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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山 能撞破皇上 ...

  •   江湖中传言的衡霍老怪,惨无人道,丧尽天良。可能实际上的衡霍老怪并没有凶狠至极,许是因为在口口相传中被添油加醋。
      但!
      无论如何。
      衡霍老怪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挖人家青楼的房顶。
      唐谊坐在房顶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简直是,太丢人了。

      四个时辰前,唐谊被仇寄安不由分说的从六扇门里捞出来,然后快马加鞭的赶到留春阁。

      唐谊最开始很惊讶,他师兄也有逛青楼的时候。到后来他更惊讶了,他师兄来青楼是挖房顶的。争点气行吗?你可是男人啊!这可是留春阁啊!你听这下面莺声燕语的就连点反应都没有?

      轻视的目光和一声接一声的叹息让仇寄安再也忍受不了了,一铲子扔唐谊身上:“别搁那混吃等死,你去挖。”
      唐谊嘟囔着嘴走到仇寄安刚刚挖的地方接着挖,可是仇寄安低估了唐谊的重量了。

      仇寄安身材本就略矮,再加上身患顽疾,比常人轻上许多。唐谊虽说是少年,但是这几年长的愈开,可以说是高大英俊了,早就不是仇寄安的重量能比的了。
      留春阁修建的讲究,薄瓦排列的鳞次栉比、层层叠叠,挖完后仇寄安踩上到没事,唐谊一踩直接掉进屋里去了。

      “谁!”屋内的男人呵问道,还伴随着女人的惊叫。
      “……”仇寄安扶额,他这次是真没想坑他师弟,是他师弟自己太笨了。而且好不好的,屋里的那位嫖客不是别人,就是皇上。

      仇寄安本来打算问出证据,如果是就宰了那皇上,直接带唐谊离开,不再回晋城,却没想到途中闹出这么一段。
      能撞破皇上奸情,换做一般人怕是几辈子也轮不到,唐谊也算……赚了吧。算吧?

      仇寄安通过刚刚挖出的瓦片缝往下看,因为刚刚的喧闹侍卫已经都进来了。
      皇上已穿好中衣,怒视着摔在地上的唐谊,唐谊缩在地上。接下来应该是怒斥、殴打、求饶和哭声,可是一个声音都没出现,三个人都沉默了。

      在仇寄安看见那名女子的容貌时也沉默了。他之前早已打听过皇上近日宠幸一名没什么名气的歌女,据说连样貌都很少有人瞧见过,名唤悦容,他打算趁二人共赴巫山的时候撒下贵妃醉借机探查证据。
      但现在仇寄安犹豫了。那名女子很美,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即使是在承欢之后,也没什么风尘气,难得的干净在留春阁这种地方更惹人心疼。恰是那句: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尤其那双杏眼,那双和唐谊有七分像的杏眼。如果说那双杏眼在唐谊脸上显得少年稚嫩,那在悦容脸上就是女子特有的温柔,湿润而多情。

      最先开口的是悦容:“官人,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小毛贼,叫人拉出去打死算了,别坏了兴致。”
      皇上转身甩了悦容一个耳刮子,狠狠的掐住悦容的下巴:“小毛贼?随便一个小毛贼长得都能和你这么像吗?”
      “这天下之大,有人样貌相像也可以理解,官人不必为了此惊慌。”悦容依旧维持着笑容:“官人试想一下,奴家若是真对官人有异心,又怎么会找一个与自己样貌相似、还未加冠的黄口小儿?”
      皇上威胁着盯了悦容半天,松手把悦容甩到床上:“但愿一切如你所说。”
      悦容还算聪明,直接劝皇上杀了他,这种时候,越是说好话越保不住,下手的越狠越能消除疑虑,只要离了皇上眼前一切就好说了。
      皇上拔下床头的剑,一步步走向唐谊。唐谊面对着叶斯,害怕的不住往后退。仇寄安小心的拿出曼陀罗粉,一旦危急到唐谊,仇寄安会不分敌我的把药撒下去。
      皇上越走越近,就在仇寄安正要撒下药粉的时候,唐谊很及时的……尿裤子了。
      仇寄安松口气,终于怂对地方了。
      皇上嫌恶的离开,命令周围的侍卫:“把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仇寄安小心翼翼从房顶下来,整理整理衣着,人模狗样的走进留春阁的大门。

      留春阁里面安排的也甚是讲究,饶过一闪锦屏舞女正曼妙着身段翥凤翔鸾。仇寄安在架子旁寻一处位置坐下。
      留春阁的妈妈名唤信芳,是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能跟着萧成风让留春阁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会看眼色,平时看不出什么泼劲儿,女人成熟的韵味比起留春阁里那些个年轻女子倒更有味道。
      现瞧着仇寄安来了立刻招呼上去,熟练的坐在仇寄安腿上,白藕似的胳膊勾上仇寄安的脖子,白花花的胸脯露了大半,一股香粉味扑面而来:“呦,稀客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仇公子给吹来了?”信芳倒了一杯酒送到仇寄安唇边。
      仇寄安没用手接,咬着杯沿仰头一口饮下,接着又放回信芳手中。手环上信芳的细腰,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来听个曲,喝杯花酒。”
      信芳听了咯咯笑了两声,抵在仇寄安额头上暧昧道:“不知仇公子看中哪位姑娘了?”

      “我想让……”仇寄安声音放的很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萧阁主陪喝一杯。”
      信芳表情僵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子立刻恢复笑容:“这可就难为奴家了,仇公子明知道我们阁主是很少见外人的。”
      “很少见不也是见吗?还劳烦信芳姑娘通告一声。”仇寄安笑得很是明媚。
      信芳从仇寄安身上起来,正色道:“仇公子,我们阁主说是不见就是不见,没有要去通告的必要。”

      仇寄安一挑眉,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定窑瓷瓶丝毫不犹豫的扔到地上,瓷器顿时四分五裂:“萧阁主从不会伤了自己的利益,我看这留春阁里的东西都不一般,我得砸多少东西萧阁主才会出面?不想让仇战这么一直砸下去,信芳姑娘还是和萧阁主说一声吧。”
      “仇公子,这就没意思了吧?阁主都说了不见。”信芳紧皱眉头 ,看着仇寄安的手又伸向架子,顺手从桌子拿起一直筷子甩过去,不料仇寄安转手射出一只袖箭,连着两个釉里红碎了。
      “信芳姑娘下手还真是狠,我这要不是反应快,怕是这只手就要被扎穿了吧?”仇寄安晃荡荡的拿只袖箭比划着:“信芳姑娘,你说我接下来会砸哪个?”
      留春阁里的目光渐渐被仇寄安这里吸引,眼看着越闹越大,仇寄安扫了一眼信芳藏在衣袖里握着筷子的手:“信芳姑娘别和我的衣带水比哪个更快了,毕竟输了不好看。还是快去找萧阁主吧。”
      信芳一咬牙,刚要起手就一个悦耳的嗓音劝阻道:“信芳,停手。”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男子走出来,所有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风声、呼吸声、心跳声、虫子飞的声音都消失了。
      美,这是所有人反应出来的第一个字,也就只有这一个字能用来形容他,多余的词来形容这个男人都显得矫揉造作,限制了他美的程度。那种美,只消一眼便足以勾人心魄,此生难以忘怀。
      萧成风长的美,打扮的也美。鹤绫落雪带松散的系在发上,身穿青色暗竹广袖服,外披墨色沉香鼠毛裘,脚踩菱纹履,手持月白扇,嘴上三分的笑容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仇公子何苦这么大火气?”萧成风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对仇寄安笑道:“仇公子就是这么感谢萧某保住唐谊的吗?”
      仇寄安收回目光,礼貌一笑:“毕竟留春先生轻易不见人,不闹点什么哪里见的到?”
      萧成风略带歉意的行个礼:“仇公子请随我来。”

      两人到内室面对面的坐下,仇寄安只口不提萧成风所说的保住唐谊的事,问道:“我想知道悦容姑娘的来历。”反正萧成风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肯主动卖他人情必定有缘由,萧成风不提他也不着急。
      萧成风果真没提他保住唐谊的事,开扇似有似无的扇两下道:“悦容姑娘,这个萧某不便说,不过我想仇公子心中也有些眉目了吧?”
      “她怎么会在留春阁……当……”妓女。仇寄安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
      萧成风倒是没当回事,说的很自然:“我曾救悦容姑娘一命,她便留在留春阁了,但是仇公子要明白,我这是不养闲人的。我不逼她留下,要走我不拦着,可是要留总得营生吧?”

      仇寄安明白,因为时局动荡、旱涝蝗灾,不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女子都到了留春阁。留春阁不是杏林台,要留下就必须要会挣钱,能唱的唱,能舞的舞,什么都不会的只能卖身,萧成风从不收人贩子拐来的女人,也从不逼着谁留下。一开始还都秉持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观念,没什么人来,可是有时流浪在外也是一样受到山匪恶霸、富家子弟的凌辱,过的日子还不如在留春阁里。渐渐有人受不住了,不乏有人选择留在留春阁。萧成风没做错什么,毕竟留春阁的几百人都要吃喝,谁也没有义务对谁善良,而且相比起其他的妓院萧成风要仁义的多。

      留春阁几百人要吃喝,杏林台两千弟子也要吃喝,可是当年白门主竟然无偿招待那些流浪的人。杏林台的问诊从不索要费用,也不见白门主让自己的弟子出去营生,那这几年杏林台是靠什么运作下去的?仇寄安出神想了一会,可惜杏林台都灭了,想这些也没用了。

      仇寄安收回思绪,斟酌着萧成风的话。话是没错,但也要看对象是谁,换作别人仇寄安许是会信,可是悦容的身份要真是仇寄安猜想的那样,凭她的才艺是断然不会沦落到卖身的程度。况且悦容的长相,即便不如萧成风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早应名满洛阳了,又怎会在留春阁默默无名几年,恰巧被皇上看中了?

      萧成风作为商人最能揣度对方的意思,还不待仇寄安开口,萧成风便答道:“悦容姑娘是故意的,只被皇上看中,至于她为什么有这个自信……”

      “阁主。”悦容出现在门口,冲两个人各福了一礼:“这事还是我自己对仇公子讲吧。”
      萧成风还是笑着,起身合扇道:“也对,悦容姑娘说比在下说好的多。”

      萧成风离开,屋内只剩仇寄安和悦容两个人
      悦容倒不拘谨,大大方方的落座,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气韵:“仇公子想知道什么?”
      “你,唐谊,还有……淑妃。”仇寄安问的很简短,悦容还是听得懂意思:“小女姓唐名颜,小字悦容,唐谊是我的弟弟,多谢这些年来仇公子对舍弟的照顾。”
      仇寄安闭了闭眼,果然……

      悦容不去看仇寄安的神色继续道:“当年襄王府被抄,与襄王府曾经唐家也一并定罪,叶斯念及同姐姐旧情,没有赐死,将身怀六甲的姐姐打入冷宫,唐家全部流放塞外。家父家慈到塞外没几年便重病离世,我和舍弟在边塞又流放了几年,才有机会逃回来。唐谊是男孩,不便留在留春阁,我把他送到了杏林台拜托云姑娘照顾。”

      叶斯是皇上的名字,淑妃就是唐悦容的姐姐。那时仇寄安还小,只是听说叶斯还没登基时是极爱淑妃,结果到最后还是娶了宰相的女儿作皇后。这是淑妃第一次输给政治,第二次便是叶斯清理朝廷时她被打入冷宫。至今叶斯也没褫夺淑妃这个称号,许是对淑妃真的还有旧情吧,也就是唐悦容为什么能得叶斯宠爱的原因了。看唐家姐弟的相像程度,就猜的出唐悦容和淑妃长得是有多像,叶斯对淑妃那点情都留在了唐悦容身上,即害怕又渴望,然而唐悦容却连一句皇上都不愿意叫。
      唐悦容趁皇上微服出宫时特意被皇上看中,就等着皇上对她放下戒心,然后伺机报仇。皇上大概没有想到,虽然唐悦荣一直以“官人”称他,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以留春阁的实力,皇上就算是想查唐悦荣的身份也只能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仇寄安曾有三年闭关,不知道唐谊留住杏林台的事。但他在杏林台被灭后,受云尉所托在不语崖的酒窖里找到了唐谊。大约是那孩子天生不是操心的命,被那场屠杀吓的不轻,大病一场,稀里糊涂烧了不知道多少天。醒来后就失忆了,身子也完了,平时倒是没什么,只是再练不出内力了。仇寄安不想和悦容说杏林台过去那些事,缩减成一句话:“那孩子重病失忆,现在怕是记不得你了。”

      唐悦容点点头,在唐谊掉进屋子里看她的眼神时她就猜出一二了:“他平安就好。”顿了顿又道:“悦容可有能力帮仇公子什么忙?”

      仇寄安不是疯子,没事挖人家青楼房顶听墙角,即来便是有事。
      仇寄安拿出贵妃醉,把自己要做的事和唐悦容说了一遍,并表示他希望唐悦容下药,要比他下方便的多。
      唐悦容接过瓶子沉默良久,随后轻轻笑道:“好,我帮你。毕竟你我两家也曾有过交情,不能让仇将军和襄侯爷死的不明不白,我若是有消息会立刻给仇公子写信。还有,我这个当姐姐的很是失败,希望仇公子能代我照顾好唐谊。”
      “自然。”仇寄安应道。
      两个人没什么需要再聊的,各自行礼离开内室。

      萧成风背对着内室门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仇寄安走过去并排站着,房顶垂下来的薄纱挡住萧成风的脸,楼下的人看不清他的样貌,但单是这侧脸也能作到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可是仇寄安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这张脸太美了,美的不像话,让人看着太过飘渺不切实际,不如叶权那张脸看着舒坦。
      想了一半,仇寄安使劲照自己脑袋拍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唐谊的傻劲感染了,想什么呢!

      仇寄安赶快收回目光和思绪与萧成风一起往楼下看:一个剑眉星目看起来就很严厉的男人把一个喝的烂醉的男人从一个样貌艳丽的舞女身上拽下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杨孟书正在把喝醉的杨仲遥拎回家。

      仇寄安有点无奈,你们摘星楼的人一个个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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