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万字纹 你猜这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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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皇后心急之下露了一些端倪，让陈太后寻到了把柄，她本就怀疑，此事牵涉到了皇后，却没想到事到临头，还在狡辩。
“皇后莫非对秦王的病症还心存疑惑？”太后冷笑了一声，“来人，把伏重喊来。”
伏重本被宣召给太后娘娘请脉，一直在门外候旨，听了传召之后，快步入厅。他全然没想到自己在朝堂之上一向中立，两个女儿却搅进来这滩乱麻，但目光没在伏香、伏姜两人身上停留，他恭谨地先给上首的两位见礼：“陛下、娘娘万福。”
陈太后道：“你且将秦王的病症如实奏来，省的别有居心的一些人再打秦王的主意。”
“启奏娘娘，秦王殿下年幼之时有夜游之症，后来调养了几年，已渐渐止息。但独独一条，切莫饮酒，一旦饮酒之后，神思涣散、四肢乏力，神似夜游。”
“那是否会醉酒之后行凶呢？”皇后依然不肯死心，继续追问道。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若寻常醉酒之人，可能会有摔打、暴烈之状。但秦王殿下的夜游症，只会沉沉入梦，偶尔会到处行走，但绝对不会伤人。”
此话一说，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何陈太后三番五次询问：青桐侍卫是否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一些宗室老亲，对此事多有听闻，也纷纷起立回道：“臣曾见过殿下的夜游症发作，确是无力，犹似做梦。”
赵弈双自然也是知道胞弟的这个病症。只是陈太后为了秦王着想，一直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故而宫中许久不曾提起，所知之人也少之又少。
“也就是说，你们不知是谁下了泻药？也不知是谁，偷运了尸首进来？”赵弈双说完这句话，面色的疑色还未消失，但已倾向于此事了。
伏香躬身回道：“臣以为，只要能找出毒杀宫女的凶手，这两件事情也便迎刃而解了。”
“哦，可知凶手是谁？”赵弈双问道。
伏香还未来得及作答，一旁的伏姜却又多卖了一层关子，道：“陛下，此事因延禧宫的宫女而起，而这名宫女出身云南府，与云南府诸人牵连甚多，臣女斗胆请一道旨意，让云南府沐世子到御前听驾。”
“哦，听你们两人的意思，难道凶手跟沐絮有牵连？”
绘嫔闻此言面色已变，她立刻起身回道：“陛下，这简直是无妄之灾，我延禧宫分明是遭劫受害，怎么听二小姐这意思，倒像是加害于人了？”她泪盈于睫，楚楚动人，扰了赵弈双的心思。
陈宛陟回道：“绘嫔娘娘，只是请沐世子到御前听驾，难道秦王殿下的清白，都抵不住一趟车马奔波吗？”
这话一出，陈太后冷冷哼了一句，道：“我竟不知沐世子如此金贵，连皇帝都请不动了？”
绘嫔被硬生生将了一军，面飞红霞，无力反驳，只好绞着手帕悻悻坐回去。
小黄门很快去宣召，好在沐絮就在云南府驿，很快就穿了朝服，进殿面圣。
“不知陛下召臣来，是为何事？”
“你来的正好，延禧宫死了一名宫女，这名宫女出身云南府，你可认得？”
沐絮早有防备，拱手回道：“绘嫔娘娘虽出自云南府，但自从嫁与禁宫，便断了与云南府的联系，臣也只是依稀听闻有个姑姑嫁入皇家，但连绘嫔娘娘都不认得，遑论宫女。”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把绘嫔和自己撇摘得干净，不但把宫女案推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暗暗在皇帝面前彰显了绘嫔的忠君无贰心。
但陈宛陟等人也早有准备，伏姜看向伏香，小声说道：“还是将人带上来吧。”
伏香便上奏，道：“启奏陛下，臣有些疑问，须云南府衙役韦唤当面对质，恳请陛下传召。”
赵弈双点了点头，道：“宣。”
只是这韦唤却不是一人入殿，他竟被四个小黄门用一顶坐轿抬了进来。伏香赶忙解释道：“陛下，臣前些日子出门，见到此人被人追杀，重伤倒地。臣甚至以为他死了，却不曾想，将这人尸首拖到一旁，就地掩埋之时，却探到一丝脉息。”
沐絮面色未有异样，道：“启奏陛下，臣并不认得此人。恐怕是伏专司认错人了吧。云南府驿并未有名叫韦唤之人，臣愿交出人丁兵簿供陛下查验。”
伏香神色笃定，道：“臣曾受命，誊记云南府朝贡的御马，当时，正是韦唤与臣交接诸事。”她抬头看了一眼沐絮，道：“若沐世子贵人多忘事，请陛下传召御马厩役使张曹，他认得此人。”
韦唤捂住胸口，勉力从坐轿上爬下来，跪倒在地，一字一句说道：“陛下，臣乃云南府衙役韦唤，此次奉令进京朝贡，绘嫔娘娘宫里的如意，也就是这名女尸，正是在下的亲妹妹。臣这次入京，本是想来接妹妹回家，却不曾想，妹妹不见了。”
“臣向绘嫔娘娘和小王爷求情，但是小王爷说妹妹为家国牺牲。臣不甘心，在那日，在府驿遇见了延禧宫的金姑姑，向她打听妹妹下落。谁知，却被人暗中偷袭，臣仓皇之中逃出，若不是遇见伏专司，此刻已在阎王殿了。”
韦唤边说边咳，嘴角的殷红不停滴落，“请陛下为小臣做主。臣死不足惜，但是一定要为妹妹报仇。”
韦唤的字字啼血，不啻于一道血书，字字句句都直中要害，在场诸人望着沐絮的眼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沐絮的确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不慌不忙仍地叩头，字正腔圆道：“陛下，臣请奏，此人韦唤并非是此次朝贡随从，而是吾弟沐乘之心腹，他以探望妹妹为由，屡次与延禧宫宫人谋划不轨之事，意欲陷害秦王殿下，其心可诛。现今事情败露，便想推到臣身上，作一石二鸟打算，陛下英明神断，请务必还臣清白。”
赵弈双沉吟片刻，他素来多疑，对两人的供词都有怀疑，他翻了翻手上的卷宗，问向韦唤：“你姓韦，缘何这名宫女姓许，还道她是你亲妹妹？”
韦唤重伤伏地，几乎是硬撑着一口气，道：“臣家中至贫……和妹妹自小被云南府的两户人家收养……世子……他……他血口喷人……臣虽受二公子提携……却未勾结任何人陷害秦王……”
沐絮见韦唤体力不支，而且未见证据，索性推的一干二净，“臣请奏，臣在府驿听到延禧宫金姑姑与韦唤此人密谋，原来正是绘嫔娘娘以毒香囊害人。臣适才听说，此宫女乃中毒身亡，臣请陛下彻查绘嫔娘娘。”
“你是说绘嫔？”赵弈双面色大震，绘嫔已再度愤而站起，怒斥道：“陛下，请切莫中了此人的离间之计！”
沐絮道：“正是，绘嫔娘娘从胭脂铺采买了一批虞汝香，说是要送给太后、皇后娘娘及各宫娘娘。”
太后身旁的黄嬷嬷，端上来一盏，道：“这是绘嫔送呈给娘娘的虞汝香。内务府已做了记档，但娘娘每月要沐浴净身、安心侍佛，故而一直没有佩戴此香囊。”
“请陛下为太后娘娘做主。”
绘嫔面色枯白，道：“臣妾身上也戴着这个香囊，臣妾也活得好好的。太后娘娘莫要冤枉好人。”
“太后娘娘的有没有毒，你的有没有毒，交与在场的御医和药王查验一番，便可见分晓。再说了，下毒之人难道还会给自己下毒不成？”
御医和伏重，接过两个香囊，仔细嗅，回禀道：“陛下，绘嫔娘娘身上的这只虞汝香正是胭脂铺，但太后娘娘这只，被人添了一味叫做附子的剧毒，此物无香无味，混在香囊当中，却是能够害人性命。臣仔细查看了香囊的绣工，这只香囊和宫女身上的香囊一样，都用丝线做了一个万字纹样，这是内宫绣样，臣等胭脂铺是万万不敢用此纹。臣推测，定是为了区别，加毒与不加毒的区别，故作了此记号。”
绘嫔听到此言，面色不由变得惨白。
“哀家在内宫当中一向谨言慎行，却没想到竟有此次心狠之人，想要要哀家的命。”太后哭诉，道：“皇上，哀家落得今日这个田地，是哀家无德无能，治家无力。”
统领六宫、管束后廷的本是皇后之责，太后这一番话，无异于当庭指责皇后亏待于她，曹皇后居然也不是傻的，立刻跪下向皇帝求情，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管教不严。”
皇后道：“快去把各宫的香囊给我收上来，逐一查明。”
十几个宫女端着托盘，一字排开，太医并伏重两人，依次查验。
太医面色骤惊，跪下回禀，道：“臣惶恐，各宫娘娘的香囊里，除了锦太妃娘娘，其余诸位娘娘，都有附子。”
此言一出，皇后面色巨变，她冲到坤宁宫的托盘，拿起自己的香囊，赫然一只“万”字，让她惊慌失措，她像扔开一只蛇蝎，扔掉这只香囊。跑到了绘嫔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贱人，居然连我都要谋害！”
绘嫔见诸事败露，已无力反驳，她笑得疯癫，道：“若不是你贪心，又怎么会被我说动！若不是你存心想害秦王，又怎么会眼看着我把宫女毁掉？要不是你私心作祟，又怎么会掉进这场陷阱当中？”
皇后见她反口开始攀咬自己，有些慌乱，接连甩了几个耳光，道：“你这个贱人，事到临头，还想血口喷人！本宫没做过的事情，陛下不会相信的！”
陈太后在此刻不落井下石，真是对不住自己，她凉凉地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信与不信的？难道皇后真的一无所知？那又怎么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赵弈双已被面前的女人撕打，怒极，狠狠拍了拍桌子道：“来人，将绘嫔收押！”
他看向了跪在下首的府丞武陶之，又气又恼，道：“连同宗人府府丞武陶之一起收押！势必要审问清楚，两人串供诬陷秦王之事！”
沐絮赶紧撇清，道：“云南府此事牵涉太深，臣请上书，彻查吾弟沐乘。”
话音刚落，韦唤已拼了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来，狠狠将沐絮压在身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万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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