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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瓷白血 ...

  •   伏香虽心知太后听不得秦王跟“酒”连在一起,但情况属实,她没法隐瞒,只好据实把赵弈欢昨夜饮酒而致失忆之事和盘托出。

      果不其然,赵太后的白皙的杏脸很快皱起,她挥手就捡起了手边的一只瓷枕,怒气冲冲砸了出去:“是谁让他喝酒的?身旁的奴才都是干甚么吃的?!”

      果不其然,四分五裂的瓷枕又摔到了伏香的脚边,一大块碎片几乎擦着伏香的脸飞了出去。

      伏姜惊得差点喊出来,伏香却依然跪得脊背笔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而一旁的陈婉络吓得瑟瑟发抖,悄悄移开了半个身位。

      伏姜真的心疼自家大姐了,原来在她懵然无知的上一世,伏香一直受着太后这般的打压与欺侮。可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家中却无一人知晓,她在宫中的日子如此难熬。

      陈宛陟虽看不到方才惊险的一幕,但是听到了触目惊心的碎瓷之声,也知道了自家姑母又发了一通脾气。他有意为伏香解围,便接着太后的话,问道:“那碧梧宫的宫人呢,没人留意昨夜这名女子?”

      这句戳到了陈太后,她动了动唇角,终是没再说话,等着伏香作答。

      伏香沉静地将事件都讲了:“昨夜,据宫人讲,巳时一刻,殿下从药王府回来,身旁只跟着财喜一个人。”

      太后闻言又动了怒,道:“昨夜他去药王府做甚?”

      伏香正欲开口,一旁的陈宛陟接了过去,道:“昨夜臣也在药王府,秦王殿下听说城中有盛宴,来讨一杯酒水。”

      太后听自家侄儿讲此话,微微平息了一丝怒火,但是听到“酒水”一词,又拍了拍旁边的桌案,道:“什么?伏重竟由着他饮酒?”

      陈宛陟道:“臣也跟殿下说过要当心身子,他说只饮了两盏药果酿,臣见他唇齿清楚,并无酒醉之状。”

      身后的伏姜插了一句话,道:“秦王殿下的病症并不会与药果酿相冲,药果酿中有雪参、鱼葱、五味子,反而会清胆明目,故而父亲由着殿下饮了两杯。”

      “你是哪来的东西?这里有你插话的余地吗?”太后还没说话,她身旁的嬷嬷出声敲打了她一通。

      伏姜赶紧跪下,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女乃药王府伏姜,伏重正是家父。”

      方才进来的时候,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宛陟身后。陈太后原以为这是陈家的丫头,直到此刻才瞥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手边挎着一只诊箱,这才知晓她的身份。

      “起来吧。”陈太后心情不虞,厌屋及乌,冷冷回了伏姜。

      伏香的话被太后插了两次,陈宛陟没办法了解昨夜的状况,只好禀了太后:“娘娘,此事干系甚大,请容云焉将事情问个清楚。”

      伏姜心想,是了,昨夜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曾经提过,他的表字叫做云焉。云焉,云焉,跟他风淡云轻的模样,还真的分外契合。

      陈宛陟朝着伏香发声的方向,又问了一遍:“那为何从昨夜到今晨,财喜和侍寝宫人一直未发现异常?”

      伏香道:“臣还没来得及讯问财喜,他就被带到了宗人府。皇后娘娘命人搜查了他的屋子,搜出来一些首饰,是女子身上所佩。但财喜说不认得何物。宗人府用了刑,说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伏姜想起来上一世的一些关键所在,由于此案干系皇亲国戚,由皇后娘娘交与宗人府查办,但宗人府很快从秦王身旁的侍从那里取了口供:此宫女一直妄攀高枝,便行贿侍从,偷入碧梧宫,与秦王欢好,但秦王酒醉之后,性情暴烈,失手治死此女。

      但,实情并非如此。她分明记得,在书房听闻林侗成与他人交谈,这一切都是云南府在背后作祟,甚至宗人府都有他们的耳目。

      如果这一世再放任宗人府酿成错案,秦王将不得翻身!

      情急之下,伏姜忍不住发声,“臣女猜测,此事乃秦王殿下遭遇的不白之冤。”

      “大胆,还敢在陛前妄言”,太后身旁的老嬷嬷风纪甚严,见伏姜屡教不改,不由分说,上前“啪啪”打了她两记耳光。

      伏姜没有防备,被这两记耳光打得耳朵发嗡,她两颊肿胀,但抹了抹唇角,却未出血,心里暗中松了一口气,不然碧荷又得唠叨了。

      众人皆寂,伏香担忧地望过来,陈宛陟皱着眉头,他依稀听到了被打的声音,但并不确认,因为那伏家二小姐并未出声喊痛。

      “顾嬷嬷,让她说。”陈太后止住了顾嬷嬷。

      伏姜忍着痛,道:“臣女有句话想禀报娘娘。为今之计,只有先掌握主动权,将宫女的尸首勘验清楚,防止歹人毁尸灭迹。还有就是关键的人证,千万不能任由宗人府审理、屈打成招,一旦画押,日后很难翻供。”

      陈太后听她这一番言词有些道理,不由定睛思索起来。

      伏姜便接着说道:“此事是皇后娘娘在主审,但宫女出自延禧宫,此事与延禧宫干系甚大,千万莫让绘嫔娘娘再插手其中。臣女甚至建议太后娘娘,布一些人手,暗中监视延禧宫的一举一动。”

      “哦,你是说绘嫔牵涉其中?”

      “臣女现今并无确凿证据,只是力求万无一失。臣女还有一事,想要启奏,关于宫女尸首,请太后娘娘下懿旨,交与臣女勘验。”

      陈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遭,见她盈盈纤弱、脸颊带伤,但眼神却坚毅有神,便先信了一分,不过她还有顾虑,便问道:“哦,你说有歹人在作祟,那我凭什么认定,你在其中没有什么私心呢?”

      “启奏娘娘,臣女确有私心。”伏姜顿了顿,特意轻轻瞄了一眼陈太后,见她的神情并无异色,便接着说道,“臣女希望姐姐伏香能内务府从抽身而出。待秦王殿下洗刷冤屈之后,请娘娘下旨,为殿下与伏香指婚。”

      “放肆!”陈太后直接摔碎了她手边的一盏茶碗,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一双玉手,一旁的嬷嬷和丫头,忙不迭地上前查望伤情。

      “烫伤请务必冷敷,臣女诊箱有药膏,还请嬷嬷为娘娘擦拭。”伏姜从诊箱里取出一节药膏,高举头顶,但是那顾嬷嬷却狠狠瞪她,不去接她手中的药膏。

      陈宛陟眯着眼睛“看”向伏姜,这个小女子竟有如此胆量,禁宫门里,指认绘嫔不说,还自荐勘验尸首,这都非一般女子所为,现在竟然还敢在太后面前谈条件,言词之间未有一丝半缕的胆怯。

      他眼有疾,自从昨夜药王府的生辰宴开始,只要眼睛盯着她,就能朦胧看到一团模糊的光,他不知道伏姜身上到底有何玄机,但是总是忍不住顺着这团光,“望”向她

      也许冥冥之中,这位药王府的二小姐,似乎是他眼睛好转的一道光。

      伏姜此次入康寿宫,胆子很大,心气很足,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一股脑都说了。心里也未有一丝胆颤,可能是重活一世,不愿再有太多的顾忌。也可能是跟在了陈宛陟的身后,就如同靠了一棵大树,让她心里隐隐放心。当着陈宛陟的面,太后总不能喊人,将她拉出去杖毙吧。

      她如此想来,心里愈加笃定,口中也继续讲了下去:“太后娘娘明鉴,臣女以为,若不为秦王殿下洗刷冤屈,皇后娘娘便会向陛下谏言,将秦王迁出宫城。而绘嫔娘娘背后的云南府甚至会趁机在内廷安插耳目,这样的话,整个皇宫都会愈加危急。”

      “你!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太后被伏姜的这一番话,戳中了心里的隐忧,她一把推开身旁正在给她上药包扎的宫女嬷嬷们,两手寻摸,还想扔点什么来解气。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小黄门的急切回报,“娘娘,黄萩璋御史上奏,以’淫,乱宫闱’之名向陛下谏言,要给秦王殿下夺爵位,撤封号,降为彭城王,撵到彭城去。”

      陈太后听了此话,顿时天旋地转,昏昏欲倒。

      伏姜站起来,从诊箱里掏出一粒清心丸,道:“太后娘娘,我有药。”

      虽然知道这个场合和时机不太对,但不知为何,陈宛陟的嘴角不自觉地又扬起了一道笑旋。

      陈太后身体康健着呢,动不动就晕这一招,跟她的脾性并不符合。她也没吃伏姜的药,她躺倒之后冷静了一番,问向陈宛陟:“云焉,你如何看之?”

      她这时不能贸然去向大儿子求情,只能依仗内侄子。陈宛陟素来行事稳妥,颇有主意。

      陈宛陟目光扫了扫全场,伏香冷峻,伏茶自信,自家妹子脸上挂着泪瞪着眼珠子望着他,不过他眼睛不好,全都看不见。

      “伏二小姐的话,有些不无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手。宫闱之内,关节众多,殿下遭逢此事,一定是多方牵涉。无论是谁做下此事,目的险恶,下手狠毒,如果不趁此机会将歹人清查,可能下一步就有危害皇储的嫌疑。”

      这一句话才真是说到了陈太后心坎里去了,皇帝已四十多岁,膝下只有几个公主,尚未诞下皇子,关于皇储一事,朝中一直有些多方争议。

      秦王之所以一直居留皇宫内院,表面上被当成皇储。其实是身为皇帝的赵弈双为了拿捏自家的兄弟,不愿放他出去培植自己的势力。陈太后谋划的则是,将赵弈欢放在眼皮之下,好歹能照应几分。

      但皇后等人不甘皇位旁落,一直将赵弈欢视作眼中钉。

      看来此事,对秦王来说,是一道万分艰难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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