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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人都是大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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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凉进班里的时候,苏望正在她的桌子上画彩虹,周围圈满了人看热闹,时不时一双双小手冲出人群递出另一个颜色的小粉笔头。
梁凉没有一点办法,苏望,这个曾经唯一对自己好过的朋友,终于在别人把对梁凉的不懈迁怒于她的时候,把一只毛毛虫丢在梁凉的身上以表自己摆脱梁凉的决心,并因此成为了孩子王。
梁凉隔得远远的,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顺势靠在一个身边的桌子上,桌子的主人正在奋笔疾书写着功课也无暇顾及她。
忽然,梁凉看到那一堆小小的人里还有昨天的“小树枝”,她腿一歪,手就把靠着的桌子上的笔盒扫了下去。起身就走过去,上前也不管桌子有多脏,用劲一拍,眼睛一点没有落在正在绘图的苏望身上。
怎么是你,陈颂南你个王八蛋。陈颂南只是一脸无辜地站着,丝毫不为自己辩解什么。梁凉挽起袖子就要抡过去,忽然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把我笔弄掉了。”
梁凉抬眼看是刚才的男孩,“沈辞,你干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拽出了人群,彩虹的故事还在另一边继续。
梁凉弯下腰捡笔的时候,苏老师正好进门,走过去拎起苏望的小耳朵,并给这群作案团伙做清洁的惩罚。
梁凉睁着干巴巴的眼睛,咦,我的同学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人。沈辞的眼珠子很黑很暗一下子看透了梁凉,“咳咳,我才不是救你,这是意外,傻人傻福。”干净的地上没有一只掉落的笔。
傻人傻福,苏望也这么说过,那个时候她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梁凉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苏望会用手往后背着圈住她,侧头小声说,“你先抓着我的衣服贴着我别让他们打到你,找个机会我说跑你就跑。”
往往欺负梁凉的结局是苏望被揍得鼻青脸肿回去哎哟哟地乱叫,苏望的妈妈不会打苏望,只会一边呼气一边给她上药。
这样的场景换作梁凉,就会衍生为妈妈不停地哭泣。
可是最后,苏望的妈妈还是哭了。
熊孩子们打破了苏望家里半数的玻璃窗,傍晚的余光里苏望的妈妈一边流眼泪一边把废报纸糊在窗上暂时掩盖着。而这一次苏望一点伤都没有地站在窗边,苏望的妈妈糊累了就对着窗子说:“你怎么非要和那家孩子玩啊。怎么非要这样啊。”晚上的时候苏望的妈妈把苏望抱在怀里哭,苏望的爸爸在旁边又劝又数落。
一夜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第三天,梁凉把笔盒里的虫子倒出来,经过苏望,拿到水龙头下慢慢地冲洗,又经过苏望的座位回来。
梁凉坐在位置上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气吐不出来憋得脑袋发嗡,她把头压得低低的,用只有苏望听得到的声音隔着走道说:“苏望,阿姨还好吗?”
苏望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声回复她,她推了推凳子,站起来,绝对俯视的姿势看着梁凉,“阿姨?你也配叫?”
小教室里骤起的欢呼围绕着苏望展开。
梁凉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神情里还有一点认命,“好,我以后不叫了,苏望。”
窗外的光打在梁凉身上,把矮小的身板照得毛乎乎的,“我不信。”
“嗯?”
梁凉摊开沾满粉笔灰的手面对沈辞说:“你是错的,这个世界上,傻人是没有傻福的。”她直勾勾地盯着沈辞,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理论。
黑色的大眼珠一闪的羞涩,“我—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知道傻瓜的世界。”
“嗯,所以—谢谢你。”梁凉垂下头没有说出口。
“梁凉!”陈颂南侧着身体挤出人群,朝着梁凉叫唤。
梁凉看到他把头一撇:“别叫我梁凉,我不可不认识你这么一号人物。”
身上微微汗意的陈颂南不再动作,站在原地沈辞也是一怔,这个平日被欺负惯得丫头也会反击了?
陈颂南不要脸的凑过去就要抓梁凉的手,“别气别气嘛,不叫你梁凉叫什么,叫皇后还是贵妃,皇后,哎哟,皇后太老了,还是贵妃的好。”说着就把梁凉往自己身边拉,凭空出现一只手横在梁凉胸前。
沈辞比梁凉高小半个头,抬起手来正好挡住嘴部以下,身上的热气顺着空气被梁凉吸进鼻子里,和陈颂南完全不同,沈辞干净的连肥皂味都没有了。
“她是贵妃,你是谁?”问了陈颂南,傻了梁凉,陈颂南歪着嘴笑,满脸邪气,老神在在地说:“自然是皇上。”
“她可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
沈辞阴着脸低头,“你想扫地吗?”
“啊?”梁凉缓了一下神,指指自己,沈辞点点头。
“当然不。”沈辞抿嘴一笑,收回挡在她身前的手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姑娘。”说完拉着梁凉就要走。后面的陈颂南气得跺脚,“你个王八蛋,她要跟我走!”拉着梁凉的沈辞停下的脚步,侧头“没听见吗,她不愿意。”
梁凉被这么拉着走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摆脱沈辞,沈辞稍稍一用力,并没有停下脚步,“怎么,想做贵妃了?”
“啊?当然不。”也是没有再犹豫跟着沈辞继续走。
安坪村并不是个富饶的地方,这里的居民虽然对于梁凉这样与众不同的存在有着无法抹去的封建传统思想,但是仍然朴实地生活,经历了世世代代的劳作的人们都高高瘦瘦。
在同龄人里,沈辞就更是显得高,两条腿尤其修长,梁凉有些跟不上,步子小而急凑。
“我们去哪里啊?”梁凉边喘气边说。
“你从来都只会低头走路嘛,走到哪不会自己抬头看啊!”沈辞松开抓着梁凉的手,伸出食指把梁凉的脑袋往上一顶。
猛地受到外力梁凉马上又想低下头,她用力沉着脑袋,沈辞制止了她的做法,食指被压成一条弧线也不离开她的脑门。
“为什么不抬头,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梁凉听到猛地把头一抬,恍然大悟,“呵,天台啊!”梁凉说着还是习惯性地低下了头,“除了我家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我的地盘,从来没有。”
“怎么没有,我每天想一个人透透气你都在这里蹲着,把我兴致都坏了,不是你的地盘你敢这么胡作非为?你敢这么……”
“什么?”
“占着茅坑不拉屎!”
梁凉的脸上一道黑线闪过,转身就要走。沈辞身子一倾一把抓住她,“你别走啊。”
“我可不妨碍你拉屎。”梁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沈辞微微地摇着梁凉的手忙说:“急什么,我这是比喻比喻而已。看你刚刚还唯唯诺诺,现在脾气上来了倒是不小。”
梁凉的嘴微微撅着,头往左边歪,眼睛看向别处。
“我们做朋友吧。”沈辞说话的声音相比陈颂南更沉稳低沉让人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我拒绝。”这是沈辞没有预料的冷漠。“我们同学这么久不是朋友今天成了朋友我不信。”
梁凉还是低下了头,这是她这样成长下导致的无法轻易摆脱的多疑和自卑。
沈辞撇撇嘴说,“这叫兴致来了挡不住,你可就珍惜我这兴致吧,过这村没这店。”
梁凉大大的眼睛半眯着有点审视的味道,“你们男人可真是大骗子!陈颂南昨天说要保护我今天就做了别人的帮凶,跟你同学这么些年不见你说什么,忽然跟我做朋友,怕不是好事。”
沈辞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跟你做同学这么久今天才算发现你有点意思,不行吗?”
梁凉不明白沈辞为什么对自己凭空一变就有了兴趣,沈辞也是不知道一个拘谨胆小的人是哪里来得来的胆气。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跟我做朋友你会倒霉。”
“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告老师。”
“妈妈说打小报告不好。”
“好,不打小报告,我去告主任。”
“不好,主任是语文老师。”
“好,不告老师,我去找校长。”
梁凉觉得跟沈辞做朋友已然变成无法逃脱的宿命,“那我们做朋友吧!你要给我什么呢?”
沈辞一愣,“现在做朋友也礼尚往来?”
“你不知道?”,梁凉裂开嘴笑好像抓着了什么把柄,“信物你不知道嘛?你也笨到中国了。”
梁凉假装着轻蔑笑容却只增不减。
沈辞歪着脑袋摇了摇头,又伸出自己那个骨节分明的食指,戳了戳梁凉的额头。“好,我跟你一起笨。”
对于苏望之后就再无除挨欺负之外打交道的梁凉来说,沈辞无疑是她生活的漏洞,并且她无意也无力去修补。即使是对于多年后扎根在情书堆里应接不暇的梁凉来说,现在的沈辞也是无可厚非的情话boy。
梁凉不懂招,不能见招拆招,只能勉强接住这些汹涌的糖衣。被沈辞的“一起笨”轰懵了,梁凉再度低下头,天知道她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此时的梁凉竟然没有去反驳别人说自己笨,而且默默接受了。
“这一定是毒药!”梁凉心里想。
她支支吾吾地说:“那信物呢?”
“不需要。”沈辞干脆回答,梁凉低着头有点失望,沈辞又接着说,“我站在你面前我就是信物。”
“那你……”
“我会保护你啊。”沈辞说完听到一声轻叹,明白了什么,“我和陈颂南那个小子不一样。”他拍了拍梁凉的肩膀,说起话来器宇轩昂,在梁凉看来活脱一个革命斗士,爱国青年。
“我……”梁凉的眼中闪烁着信任与感动的光,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被封建思想荼毒的无法自拔的少女。
“毕竟我叔叔是校长啊。陈颂南能跟我比哈哈哈哈哈……”
刚才的无法自拔一定是幻觉!
男人都是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