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玉盏笄 感谢膘白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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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原本娓娓道来，神情平静。说到秦王饮酒之处，神色大变，直接向陈太后力竭陈情。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武陶之和曹皇后心感不妙，还没来得及阻他，就听他字句铿锵，一字一句说道：“臣受宗人府府丞武陶之逼迫，以全家性命相挟，让臣诬陷秦王殿下。”
“你……！”
“放肆！”
武陶之和曹皇后几乎是同时起身驳斥。
武陶之见势不妙，立刻跪下，委屈道：“陛下，臣冤枉，此人临场反水、血口喷人，其心可诛。”
赵弈双满面疑色，陈太后却已开口咄咄相问：“你说武陶之要挟你，你可有何证据？”
“臣请太后娘娘宣召尚宫局伏专司，是她今日劝我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赵弈欢原本就听得满不在乎，仿佛今日这一场案子，跟自己并无半点关系。但突然间听到了伏香的名字，不由得微微敛容肃目，连手里的扇子不知何时都停止了摇动。
陈太后多看了一眼小儿子，心里有些气闷，便有意不宣召伏香，继续问道：“那武陶之与秦王有何冤仇，为何要你诬陷秦王？”
“臣不知，武陶之只向臣说过，所有诸事都是为了大雍皇嗣正本清源、回归正统。”
“放肆！”这下轮到陈太后动怒了，她一把掀开锦被，将手边的茶盏扔了出去，“皇嗣大统之事，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奴才动脑筋。”
满室寂静、无人敢言，只听“嘶”的一声，竟是赵弈欢摊开手中的纸扇所作声响。
厅堂中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跪下，齐齐高呼：“请太后娘娘息怒。”
赵弈双亲自重新奉茶，陈太后用了一盏茶，这才稍稍顺了一些气。
但赵弈双并未轻信此言，他敲了敲桌角，心中疑窦丛生，问道：“那，你教我如何怎么相信，不是伏香收买了你，让你改了口供？”
青桐狠狠叩首，道：“臣愿意以死剖志，力证清白。”
赵弈双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朕不喜这些空口白话，你且说说那晚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桐侍卫道：“臣那夜确是在碧梧宫当值，但殿下酒醉之后，是财喜一人将他拖回来。也并未说过什么女子在寝殿等她，这些都是武陶之让臣编造的。”
跪在一旁的武陶之立刻脱口而出，怒道：“你血口喷人！”
赵弈双皱了皱眉头，并不理会这场聒噪，问道：“那第二日清晨，缘何又出现了女子的尸首？”
“到了下半夜，臣当时腹痛内急，便接连去了几趟茅厕。”
“你是说有人趁你去茅厕之际，有人偷运了尸首进来？”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当值时，只有那几次走了小差，臣猜想，一定是当时有人寻了空子。”
陈太后心中怒极，大声呼喊：“来人，将巡防营统领给我叫上来，大内禁宫竟有此等疏漏？保不齐哪天就敢犯上作乱。”
曹皇后见陈太后已信了这侍卫，面上有一丝怒气，道：“母后，莫偏信了此人的一面之词，他说诬陷就诬陷，他说没有就没有。若是这样，那任谁都是可信之人了？”
陈太后挑了挑眉头，微微吹了吹手中的茶汤，道：“哦，既这样，就把证据一一摆上来，省得有些人不见黄河心不死。”此言一出，黄嬷嬷会意，高声喊道：“宣陈宛陟、伏姜、伏香等人进殿面圣。”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秦王殿下万福金安、诸位大人有礼了。”
伏香、伏姜并陈宛陟几人进宫，接连对着殿上诸人见礼，一番叩头问安折腾下来，让陈太后有些心焦，她蹙眉，道：“闲话少叙！哀家听闻你们几人探查出‘宫女案’的一些端倪。速速报上，以正视听。
伏香道：“臣在碧梧宫讯问诸位宫人口供，那夜均并未在寝殿见过该女子。财喜的口供，臣以为是宗人府捏造，请陛下特许财喜，当堂申供。”
赵弈双已被局面的反转搅得心焦，怒道：“这青桐侍卫敢当庭翻供，难道一个小小的内侍就不会！一个个当着朕的面翻供，当朕是傻的吗？”
伏香知皇帝已恼怒，再看了一旁的财喜已被打昏，也无力出声，便重新上奏：“启奏陛下，臣已查明，青桐侍卫之所以夜半出恭，是被人下了泻药。臣带了他当晚的水囊。”
“那你可查明，是何人所为？”
伏香摇了摇头，道：“陛下恕罪，臣还没有一丝头绪。”
坐于皇后下首的绘嫔此时却突然出声，道：“臣妾听说伏专司出身于药王府，想必熟通药理。这区区的泻药，可不是谁都能动手的吗？”
这句话就委实诛心之论，似乎在暗示，药王府的人也可事后动一些手脚。
陈宛陟便向前行走两步，道：“娘娘放心，此水囊一直由太医院的诸位大人当面保管，旁人动不得手脚，更何况是伏专司。”
绘嫔微微怔了怔，动了动唇，却终究没话可说。
伏姜上前道：“适才宗人府武大人说宫女的尸首已妥善下葬。实则不然，臣女得知，尸首被匆匆勘验一轮之后，便弃于乱坟岗。似乎是要急于毁尸灭迹，生怕勘验出真正死因。”
伏姜这句话又快又狠又准，直接就戳破了宗人府的险恶用心。
武陶之还跪在青桐旁边，闻之此言，有些慌乱，道：“伏二小姐莫要仗着一张利嘴，便要当庭污蔑宗人府！”
伏姜并不理他，继续道：“此女死因关系重大，因此恳请陛下和太后，允许臣女将尸首抬到厅堂，当众勘验。”
赵弈双道：“你，你不是说尸首被丢弃于乱坟岗了吗？何况这几日，天气炎热…”他虽嘴上未言明，但脸上已浮现出嫌恶之色。
“臣女已命人将宫女尸身置于冰室，所幸并未腐化。”
陈太后不等赵弈双开口，直接回道：“带上来吧。”
张炳和丁蝌等几人抬进来一具盖着白布的抬架。而慈宁宫的宫人似乎也有所准备，送上来三只长凳，拼接在一起，稳稳地将尸身安置于了中堂。
伏姜向前两步，向曹皇后盈盈一拜，道：“皇后娘娘，臣女想借您头上的银色玉盏笄一用。”
“大胆！”曹皇后心生不悦，她身后站着的坤宁宫嬷嬷抢先替主子出头了。
伏姜也并不发怵，直接向赵弈双解释原委：“臣女头上也戴了一只银钗，不过为了力求公正，臣女斗胆借娘娘一用。”她扫视了一圈，目光微微看了绘嫔，道，“以防有人以为是臣女动过了手脚。”
“那就依你之言吧。皇后，且借她一用。”
皇后瞪了瞪伏姜，但既然皇帝已应允，她只好伸手拔下右鬓上的银钗，交与了身后的嬷嬷。嬷嬷这不情不愿地递给伏姜。
伏姜拿在手上，向四周环视一圈，道：“诸位请看，皇后娘娘头上的这只银钗色彩妍丽，并无异色。”
目光碰到陈宛陟的眼睛，伏姜心里有些对他不住，他却像是看见她的举动，对她微微一颔首。
伏姜像得了鼓舞一般，径直掀开停尸布，将银钗直接戳进了宫女的咽喉之处。
众人虽都知银器能测毒，但却第一次见用此验尸，皆屏息而望。赵为嶂因为年老，还特意拄着拐棍，踮起脚尖，探头而视。
“诸位请看，银钗发黑。按此剂量，说明此女系中毒而亡。”
诸位大臣见此状况，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绘嫔有些急了，又突然开口道：“伏二小姐出自医门，自知一些旁人所不知的门道，若是死后再入毒，却说是被毒死的。再说了，此尸停在药王府已过一日，说不定早就动过手脚。”
这席话简直就是一些诛心之话，以自己的险恶用心揣测他人，不过，这些话，的确让在场诸人有些信服，甚至高座之上的赵弈双都在微微颔首。
伏姜早有准备，她胸有成竹，道：“若人死后再入毒，喉管和脾胃是不会见黑的。这一点，诸位大臣若不信，可召太医院的医正大人见证。”话音刚落，她从自己鬓发上也摘下一只尖长的银钗，插入了脾胃之处，待拔出之时，果不其然，银钗已布满焦黑之色。
“那她身上的大片清淤作何解释？”绘嫔咄咄逼人。
“陛下请恕罪，臣女不得以请出一只旁证。”
赵弈双点头应允，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小黄门抬着一只已褪皮拔毛过、膘白体壮的豚猪入殿。
“放肆，竟然带此污浊之物到御前，简直有辱斯文、有碍清听。”赵为嶂原是礼部侍郎，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老王爷请稍安勿躁，此事关系着秦王殿下的清白。孰轻孰重，您老还需忍耐一些。”
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赵为嶂也不好再说什么，气哼哼地甩了甩衣袖。
小黄门还给伏姜递上一枝粗树枝，她道：“这是一枝榉树，想必各位大人都认得。”
“伏姜今日就斗胆，将那宫女身上的清淤之痕再度复原一遍。”
伏姜用榉皮在豚猪的皮肤上来回腌臜，渐渐就浮现出一大片青痕。她掀开尸布，将宫女的后背微微露出一些，两相对比。众人目光顺着看过去，果真如出一辙。
“臣女在宋慈《洗冤录集》里曾经见过此类案子，有人为了谋夺家财，将人毒死之后，故意用榉皮在人之肤色上腌臜，以之诬陷旁人。老仵作们都知道，用榉皮可以作伪。但宗人府武大人和仵作，甚至都未清查此事，就匆匆将尸首丢弃，可见都是为了急于定案、毁尸灭迹，将秦王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陈宛陟等伏姜说完，立刻拱手进言，道：“还有一事，事关秦王身体。宫中所知甚少，秦王殿下饮酒之后…不但会意识全无，还会手脚无力，试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又怎会手持长矛行凶？”
皇后闻此言，终究是脸色变了，问道：“一派胡言！也许当时秦王已醒了酒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玉盏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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