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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桐花落 你当我媳妇 ...

  •   太后伸出胳膊,一旁的顾嬷嬷察颜观色,连忙将人小心搀扶坐起来,宫女又送上一杯紫参茶,给她润喉。

      陈太后性子果决,尤其事情一旦牵涉到宝贝儿子,只要前后诸事想通,她很快就会下定决心。

      她抿了一口紫参茶,向伏香问道:“那宫女的尸首现今何处?”

      伏香回道:“宗人府勘验过之后,就命人卷了席子,要将人扔到西郊的乱坟岗,我已让马夫悄悄跟着去了。”

      伏姜暗暗叹服,难怪来府里送信的不是张炳,看来是被派去了跟踪,伏香果然做事周祥。

      连陈宛陟都忍不住点了点头,既有了人跟着,寻回尸首应不是难事。事情难在如何顺藤摸瓜,将背后指使之人早日揪出来。

      伏姜想起了临来路上看到的云南府巫傩戏,突然心头一惊,又跪下狠狠叩了一个头,道:“臣女还有一事要请太后娘娘定夺。入暑天旱,观星监和御史台很快就要上奏,将这次久雨不落的罪责,推给秦王殿下。”

      “什么?!”陈太后手里的茶盏还没落下,听了这话,手心发抖,已是端拿不住了。一旁的嬷嬷赶紧将茶接过来,轻轻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臣女请太后尽快向陛下陈情,将……罪责先揽过来。”

      久旱不雨,皇帝一般都要降下罪己诏以示天下。上一世,秦王事发,在御史台的推波助澜之下,皇帝顺水推舟,将大旱的罪责,悉数推给了秦王,让赵弈欢在百姓之中失了民心。

      这一世,至少先把这个锅甩开,而伏姜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解决办法,只能先让太后出面担责。

      陈太后将信将疑,道:“我出面的话,欢儿就会没事吗?”

      陈宛陟皱了皱眉,伏姜提及的“罪己诏”一事,让他心生警觉,方才黄萩璋已参了秦王一本,保不齐接下来会把“大旱”的事情跟“宫女案”联系起来。

      一旦如此,即使宫女案被证实是诬陷,秦王洗刷冤屈,但“罪己诏”已传遍天下,天下百姓仍然会将“秦王行为不检”之事铭记于心。

      失民心则失天下,所以此事至关重要。

      只是,让太后出面……陈宛陟紧锁着眉头,“望”向了伏姜,到底此人是敌是友?

      陈太后有些举棋不定,她还是望向了陈宛陟,道:“云焉,你意下如何?”

      陈宛陟道:“伏二小姐所言有些道理,常言道有备而无患,不妨让翰林先拟一封罪己诏,并留意御史台的动向,伺机而动。”

      “既如此,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陈太后颓然回了一声,她又想起了身在宗人府的宝贝儿子,便道:“婉络,你替哀家去一趟宗人府,探望一下秦王,顺便把昨夜的来龙去脉问清楚。”

      陈婉络方才一直听着众人在议论,她有些不明所以,正抬着一张迷糊的小脸仰望着伏姜,忽被太后点了名,被伏香的衣袖微微拂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叩头应道:“是。”

      不过,她素来胆小怕事,诸事都是躲在伏香身后。想起早上宗人府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陈婉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又叩了头,弱弱说道:“臣能不能跟伏专司一起去?”

      陈太后有些气结,她费心尽力地为陈婉络着想,却不想侄女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她道:“有我的令牌,你怕什么怕?”

      言下之意,还是不希望伏香跟着去。

      见陈太后此刻还不忘凑合自己侄女和儿子,伏姜也不敢示弱,道:“太后娘娘,伏专司对此案了解甚详,还请以大局为重。”

      伏姜的话有些道理,若依着陈婉络柔弱的性子,纵是去了宗人府,估计也问不出子寅卯粮来,陈太后微微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陈宛陟,见他微微点头,便道:“罢了,你们二人同去吧,务必要帮他洗刷冤屈。”

      不过她脸色一冷,目光狠狠扫向了伏香,道:“但,秦王与伏香之事,我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陈太后对自己宝贝儿子的婚事早有打算,之所以迟迟未给他指婚,其实也是碍于皇帝一直未诞下皇嗣,一旦赵弈欢开宗立府,择妃嫁娶,诞下麟儿,恐内廷众人会更加忌惮他,也恐皇储一事又起争执。

      其实也是保护秦王的无奈之举。

      伏姜叩谢了太后,道:“那臣女便即刻动身去找寻宫女尸首,再将她致死缘由勘验一番。”

      陈太后点了点头。

      陈宛陟对于伏姜讲出的种种事端,还有一丝疑虑,也存了心思想要探明她的为人,便道:“请娘娘准许臣与二小姐一道去核验尸首。”

      陈太后倒有些意外了,不过她素来相信陈宛陟,既然他有此念头,必定有缘由,便吩咐顾嬷嬷将令牌交与这几人。

      就这样,四人从康寿宫叩拜而出,便按各行其是,伏香和陈婉络去宗人府探望秦王,并询问他和财喜当夜的事发经过。伏姜和陈宛陟两人则去寻张炳,由他带着去查验尸首。

      宗人府阴暗潮湿,虽然赵弈欢贵为皇子,但也没落得好处。

      伏姜进去的时候,发现赵弈欢外袍已脱,穿着雪白的的中衣,人躺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还翘着二郎腿,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听闻动静,赵弈欢睁开眼便瞧见了伏香,他眼中闪出一抹惊喜之色,拂了拂头顶上的稻草,将衣袍尽力捋平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地落魄,但很快就沉了脸色,道:“这种地方,你来做什么?”

      陈婉络受了惊吓,忙不迭地又躲在了伏香的身后。

      伏香不答他,直奔她心中的疑团,道:“你昨夜在府中只饮了两盏药果酿,怎会醉得不省人事?”

      赵弈欢的目光闪躲了一下,有些倔强地回道:“不关你事。”

      伏香也不跟他多话,拂起袖子就要起身。

      “哎,你别走啊。”说完这句话,赵弈欢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昨夜自己怎么说的来着,以后再也不要看她一眼,再也不要跟她多说一句,再也不要受她挟制。

      可是,为何见了她,这些赌气的誓言都成了空。

      ————
      赵弈欢那夜的确又喝了一些酒,他在松鹤楼等得心焦,将包袱拿起又放下,却迟迟不见约定的人儿出现。

      直到他失魂落魄去寻陈宛陟,才从家丁那里知晓,原来药王府正有一场盛宴。

      他欣喜若狂,心里笃定原来是伏香因家事耽搁,而并不是故意放他鸽子。

      在药王府,他本想找伏香说两句话,问问她收到的礼物可喜欢,问问她为何不穿女装,戴上登梅簪。

      可是酒宴之后药王一直送客,将他送到大门外,伏香甚至敬酒之后就回了红莨轩,没有给他半点独处的机会。

      财喜问他:“殿下,咱们还是回宫吧,明日伏专司当值,又可以见着她了。”

      可是赵弈欢原本是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在松鹤楼就讲给她听的。

      现在这些话堵在他的胸膛里,如噎在喉,今夜如不能把话说清楚,这觉他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去。

      红莨轩的位置他滚瓜乱熟。小的时候,他曾在药王府待过一些时日,药王现今对他客套有加,但小的时候,却经常用戒尺打过他的手心。

      角门有一处假山挨着院墙,还是他们几个小时候玩过家家,在这里找到的一条翻墙出府的捷径。

      “扶着我进去。”

      “殿下,这不太好吧,若是被人看到了,这……”

      “他们都在水阁,放心,这里我熟着呢”

      赵弈欢爬过墙头,很顺利地从花园的假山里找到了一处小径,穿过拱门,再过一道走廊,就到了红莨轩的书房。他甚至从窗棱里瞧见了伏香的侧影,他刚想去推门,那边闪来一个人影。

      竟是药王夫人,方才她和药王才将人送到了大门外,此刻若是被她瞧见,那就不太好解释了。

      赵弈欢来不及思索,轻手轻脚藏在了书房窗外的一棵桐花树下。

      虽然藏匿不是君子所为,但是躲在花树之下,能遮住大半个身影,旁人也看不着。偷听窗棂也非君子所为,但是形势所迫,总不能堵上耳朵装聋作哑吧。思及于此,赵弈欢也索性伸长耳朵,仔细聆听这母女俩的对话。

      莲芷夫人提到了回礼一事,赵弈欢差点要为她击节而舞了,他做梦都想着伏香能给他回礼啊。

      但是伏香的回答,生生将他推进了冰窟:“女儿不嫁,科举那日起,就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嫁不娶。”

      “秦王的亲事,太后娘娘早就定下了,你可知?”

      赵弈欢原本积在胸腔里的甜蜜话,现在悉数成了可笑的话柄,翻来覆去地在他脑中炸开了:

      “伏香,要不你当我媳妇儿吧。”

      “我保证不看别人,我一心只向着你。”

      “因为你,我夜里都睡不安生,我想过了,只有把你娶回去,我才能睡个踏实觉。”

      “我做过好多次梦,梦里都有你,还梦见你亲我了……”

      “既然你都亲了我,就要对本王负责任……”

      “我去求母后,咱们成婚之后就搬出去,你说过你想当个教书先生,那我就在家给你挑水砍柴。”

      “咱们生一个娃娃就行,母后说了,她当年生我的时候流了很多血,差点都死了……”

      “你要是怕的话,咱们不生娃也行,就你和我,咱们两个人……我也不要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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