息给祝冲,就说我约他来天命城小聚,有大事相商。”
身边的黑衣人恭敬地低了低头。姜陇水又道:“告诉他,悄悄地来。”
黑衣人消失之后,姜陇水紧接着消失了。姜饮溪还来不及惊诧以姜陇水的功力怎么会没有发现她,转念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下山了,来不及细想,匆匆赶路。
她轻功不如他,马术却好得很,运气好的话可以赶在他之前回到天命城,运气不好的话……
聂掌门和聂飒飒赶到茅屋时,听见一声声被压抑的嘶吼声从门缝里传来,两人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慌忙推开门。
入目的是满地的鲜血。
血泊之上躺着个人,修长挺拔的身躯蜷缩着,他的脸正对着门口,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牙关紧紧咬着一团棉絮,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诡医张顾不得来人,正手忙脚乱的在他身上忙活着,一双手拿着刀,每划开一处皮肉就是在里面鼓捣半天,只能听见咯咯的响声,末了上了药缝补好,又划开另一处皮肉,如此反复。
聂飒飒被这恐怖的场面吓的脸色骤然间苍白,聂掌门这些年来腥风血雨见得多了,倒是冷静如常。
“劳聂掌门去厨房把我大口药缸子搬来。”
诡医张头也不回的喊。
待一切平静下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聂飒飒望向药缸中的人,仍是一脸惨白。
偷生紧紧闭着眼,药缸遮住了他整个身子,只一颗头露在外面,俊脸苍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诡医张呼了口气,累的一屁股坐在了还未清理的血泊之上。
经历过一个晚上,聂掌门也有些倦怠,看向偷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
出身武林世家,又深负血海深仇,奈何天意作弄拥有如此诡异的骨骼,苦了他了。
“不是说还要晚几天才为他重塑骨骼吗?怎的提前了?”
聂掌门突然疑惑,问道。
闻言,诡医张蒙地拍了下大腿“哎呀还不是那……”
话说到半道突然停下,诡医张蒙地想起,总不能说是因为姜饮溪那一掌打的偷生胸腔外的骨干差点插入内脏吧,小姐的身份,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也不能透露。
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那边偷生却缓缓睁开了眼。
“是我,我叫他提前了。”
诡医张惊讶又略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聂掌门看他此时如此痛苦,也不再多问。
“如此,就劳烦诡医照看我这徒儿了,姜陇水昨日才去山上闹过,我不能离开太久。”
“爹。”聂飒飒走进几步。
“我留下来照顾师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