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采苓 衡霍老怪什 ...

  •   “黄老,刚刚仇寄安说的事……”夏知明开口问道:“虽然说的很猖狂,却也是事实,黄老若是知道其中缘由还望指点一二。”

      黄老看了夏知明半晌,叹了一口气:“这麻烦的最初是起源于一单买卖,那单买卖是老帮主自己接的,除了老帮主谁也不知道雇主是谁。扶摇的规矩帮主明白,老帮主不说谁也不能问,可谁知道……哎……我也是不知道什么,帮主如果真的不放心还是自己查查当年的记录吧,或许有什么破绽。”

      夏知明听了刚刚仇寄安的话本就对黄老产生些许忌惮,听了黄老答了一句这么不清不楚的话,顿时生气地甩袖离开。黄老看
      着夏知明离开的背影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夏知明离开偏殿绕过几处楼阁到一间简陋的书房,轻轻推门,门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夏知明穿过书房,径直走到靠在墙边的书架前,微微抽动一本书,只听“咔嚓”一声,书房的房顶竟缓缓打开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夏知明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飞身进入暗门中。

      此时仇寄安正藏在窗外的屋檐下,不禁咋舌。这扶摇的机关修的还真是费心,怕有擅长机巧之人探寻,竟将机关修到了房顶。这入口离地面高且狭窄,若是没两下轻功的人就算是找到这个密室怕也是只能眼巴巴的瞅着。

      不一会夏知明从密室中出来,紧皱着眉头思索,甚至连周围有没有人都没在意,随手关上密室便离开了。

      仇寄安从窗子里翻进书房,学着刚刚夏知明的步骤进入暗门。

      暗门内是个利用在天棚与房顶中的一个夹层做出的密室,并不高,就连仇寄安也要低着头行动。
      密室里两边有孩儿手臂般粗的蜡烛,仇寄安点燃蜡烛,一排排书架映入眼底,书架上的书记录着每份买卖的记录。

      仇寄安从两年前的记录开始查起,每次指名杀害尸陀林人的雇主最终锁定在一个名字上——元皙。
      元皙,仇寄安默默念了一下,惊喜之余有些惊讶,元皙是尸陀林的副教主。

      尸陀林的教主杜峰杜千山,阴邪狠毒、嗜杀成性,又喜好有人溜须拍马、天性多疑,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可杜千山有一个优点是别人赶不上的,也是能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他的原因:识才爱才。天下能识千里马的人本就少,能养好千里马的人少之又少,而能让千里马物尽其能的人可以说是从古至今掰着手指头都能查过来,因此不少有才不得施展的人纷纷投到杜千山门下,这元皙便是其一。

      虽说元皙的身份江湖无人知晓,但自从元皙被杜千山提拔为副教主后,果然证明了杜千山的眼光。对下恩威并施,调停有度;对上毕恭毕敬,不加邀功。原本无声无名的元皙因杜千山的提拔开始在江湖中崭露头角。
      可是做事如此有度的一个人,不惜冒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被丢掉的风险也要守住消息,仇寄安将记录放回,看来是时候见见这个元皙了。

      想起叶权委托他的事,仇寄安又沿着日期找到七年前也就是老帮主归天那一年的记录,竟意外发现那整整一年老帮主都没有接买卖,再往前翻也是一样,直到八年前才找到老帮主接到的最后一项买卖。可是雇主姓名、被指名者身份、酬金,无一记录,唯独留下一个日期让仇寄安心里发寒。

      仇寄安又仔仔细细地翻遍了前后两年的记录,问题全都出现在八年前的那单买卖上。那单买卖完成的日期仇寄安这辈子都不会忘,那是仇列英被人暗杀、叶予心被判死刑的那天。

      ——忠于朋友,忠于道义,从义不从君。
      ——小战,别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仇寄安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但是他回想了一遍遍。当年仇列英是骁骑将军,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被人暗杀?皇上为何会不惜无视虎视眈眈的南蛮去讨伐扶摇一个武林门派?当时仇寄安并不是没有疑惑过,只是因为当时年轻被仇列英的死冲昏了头脑,白镜群几次三番的对他疏导,又面临杏林台的招试和顾点从军的问题,将其暂时搁置,等一切都静下来当初怀疑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被重新提起来仇寄安心里五味陈杂,烦躁的抓抓头发,多余的记录草草扫了一眼也再看不进去什么,便随手将记录放回书架。

      正欲离开,仇寄安突然意识到,这扶摇的记录虽说是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值得特意去修一个如此复杂的密室来藏它,不过是要个以后行走江湖的信誉,放帮主床底下藏着也是一样。

      仇寄安拿起架在一旁的烛台,环视一圈发现有一面墙壁空落落的,与成片的书架格格不入。仔细观察墙壁的纹理,乱中有序,动静相容。轻轻一按,墙壁上的石砖竟能移动。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
      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
      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
      八卦生九宫,一切归十方。

      移动过后,墙壁上的纹理变成一个圆形的门,打开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夹层,里面藏的都是百年难得的药材、典籍、兵器。

      这帮戎人学些八卦九宫的玩意就算了,还加了他们自己的咒语,弄得有点不伦不类的。仇寄安心里嘲笑着,一瞥间见宝物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是一把弓,仇寄安小心翼翼的把弓拿出来,从暗处见到火光的弓身立刻闪烁起灵动的光,像一条柔软的蛇缠在弓上,似乎活了似的。杯弓蛇影,蛇影弓。

      ——手挺稳,眼神不错,适合练箭。
      ——拿着,仇家乃簪缨世族,不拔得头筹别回来,省得给仇家丢人。
      ——劝君更尽一杯酒,不过这酒我不喝,埋在这儿,等你回来开坛。
      ——阿战,阳关之战惨败,玄武阵右翼军全军覆没!

      仇寄安心里跳漏了一拍。八年前仇寄安亲自将顾点送上战场,看着顾点背着蛇影弓离开,这一走,就没能再回来,蛇影弓也不知飘零到何处。
      现在仇寄安重见蛇影弓激动的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一大堆疑问也随之而来。当年顾点死于阳关之战,就连尸体都被尸陀林收走了,为何蛇影弓会出现在扶摇的密室?还被如此精心藏匿。

      今天一天在扶摇打探的消息未免太多,各种各样的推测让仇寄安心思迷茫。怕时间久了生事,仇寄安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蛇影弓包好,匆匆离开暗室。

      回到书房,四周寂静。仇寄安身形一僵,回手快速地射出一支袖箭钉在书架上:“哪位朋友?”
      “呵,想不到我这大漠扶摇还真有老鼠溜进来。”夏知明从书架后出现:“衡霍老怪什么时候连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放过了?”
      仇寄安眯了眯眼睛,书架后面有一个身影闪动。“我当太阳打哪边出来,连夏知明都这么聪明了?感情是有黄老先生在后指点啊,晚生佩服。”
      夏知明脸又黑了一格,黄老从书架后走出:“哪里,怎么能赶得上仇公子挑拨离间的本事。”
      “晚生愚昧,可否请教黄老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会回来的?”仇寄安像模像样作揖问道。
      “仇公子九转心肠,被下了逐客令还能走的不声不响,怎么看也不像是仇公子的气度吧。”黄老道:“既然刚刚所有人都看见仇公子完好无损的走出了我扶摇的大门,那么眼前的这个仇公子走没走出扶摇也就没人在意了吧。”
      “黄老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仇寄安把手背到身后,笑着道:“衡霍老怪已经到了世人皆欲杀的地步,谁要能杀了他江湖间必定称赞。黄老先生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仇战留在这地方,岂不是丢了得到大好名声的机会?”

      夏知明和黄老听后犹豫了,黄老道:“仇公子有何高见?”
      “我?”仇寄安笑起来,甩手在地上砸下两枚火药,烟雾乍起:“当然是想活着!”

      烟雾和硫磺味呛得夏知名和黄老涕泗横流睁不开眼睛,仇寄安穿过烟雾,撞破窗户翻出书房。脚刚落地,数十件兵器闪着锋芒压来。
      电光火石间,仇寄安就地连着滚了几圈,堪堪躲过刀刃,翻身一个鲤鱼打挺站稳。
      扶摇丝毫不给仇寄安喘息的机会,一只支剑从背后射来。
      利箭快,仇寄安的动作更快,反手取下身后的长弓挡住利箭,两者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包着蛇影弓的布应声而落。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杯弓蛇影,蛇影弓,八年前失踪的蛇影弓竟然被仇寄安从扶摇盗出。就连黄老和夏知明都不敢相信,蛇影弓怎么会在扶摇的密室里?

      仇寄安趁着众人失神,以防再次放箭,几步踏上墙壁翻到屋顶,将数十只小水蛭劈头盖脸扔下去,踩着瓦片迅速逃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老,无论如何,这仇寄安既然盗出蛇影弓就不能再让他活着离开,当即下令让众人追杀。

      扶摇的死士本就擅长围追堵截,尽管仇寄安的轻功片叶不沾身步子灵活多变,奈何术业有专攻,几次追逐身后跟着的死士不减反增。
      仇寄安回身一边倒退一边甩出几支袖箭插在前几个死士的额头上,心中暗道不好。
      即使能逃出土城,这茫茫大漠中依旧是扶摇的地盘,自己要只身一人躲开这么多人的追杀,想来不能全身而退。
      早知道就不把叶权支到东门去了,让他来帮自己一把还能轻松不少。

      眼看着距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仇寄安却意外的发现门口只有一个蒙着脸侍卫。扶摇常有蒙面的死士,也没人仔细追究,身后的扶摇死士让门口的侍卫快快拦住仇寄安。
      步步逼近,正当仇寄安打算掏出袖箭时,那侍卫极快地握住仇寄安的手腕拦腰将他抱起。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烈马赶来,两人纵身上马,闯出土城。
      仇寄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你怎么跑正门来了?不是让你在东门等我吗?”
      “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要是打探成功了一定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来,才不会偷偷摸摸的从侧门跑。”叶权又抽了马两鞭子,加快几步:“想把我支开自己开溜,你这想法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嫩了点。”

      仇寄安心思被道破,不悦地瞪了叶权一眼,从叶权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蛇影弓包好。
      叶权看仇寄安包蛇影弓小心翼翼的样子试探着问道:“既然你真心疼这弓,刚刚怎么不用腰间的那柄剑。”
      仇寄安怔住,半晌才答道:“我用不惯。”

      仇寄安腰间的那把剑,红锋雕梅,名曰傲寒。凡是稍稍涉及江湖的人都知道,那曾是杏林台唯一佩剑弟子云尉的剑。
      自从两年前仇寄安灭了杏林台后,傲寒就到了仇寄安手里。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名剑傲寒再也没出过鞘。
      江湖的人虽说都痛斥仇寄安烧杀抢掠,但对于傲寒的感情还大多抱有惋惜,不乏有人弄骂仇寄安暴殄天物。
      不过叶权清楚的很,仇寄安十几岁就挥着三尺软剑和他单挑,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句“用不惯”就把傲寒埋没。

      仇寄安回完一句话便不再做声,叶权也不继续旁敲侧击询问当年的事,指向不远处道:“我刚刚打探过,那有家客栈,去那里避一避?”
      “好,先把马藏在沙丘后面。”仇寄安把弓背到背后,两人双双跳下马,把马藏好直奔客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采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