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相鼠 能打打,不 ...

  •   杏林台外。
      云尉站在山前,来的是赵家的儿子赵无成,从长相就继承了他爹的风格,无赖猥琐。

      “杏林台不是向来讲仁义吗?想来佩剑弟子云尉也不会做毁约这种坏了名声的事吧?”赵无成拿着那纸婚书威胁似的晃晃。

      人的善良总会作孽,你越善良越温柔,便越有人得寸进尺。
      云尉一旦悔婚,想都不用想江湖上顿时就会谣言四起,说什么杏林台人多势众,平时的仁义都是假的。三人成虎,就算一开始有人不信,时间久了,传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云尉如果嫁给赵无成,她自己都想象的到赵家会借着自己佩剑弟子的名声怎么在杏林台上撒野。

      云尉听了冷笑一声:“赵公子说得对。我倘若毁约就是不义,倘若嫁给你任由外人脏了杏林台就是不忠,这种不忠不义之事杏林台的弟子断然不会做。”云尉走进赵无成,看着那纸泛黄的婚书笑意越来越寒,突然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的划在自己脸上,一道触目惊喜的伤口绽开:“敢问这副模样赵公子还想娶我吗?”
      赵无成本以为云尉会出手伤人,心里都盘算好了怎么耍赖,没想到云尉这么一下,吓得赵无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我就当赵公子不想了。”云尉好像不觉得伤口是自己的,随手抹了一把血,拿过婚书撕得粉碎:“现在你我俩家没有‘义’和‘不义’可谈了,你可以滚了。”

      赵无成没了由头,依然强硬道:“白镜群下山,单凭你一个佩剑弟子赵家会怕你……”
      赵无成的声音瞬间消失,紧接着痛声喊出——云尉砍掉他一只胳膊。

      “赵公子,杏林台的弟子是不杀人,但你要相信,杏林台的弟子绝对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云尉看向赵家几百人道:“我脸上这道伤是告诉你们,杏林台讲仁义不是让你们随便欺凌,这事过后谁要是再敢用‘大义’两个字来压杏林台,今天的赵无成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百号赵家人都被云尉的气势吓到了,不自觉的往后撤了几步。
      赵无成忍着疼,怒喊道:“给我打她!一个臭娘们你们怕什么?”
      赵家人听赵无成发话,一股脑的冲上前。

      傲寒出鞘,云尉提剑而上,剑招凌厉。傲寒的红锋在人群中吸饱了血,一招一式间闪着红光,几百人竟逼近不了杏林台半步。

      赵无成见自己人多却不占优势,爬起身悄悄靠近云尉。云尉感觉到身后有人,下意识转身抵挡,却被赵无成扬了一脸沙子。
      沙子颗粒不细,甚是还掺杂着不少小石子,有一大半进了云尉眼睛里,剩下的沙子全都粘在云尉伤口上,稍微一动就流进伤口里,火辣辣的疼。

      赵无成好像报了仇似的,抢过旁边人手里的刀,急吼吼的砍向云尉。
      云尉睁不开眼睛,听见风声顺着刀面一剑刺中赵无成的肩头,赵无成忙喊:“都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打!”

      人数本就差距甚多,又遭赵无成暗算,就算云尉剑法再精湛也招架不住,不多时便挂了彩。

      封门阵内,杨甘拿着罗盘走在最前面,嘴里不住的念叨。

      “阿战,我们走了有多久了?”顾点问道。
      仇战看着日头估算一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不对啊。”钱不悔道:“我敢肯定,从九鸡洞到山门不足三里,怎么能还没到?”
      弟子听见这话开始恐惧,不住的道:“不是吧,不会真的出不去了吧?”

      仇战问杨甘:“怎么样?”
      杨甘死死盯着罗盘,手心不住的出汗,声音极其轻的对仇战道:“找不到阵眼。”
      不应该啊。
      杨甘本以为封门阵就算再难也不过是在破阵上有文章,可谁知他连阵眼都确定不了。这半个时辰走下来,杨甘仔细观察过每一处地方,明明实际不过三里,可在封门阵内走了半个时辰连一段重复路都没有。每次感觉找到阵眼了,再等过去看时发现又不是,反反复复杨甘的精神几乎要崩溃。
      “仇战,震字位。顾点,兌字位。钱不悔,艮字位。其余人跟我走。”杨甘又下了一次命令,咬咬牙领头走在前面。
      一开始还只是单纯的找不到路,谁知这次杨甘的开始罗盘不住的乱转,越往前走转的越快,最终失灵的坏掉。
      走错了,伤门。

      杨甘抬头看着太阳,又看看仇战,眉头不住的拧紧。刚刚他亲自检查过三个人的方位没有任何问题,怎么才几步的功夫仇战就变到了乾字位。
      方向错位。

      杨甘把罗盘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捂住头,挫败的想哭。
      “师兄!”
      “师弟!”
      “杨甘!”
      众人见杨甘蹲下,都担心的围上去。
      “师兄你没事吧?别太着急,歇一会再破阵。”
      “师弟你有没有什么头绪,你和我们说说,我们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杨甘使劲摇头,赌气似的把头埋进膝盖里。仇战只好用把外披盖在顾点头上:“那你先歇会吧,我们再想想办法。”
      杨甘盯着地面发呆不动,他是真的感觉挫败。他知道自己不是争强好胜的人,摘星楼家大势大,他有依仗做起事多半都随心所欲,对哪个阵法感兴趣就研究哪个,没想着故意去往上攀最难的那个,所以就算是再痴,也没现在有过这种被碾杀的挫败感。
      周围的师兄师弟们在讨论阵法,在尝试,在努力。杨甘好像和他们隔绝了一样,看着地上的蚂蚁搬东西,在土壤里爬来爬去。他最终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再潇洒也没有能面对挫败坦然一笑的心胸。

      顾点坐到杨甘身边,手里拿了两个野果:“吃个果子吧,解渴……”
      “别过来!”杨甘推回顾点的手,慢慢站起身,死死盯着地上的蚂蚁窝。
      蚂蚁窝,动了。很细微,杨甘还是感觉到在移动,每一点土壤,每一丝空气都在动。
      众人听见骚动都看过去,杨甘突然爆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哪有什么阵法?万物自成阵法!”
      顾点吓得一动不动,求助看向仇战。

      “杨甘,你知道什么了?”仇战问。
      杨甘没回答,就像失了魂似的往前走,众人担心全都跟上。
      说来也怪,走了没到一盏茶的时间,竟看见了山门,走出来了!
      弟子们都高兴不已,互相欢呼。再寻杨甘时,一片白衣中早已没了杨甘那凌乱的身影。

      赵家人听见开山门的声音,接着一片白衣出现在眼前。
      还真别说,杏林台的衣服素白,衣角染着墨色的杏花,一千多人往山门前一站,绿林从间,白衣胜雪,好看又霸气。

      云尉循声转向众弟子方向,这可把众弟子吓坏了,他们的云师姐有这么惨的时候吗?脸上一道伤,背上也被人砍了几刀,腿伤还中了一箭,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睁不开。这样还能站着不倒,估计除了云尉也没几个女子能刚烈到这种地步?

      钱不悔连忙上前扶云尉:“这腿现在就得治,再晚点怕是会落下病”
      “师兄,这伤口都脏了,没水没药治不了啊。”小师妹劝道。
      “现在封穴可以吗?”仇战道:“封完穴再上山治来得及吧?”
      “什么都不懂的人别来捣乱!”钱不会狠狠瞪了仇战一眼,背起云尉上山。
      “仇战,你别生气,师兄也是真的着急。”小师妹对安抚仇战:“云师姐筋脉不通,需要金针才能封穴,这种程度的伤能徒手封穴的杏林台内也只有师父。”
      那是仇战第一次被钱不悔骂,没有还嘴。

      赵无成想要拦下钱不悔,仇战抽刀挡住:“给你个机会,滚。”
      赵无成见服饰不是内门弟子,冷言道:“这是老子和杏林台的事,没事的人……”
      熟悉的痛感从赵无成的另一只胳膊传来,从胳膊直痛到天灵盖让人几乎要昏厥——仇战砍掉了赵无成的另一只胳膊。

      仇战的行事作风,能打打,不打滚,谁听你念叨,能动手的事别动口。

      “你肩上那一剑是云尉刺的吧?刺得不太彻底,我这刀直接帮她砍断。”仇战拖着归日走向赵无成:“下一刀,就是我自己要砍的了。”
      赵无成后退两步,仇战矮他一头气势上却高出大半截。仇战眼神不大对,生气、愤怒、迷茫,好像都要拿他发泄,归日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像在人的心头下刀。赵无成受不住,鬼哭狼嚎的跑远了。
      赵无成走了,赵家人也都互相望望,自己散了。

      云尉被扶回药庐,小师妹给云尉医治,哭哭啼啼着:“这伤口上都带着毒,就算落不下毛病,也要养好久。”
      血水送出去一盆又一盆,钱不悔在屏风外面不住的道:“哎呦我的师姐喂,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赵家也太过分了!这脸上的伤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看看,可别留下疤哎。”

      “不用治,就让它留着。”云尉面无表情道:“让别的门派也知道,杏林台不是让他们欺负的。”
      “师姐,你赌这个气干嘛呢?你的名声谁不知道?谁敢乱闯?别想那么多,把脸上的伤治了吧,啊。”钱不悔好言好语劝着,云尉起身道:“伤治的差不多了,我先回了。”
      “诶,师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钱不悔再身后跟着道:“你腿上有伤,别去不语崖了,和师弟师妹们去山中人住几天吧。”
      云尉听后微微点头,离开了。

      夜时,白镜群回山。弟子们把今天发生的事和白镜群。
      白镜群把弟子们安抚一遍,又重新布置封门阵。
      “杨甘他走了。”仇战跟在白镜群的身后,把杨甘破阵的状态跟白镜群复述一遍。
      白镜群竟笑道:“看来一会得给摘星楼修书一封,他们的三公子出师了。”
      这算出师了吗?封门阵虽说极难,但杨甘不过十二岁,没有达到所有阵都见识过的地步,阅历和胆识都不够,这样算是出师了吗?
      “白前辈。”仇战在白镜群身后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仇战想拜入杏林台门下,希望能够参加入门招试。”
      “为什么?”白镜群转身问道:“不拜入门下对你来说可能会更轻松。”
      杏林台不同于其他门派,门内弟子没有比外人看到更多的典籍,白镜群开坛讲学讲的是什么,内门弟子学的也是什么,他们多的只是机会,和白镜群一同历练问诊的机会。对于其他学医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但对仇战来说,在门外练功或许比拜入门下更好。
      “白前辈,我们习武的人习的这武,有用吗?”仇战抬头问白镜群:“习武为了什么,保家卫国?我没有了。打抱不平?我连我自己都平不了。要是我今天能在山下救云姑娘,她的伤也不至于严重到现在这个地步。云姑娘的腿要是真的废了,我就算当时把赵无成杀了又有什么用?云姑娘对我倾囊相授,我却无能为力。”
      白镜群安慰着道:“这又不怪你,杏林台一千弟子都没能医治,你又能做什么?”
      “要是白前辈在就能治了吧?”仇战干脆道:“我想像白前辈一样,我想救人。”
      白镜群愣了一下,把仇战扶起来:“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你要知道,习武也好,学医也好,这颗心别丢了就好,这阵好好温习着吧。”

      云尉住在山中人,弟子时不时来看望,一群人围在云尉身边叽叽喳喳。
      “云师姐,你知道吗?你宁可自毁容貌也要保住杏林台这事在江湖上传开了。”小师妹故意拖慢,引得人都注视她:“街头小巷茶余饭后都在说杏林台的那件事。说杏林台有个武功高强刚烈高傲的佩剑弟子,一个人能独自面对几百人。这下谁也不敢打杏林台主意了。”
      “完了。”仇战在一旁撑着腮帮子戏谑道:“这名声传到外面云姑娘只怕是嫁不出去了。”
      “呸!”钱不悔马屁拍的一点不慢:“我们云师姐哪稀罕他们那些个俗物?”
      “就你知道说话,马屁精!”仇战冲钱不悔翻个大白眼。
      “云姑娘不嫁人也没关系的。”顾点端着药进屋:“在杏林台不是挺好,我们都护着云姑娘,哪里比外面那些人差?”
      “看看看!”钱不悔指着顾点对仇战道:“你看你的小哈巴狗比我会拍马屁多了。”

      云尉接过药碗,还没来得急喝,白镜群不知从哪冒出来:“别着急喝药,先出去玩。你们这群孩子也是的,每次一起玩都不带老夫,还得来找你们,今天去哪玩?”
      几个人面面相觑,意见难得统一:谁把白镜群弄来的?
      他们可不想陪白镜群玩捉迷藏什么的。

      沉默半晌,钱不悔先道:“师父,我药庐的药材还没整理,先告辞了。”
      仇战马上接着道:“白前辈,我今天还没练功,先告辞了。”
      白镜群泪眼汪汪看向顾点,顾点结结巴巴道:“白、白前辈,那个、云姑娘的药,我去看。”
      “……”
      “师父,我……”
      “算了,为师明白了,你们都走吧。”
      你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屁孩吗?
      白镜群看着靠在床上走不了的云尉,委屈的要哭出来似的问道:“为师就那么遭嫌弃吗?”
      云尉:“……”喝药喝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