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44、归来逢人仍未惯 从次日起，

　　从次日起，酒楼每日推出一新菜，菜名悬于酒楼门口，明码标价。如此一来可以让来此用餐之人不失新奇感，再者通过每日一推又可促进厨师们在不断番新中自我提高。

　　酒楼的生意每日里的生意都很好，很快的步入了正轨。不过家茗的生意才干也让我见识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适应我的想法，并将每件事安排得井然有序，果真是个能人。宴老伯每日里也忙不停，平日里他自动担任了值班员的任务，虽然有两个专门负责礼仪的洒楼员工，但早晚开关门可都是他负责，还有酒楼后的他种了很多菜，一要有空，就去打理，酒楼里炒的蔬菜很多都是从园子里摘来的，酒楼里忙不过来时，他会来帮忙，打扫卫生基本上是少不了他，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到师傅，我要他少做点，他老是说闲不下来，坐着就心慌，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至月底时，家茗向员工发放了月薪，按照当初制订的制度，兑现了奖励，员工们领到钱后，很是高兴，都说以前干活没领过这么多的。看到他们那么高兴我也被感染了，承诺如果将来酒楼生意更好了，还会提高奖励标准，员工们一听都很激动。

　　家茗向我介绍了目前的经营情况，我翻看了一下账本，这个月开张除去工资等一应开支，纯收入竟达2000两银，而且照算这个月的开支应该是最大的，如果按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半年就可以买下此楼，家茗自也是很高兴。

　　想起书宽的最后一个学期学费差不多要送去了，第二日我支了一些费用带到莲洞书院，书宽这孩子这一年没见，又长高了许多，竟比我还高了些，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到出他有些埋怨我好久都不来看他。临走时，书宽一直送我出校门。

　　“姐姐，再过几个月我的学业就结了。”

　　转眼间书宽在这就学了有两年多，按照学院的三年一期的招生规定，书宽差不多就要结业了，

　　“姐姐当然知道，到时我来接你。”

　　依依不舍地将我送到学院门口，直到我走出很远，我回过头一看，他还站在那目送我。看着那已然模糊的影子，我想起我送到他学院来读书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他也对我是如此的不舍，一股亲情的酸涩感涌入心头，我转过了头，不敢再看，扬起手中的鞭，我快马离去。

　　打烊了，宴老伯他们已经去睡觉了，我和家茗站在大厅里看着一年来的成果，虽然我们店里推出的菜肴比较新颖，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如今各酒店也相继仿造我们的做法，推广了每日一菜。

　　我知道我没有做过生意，若论经验，比之别家老板我那是差得不是一点，如果想要让生意有起色，只有在“新”上下功夫。

　　我思索着在下一步的经营里，该往哪些地方突破，我记得以前在饭店里就餐时大厅高挂的大屏幕彩电，人们边吃饭可以边欣赏电视节目，这里没有彩电，但是不是可以用什么东西替代呢？

　　这里的文化风俗感强，舞文弄墨是常事，吟诗做作更是达官贵人的乐趣，我想到以现场表演代替彩电播放，结合本土文化，在酒楼中推出每周活动，内容包括每周一诗，每周一联，每周一舞，每周一歌活动，轮翻上演节目，推陈出新，在服务上着色，带动酒楼生意，打出自己的品牌。

　　我立即唤家茗过来，将想法说给他听，他对我提出的意见连连赞成，并说很是新奇，直问我是怎么想的，自然是被我含混而去。

　　想起我有些时日里没回去了，有点想母亲了，正好梅香来了，我留她下来与家茗、宴老伯一块吃了中饭，我独自回家，梅香替我留了下来。

　　母亲还是如此的美丽，只是眉宇间的淡淡愁绪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见我回来了，她拉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遥儿，你瘦了许多了。”

　　“瘦了更好，瘦了更苗条呀？”我笑着对母亲说。话说出来，心里顿时有些涩涩的，因为我想起了以前妈妈说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玩笑着对她说。我很幸运这世里有一个好母亲。

　　母亲用手轻轻地摸着我垂在后脑的头发。

　　“我的遥儿长高了，比母亲都高了那许多。”

　　“那都是母亲赐给我的”

　　“遥儿，最近一定忙坏了吧，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母亲不要担心，我不在家时，你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我会的，你快去休息吧，难得回来一次，好好地去睡一觉吧。”

　　很久没有照镜子了，因为即使照了镜子，那也不是我本人。此刻的镜中人肤如凝脂，美目流转，乌发如瀑，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

　　看来因为易容用的都是中草药，易了那么久的容不仅没有对肌肤产生影响，反而感觉皮肤比之先更细腻了。

　　按师傅的心法，我打了一下坐，完后躺在床上，感觉再没有比家里更舒服的地方了，一下就入梦了。朦胧中感觉母亲进来给我轻轻摄好了手边的被子。待起来时，感觉神清气爽，这个久来从没有睡过这么舒服踏实的一觉。

　　院里本来仆人就不多，梅香没回来，母亲不知去哪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我慢慢走出我的小院子，来到外院，一般我很少出我的小院子，只因出来我就要扮傻。

　　天气格外的好，我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眼前池塘岸边鸢尾花盛开了，远远望去一片金色，在清风中轻轻摇曳着，几只蝴蝶飞上花头，相互追逐嬉戏。

　　梅香还留在酒楼里，不知她有没有等急了，这几日里她每日无事总要到酒楼里来看我，每次来她总要带些点心来，这家伙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喜欢她做的绿豆糕，美其名曰来看我，其实只要看到她瞧着家茗的样子，傻子也知道她的意思，真不知道该怎么让家茗知道她心意，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就让她在那多待会儿吧！

　　这段时间，因酒楼里刚起步，事情太多，忙不过来，我很少回来，想到如果将来我回来住，万一酒楼里有什么急事，家茗怎么找我，以前是留下梅香来联系，但这却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梅香走了，娘那儿可怎么办，梅香可是从小跟着娘的，娘心里定是舍不得她的。

　　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看我，我没有回过头去看，因为我听到了生人的吐纳声息，距离我有一段距离。我装做不知道的样子，抬起头，眼神作茫然状，同时将脚放在池塘边上一荡一荡的，将手指头伸进嘴里舔，摇了几下脑袋，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在任何人看起来都是个十足的傻子样。

　　那人缓缓的走过来，脚步不轻不重，没有感觉任何的恶意，我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原来却是六皇子，他正盯着我的手瞧，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似惊喜，似期待，似了然。我看看自己的手上，除了母亲给我的七彩神龙珠，别的什么手饰都没戴。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我的运气也是好得出奇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被碰上。

　　瞧见我已发现了他，抬头看清我的那刻里，一贯神情冰冷的双眼里竟然有着喜悦夹杂柔和的神采。我知道我的容貌太过出众，但同样的他，竟仍对女人流露出这样的神色，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故意用手擦了擦眼睛，装作才看清他的样子。

　　“美人啊”我故意吃惊似地嚷着，口水流了出来。

　　六皇子脸色顿然变黑了些，看来他很是不喜欢别人这样称赞他。

　　“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说我的名字叫沈、沈纤遥。”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的笑意。

　　“你住在这儿，是吗？”

　　“是的。”

　　“你多大了？”

　　“多大了？什么意思啊。”我问道

　　“你几岁了？”

　　“哦，梅香告诉我，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哦，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十四岁。”

　　“十四岁吗？”他笑了笑。

　　我承认他的笑有足够惑人的资本。

　　“是的，我不骗你，骗你是小狗”我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打勾。

　　他迟疑了一下，这才想起他可能还没玩过这个，但伸出去的手又不好撤回来，我装作不知地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出其意料地，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但却没有甩掉我的手。

　　“拉勾，骗你是小狗。”

　　“好，我相信你了”感觉他的话真的有点象哄小孩。

　　“美人哥哥，你到这来玩吗？”

　　“哦，我不叫美人哥哥，叫我子夜哥哥吧。”

　　“子夜？”沈子夜，人如其名一般冷，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没想到此时他会告诉我。

　　“你手上的链子真好看，哪来的？”

　　“母亲给的，哥哥你有吗？”

　　“没有，好的东西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嗯？哥哥，你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如罂粟花绽放出迷人的色彩，仿似发自心底深处的欣喜，很少能见到他这样的笑容，看得我有些痴了！

　　“我在你家迷路了。”

　　这话我可不信，就当他是哄我吧。

　　“我也时常迷路哦。”

　　这不算是假话吧，人生又有几次不迷路呢。我迷得最厉害的是，再也回不到前世了。

　　“是吗，不过还好我现在知道回去了，我也该回去了。”

　　“子夜哥哥别走啊，再陪我玩一会儿。”嘴上说着痴迷地望着他，心里可巴不得他回去，梅香肯定也等急了。

　　他犹豫了一下，“下次我还来看你，好吗？”

　　“好，给我带点吃的来。”

　　那飘逸的身影渐去渐远，留下一股独有的龙涎香味，一缕轻风吹过，将他的痕迹轻轻抚去，就象他从来未曾到过这里一般。

　　“嗨！” 一声长叹出声，我才发觉那是由我嘴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