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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关系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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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南就这么跑进了沈辞尴尬的笑声里。“梁—凉—!我可找到你了。”陈颂南每次叫梁凉的名字都会把尾音拖得很长,声音层层叠叠翻山越岭才能绕到目的地。
沈辞说陈颂南的声音好像唱大戏的,俗气!
陈颂南说大俗即大雅。
梁凉就这么看着他们一人一句车轮战般的接茬,她知道她和沈辞说话的时候,沈辞的下一句话永远会在自己一句话说完的地方等着她,更多时候,她只能选择性哑口无言。陈颂南恰恰相反,他无论如何都要怼。有意思?呵!大概真正的有意思从来不属于自己。
陈颂南也管不上那么许多了,拉起梁凉的胳膊就往自己身边带,“梁凉必须跟我走。”
沈辞摆出同样的强硬,不着痕迹的一把推开陈颂南,“我的朋友为什么要跟你走。”
“她跟我走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她。”陈颂南偷偷扯了扯梁凉的袖子。
“说这话你不心虚啊!” 沈辞一记白眼扔过来,“你凭什么保护她?凭你瘦、矮还是猥琐?或者是刚才在她桌子上画画递粉笔的其实是你的孪生弟弟?”
话落,梁凉捏紧拳头扯出了被陈颂南攥着的袖口,眼神闪躲还折射出一丝受伤。
陈颂南秉着为自己辩护到底的决心也不能就这么输了,“麻烦你说别人之前也看看自己好嘛。你高了?”
“确实比你高,足够低着头看你了。”沈辞说着还真的微微做出低头的动作。
“也没两米啊!”陈颂南仰着头佯装往高处看还做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梁凉就这么生生的被夹在两个男孩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偶尔叹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们聊吧,我走了 。”
沈辞和陈颂南一起回过头来,异口同声“你必须跟我走!”
梁凉倒是很不在乎他们无所谓的争论,“上课了,去教室分什么跟谁走。”也没有再管后面的人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往楼下走。但临到天台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了步子,“陈颂南!”
“啥”陈颂南听到梁凉主动叫她名字不意外的表现的十分狗腿,一边走过去还一边把沈辞挡着的手往下撸,“没看着梁凉叫我嘛。”
梁凉把手伸进裤兜里小心掏出那根小树枝,没有递给他,只是直溜溜的指着他,“这都是不作数的吗?”
梁凉不骂不打的这么一指反倒是让陈颂南莫名心虚,“我知道老师快进来了。”
沈辞一看陈颂南俨然一副要抢走功劳的样子,忙走过来插话道,“漂亮话谁都会说,我看你老师要是没来怎么办!”
“我告老师啊!”陈颂南不满的挥着小拳头嚷嚷。
“梁凉说了她不喜欢别人打小报告。”沈辞一下就抓到关键字眼,眉毛轻轻一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我告村长!”
“村长还听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别好笑了!”沈辞一把抓住正要走的梁凉,“梁凉,跟我在一起玩你才能安全知道吗,我叔叔可是校长!”
“呵!”陈颂南冷哼,“最讨厌你这种关系户背景户。”
陈颂南上前不着痕迹地打开沈辞的手,试图继续跟梁凉解释。沈辞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还没有等到陈颂南张嘴,沈辞就打断道,“别在那里搞笑了,陈同学。”
“我没搞笑,关系户,我真的会去告村长的。梁凉你信我啊!”
梁凉庆幸自己幸好不是什么旧社会青年不然真的会被这样进击言论套牢然后同化然后自觉加入反动组织,沈辞是这样,陈颂南也是,无从抵御。
“我去上课了。”梁凉第一次面对这样两个为自己争吵的小男生说不感动实在不可能,毕竟谁也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但要让她马上做出正确的回应,简直堪比让一个从来没有走路过的爬行婴儿自己强行站立。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尽快离开案发现场。
“梁凉,别走啊,刚才往你桌子上画画我真的是故意整他们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陈颂南急了,舌头都开始打着滚不利索。“你信我!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那他呢?”梁凉拿着小树枝的手指了指还在一边戳着的沈辞。
“书里面说过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陈颂南天生表现欲强在他所谓的第一个朋友面前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知识储备与大度。
“那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辞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颂南没有给出什么所谓的朋友的好脸色,“你可以不说话的,沈辞。”
“我看不惯笨蛋说话。”
“那你忍着。”陈颂南斜着眼睛看着沈辞。
“忍不了,毕竟我叔叔是校长。”沈辞随意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这是他看了好多书总结出的比较符合自己个人气质的动作。
陈颂南一副实在是受不了的样子,扯着喉咙嚷,“你这个关系户!我要告村长!”
梁凉觉得自己站在两人中间显得分外多余,悄悄地挪动着脚步,却在每一次走开后又被他们中一个人往回掰回来,他们然后继续神态自若的开始吵。
“我忍不了你了,我要告诉村长,关系户你等着吧!”陈同学化身一个会跺脚的大气球噗噗的放着气。
“你凭什么就告村长!”沈辞把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废话,村长是我爸爸!”说完陈颂南马上闭嘴,假装刚刚说话的不是自己,而自己现在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鸵鸟。
梁凉和沈辞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原地自顾自冒着尴尬的小白烟的陈颂南。
“关-系-户-”几乎是一起开的口。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陈颂南小心的开口。
陈颂南现在把目光放在别处扭捏的样子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和沈辞那人不一样,我可不是什么关系户。”
沈辞没有放过陈颂南的狡辩,“知道了,村长儿子。”陈颂南更是觉得越发羞得慌。
“走吧,上课了。”梁凉扯了扯陈颂南和沈辞的衣袖,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天台的旧木门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和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响,三个人的心早就被风吹得痒痒的,暖暖的。陈颂南也没有等到答案,但是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是好不需要答案的,比如一段友谊的开始,也许以后的他们会知道一个真相:情感上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什么标准答案去限制。
陈颂南和沈辞互相看看对方,忽的笑开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并没有上课,教室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只差一个人现在拿一根针做实验。反观老师在讲台上,苏望一伙人站在讲台上一脸奸邪的笑意。老师的小教鞭轻轻挥着,在空中划一个圈又落在手心,这种要落不落的样子显得更是瘆人,比较教鞭不是仙女棒,前者是自古学校鞭刑器具,后者只是恋爱法宝。
“陈颂南,来了啊,听苏望说是你让他画的?”老师转身正好看见在教室门口整整齐齐站着的三个人,发现了来人马上用小教鞭指着陈颂南试图一展教师的威信。
“对对对,老师就是他。”苏望一伙人到底还是属于添油加醋的类型,补刀必须快准狠。但是他们的急躁严重影响了老师的威信压制法,老师平扫过去一道凶光让他们瞬间闭嘴。
“老师,其实我…”“砰!”陈颂南向前走一步准备开起演讲模式,可能是步子迈得太不拘谨,第一桌沈同学的笔盒又一次壮烈的坠入深渊,这一次不是笔与盒的较劲,而是整个笔盒的报废。
“同一件错事一定不能做两遍,谨记谨记啊,梁凉。”梁凉在心想。
“你完了,陈颂南!”沈辞咬牙切齿憋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心里悄悄放出无数把暗箭。
刚刚转过身的老师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听一个来自小学生的认错演讲,却伴随一声响,震得教鞭一个不稳自由落体,“这年头新来的小孩子还要给我来武力反抗了?嫩!看我怎么吓回去!”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挣扎出了一个自以为最能重振雄风的表情回过头。
“陈颂南,你倒是说啊……还想动手了?”
于是陈颂南看到了一张笑得千娇百媚花枝乱颤却藏满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脸绽放在她面前,忙得退后一步,这一次倒是严肃认真,没有出什么岔子。
“老师,我就是听说大家为了认真听您的一字一句都鸦雀无声,地上掉一根针都听得见,我试试。”老师果断收起自己满溢的凶光,瞬间转换成各种慈眉善目。
一个执教多年只能在小学任职的无人赏识怀才不遇的中等文化分子,在这个小教室遇到了真正赏识自己的人,他肯定了自己的职业与技术水准,这天降的赞美让这位中年老师重新燃起了作为教师的神圣的光。眼睛亮敞得跟直接注射过了水光针一样,“还不赶紧进来,都不上课了?”
眼看陈颂南准备的即兴演讲也没有发挥的余地了,三个人于是麻利的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当然,沈辞坐下之前还得捡起粉身碎骨的笔盒。
“老师,可不能饶了他们。”苏望嘟嘟嚷嚷发着牢骚,语气很是不甘。
“我看就是你们没事找事!还是好好做你们的清洁吧!回位置上课!”老师捡起掉落的教鞭,眼神示意众神归位。
沈辞在第一排,而本来就坐在不起眼角落的梁凉则和新面孔的陈颂南成了邻座。
“梁凉梁凉。”陈颂南趁着老师背过去擦黑板拿着小笔戳戳梁凉。
“别动我。”梁凉往另一边挪了挪。
“梁凉梁凉!你笔盒里有虫子!”陈颂南用气声在那里喊着。
对于这些突然的惊喜往常梁凉是认命的,但终究还是女生,忽然看到一笔盒的虫子还是不小心叫了出来。教师就这么大,寻着声音再通过两点一线的原则老师很快找到了始作俑者。
陈颂南还保持着半个身子斜在梁凉桌上的动作,直接被判为共犯。
“又是你们,自己去站外面,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老师的眼镜闪着光告诉着教室里的人,“不好,有危险”的讯号。梁凉没有拖拉很自觉的往教室外走去,流水线上的动作像家常便饭一样随意,陈颂南也恢复了狗腿的样子,朝着老师教科书式的礼貌而不失天真的微笑,然后迅速的闪出教室外。
“啊!”梁凉和陈颂南刚出教室就听见了教室里一声尖叫。
“沈辞,你又搞什么。”老师很是明白这是校长的侄子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你也想罚站了?”
沈辞一听连忙顺着竿子爬,正好他叫得太急,理由都没有编好。“老师我错了,我自己去罚站。”然后匆匆忙忙收拾了下桌子就顺着自己的位置直接溜入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