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个金太阳》小米小麦

7、第七章 挨揍

　　天刚刚露出曙光，早晨的空气凉爽了起来，立秋后，早晚已经没有了夏季的闷热，晚上开窗睡觉，身上得搭上些被子。有的人家，干脆睡觉时关上了窗户。街上一片寂静，晨叫的公鸡还在梦乡中，一条觅食的黑色公狗顺着街边闲逛，来到一棵树下，抬起后腿冲着树身撒了泡尿，撒完，闻了闻后踮着脚跑开。一只老鼠从街上窜过，闲逛的狗看到，撒腿追了过去。老鼠猛地向街边的草垛窜去，一头扎进草垛中。狗撵到草垛旁，看着老鼠钻进去的地方，嗅了嗅后，不情愿的离去。
　　清晨，并没有因为这一意外的小插曲被打破，一切还是那么和谐与安祥。
　　叶国忠一宿没睡，静静的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看着院门口，满脸的怒气。叶向阳这个混蛋，真是太不像话了，早出晚归不说，昨天居然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叶母问遍了村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叶向阳的去向。叶母急得哭了起来，拉着叶国忠的胳膊让他出去找。叶国忠一把甩开叶母的拉扯。找，上哪找？这么大的天地，谁知道他疯哪里去了？我就不信，他还能不回来了。叶母哭哭啼啼多半夜，怕叶向阳出了啥事儿，会不会去后山掉到山涧里？会不会下河淹到河水里？叶国忠烦躁的撵开叶母。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要是真的发生了这事，这么大的地方，也无从找起。他更愿意相信，叶向阳是跑哪玩去了。叶母见叶国忠不耐烦的样子，坐在一旁抹眼泪，哭累了，才回屋昏昏沉沉睡去了。叶国忠却没有心思睡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他倒要看看，你叶向阳翅膀到底硬到什么程度，竟然敢声也不吱，就夜不归宿了。叶国忠下定决心，等叶向阳回来的，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不打折服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啥事情来。孩子大了，心就野了，不打是真的不行了。
　　走走停停，身上酸软得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到村庄，叶向阳眼里流出了泪。终于，要到家了。到家，就能饱饱的吃上一顿饭，美美的睡上一觉了。在道上歇息的几次，他都不想再起来了，就想躺倒在那，呼呼的睡去。可是，他不敢，旷野里偶尔传来的响动，都使他提心吊胆。他顽强的抑制着躺倒的欲望，挣扎着爬起身，一步步向家挪去。此刻，家就在眼前了。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摇摇欲坠的走去。
　　走到院门口，扶着院门边木桩歇了一会儿后，叶向阳向屋里走去。他并没有看到，有一双眼睛看着他，里面全都是火。
　　“干啥去了？”叶国忠腾地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盯着叶向阳。
　　叶向阳听到吼声，一个激灵，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我字刚说出口，身子就被扑过来的叶国忠抓住，一个巴掌甩到了脸上。“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了，胆还肥了，竟敢不回家了。”叶国忠的拳脚，劈头盖脸的落到了叶向阳的身上。叶向阳哀嚎着想躲开叶国忠的暴打，身子却被叶国忠按住。
　　“爸，爸，别打了，别打了……”
　　叶国忠没有理会叶向阳的惨叫，继续愤怒的抽打着。
　　还在昏昏沉沉眯着的叶母听到叶向阳的惨叫声与叶国忠的抽打声，一咕噜爬起身，向屋外冲去。冲到身前，一把拉住叶国忠的胳膊。“他爹，你这是干啥啊？你想把孩子打死啊？”
　　“不打，就得反天了。”
　　“看你都把孩子打成啥样了，要打你就打我吧。”
　　叶母死死的拉住叶国忠的胳膊。叶国忠用力甩开，叶母趔趄出去几步，险些摔倒。叶国忠看也没看叶母一眼，继续殴打着叶向阳。
　　叶向阳已经无力说出话来。
　　叶母又扑了上来，抓住叶国忠的胳膊，哭喊着，“你想把孩子打死啦！”
　　叶国忠不理叶母，继续打着。
　　薛红军冲进院，一把拉住叶国忠。
　　“叔，住手！别再打了。”
　　叶国忠见薛红军拉他，停下手，他的气出得也差不多了，借机松开了叶向阳。
　　“小兔崽子，这次就饶了你，要是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叶向阳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叶母扑上前，一把抱起躺到在地上昏了过去的叶向阳，放声大哭起来。“向阳，向阳……”
　　叶国忠一把抱过叶向阳，快步向屋里走去。
　　薛红军疾步跟了进去。
　　昨晚，不单是叶国忠、叶母，薛红军也没能睡好。叶向阳的没有出现，使他丢了魂魄般，神不守舍。无精打彩的回到青年点，一头倒在炕上，连王月梅给他留的饭也没心思吃。郝大伟、李长江、宋小海或坐或站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咋的了。
　　王月梅、赵敏、郑丽走进来，来到他身边。
　　“咋的了，病了吗？”王月梅关切的问着。
　　薛红军坐起身，“没有。”
　　“那咋这个样子，无精打彩的”王月梅继续问道。
　　“我真没事。”
　　“行了，行了，没事起来吃饭。”郝大伟大大咧咧的叫着。
　　望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薛红军下地。兄弟们的感情是纯真的，是无可代替的，他不能辜负了朋友的情谊。虽然无心吃饭，却也不得不端起碗来下咽。
　　晚上十点多钟，打完了扑克，众人都收拾收拾睡下。薛红军走出屋，皎洁的月光清水般泼在地上。薛红军走出院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间，一抬头，薛红军发现已经来到了叶向阳家门口。他站在院门口，向院内望去，叶国忠的屋里亮着灯，叶向阳的屋里一片漆黑。他犹豫着是否进院看看向阳在没在家，一转眼，看到了坐着院中椅子上的叶国忠。他一下子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离去。一大早，他实在躺不住了，起了身，没想又走到了这里，正遇到叶国忠打叶向阳，打得这很狠。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打儿子，打得这么触目惊心。
　　村里，响起了一声连着一连的狗叫，此起彼伏。不知谁家的公鸡，亮起的第一声喉咙，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起……
　　整个村庄，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