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莲花须 宫女事发, ...

  •   酒宴过后,伏姜忐忑地回了眠云阁。路上三个丫头叽叽喳喳,她也没在意,忧心忡忡地想着自己的事。

      上一世,父亲似乎是一眼看中了林侗成,当夜母亲甚至来探过她的口风,问她可有钟意的人选。可是上一世,她太过羞涩,摇摇头,说但凭父母做主。于是,父母果真做主,选了林侗成!

      今夜酒宴上,林侗成志在必得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凉。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温言细语,也让伏姜心有不安。

      不知这一世,父母是否又看上了林侗成?

      越想越发寒,伏姜心跳不定、面色发白,如果这一世想摆脱林侗成,是不是干脆告诉父母,她谁也不嫁?或者选一个旁人?

      想到旁人,陈宛陟空洞无神的眼神,隐隐揪住了她的心。怎么突然想起了他?莫非是瞧上了他?伏姜被这个小心思吓了一跳,心里更加惶恐不安。上一世,她输得太惨,这一世,她对于情.爱一事应该更加谨慎才对,怎么就对这个男子上了心?或许是身为一个医者,她似乎更在意抱恙的病患?

      对,一定是这个缘由。

      左等右等没等来母亲,因宴席上喝了一些药果酒,有些上头,伏姜坐在藤椅上有些昏昏欲睡。

      碧荷过来问她:“小姐,怎么还不睡?”

      “母亲可有让人来传信儿?”

      “并无,怎么了?”

      紫菱端了一盏紫魄银盏碗过来,道:“我方才去灶房,瞧见夫人去了红莨轩,到了这个时辰了,应是不来了。”

      乌梅跟着过来了,她一直好奇这个碗里的东西,转着滴溜溜的眼睛问:“这是什么好吃的?”

      “我下午的时候看到水阁里莲花开得好,捻了一些莲花须回来,做了莲花粥。”

      碧荷道:“若是给夫人看到了,又该骂你折花损物了。”

      “我瞧见王爷身旁的金棠也在捻,就跟着动手了,墙塌了反正有她先挡着。”紫菱吐了吐舌头,狡黠地回道。

      “你这根墙头草站得挺妙,夫人向来不会对王爷身旁的人多作言语。”

      伏姜沉吟了片刻,道:“莲花须清心益肾,涩精止血,父亲是哪里不适吗?”

      碧荷和紫菱偷偷对视了一眼,掩着唇笑了笑,有些府里流传的闲话,她们身为下人不便跟主子们讲,于是语焉不详地回道:“许就是金棠自己要进补吧。”

      伏姜用了半碗莲花粥,沉沉入睡了。但这一觉睡得却并不踏实。朦胧之中,天眼又在身体里隐隐约约地睁开,她依稀回到了阎王殿。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去奈何桥的路上,前面一个人忽然从手里丢下了一串东西。

      伏姜低头一看,却是一双黑漆如星的眼眸,冲着那人喊道:“喂,你的眼睛!”

      那人回首,眼睛里虽是黑洞洞,浑身却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气息,看着却不骇人,他道:“世间皆是弃信之人,要这对浊目又何用?”

      伏姜心有戚戚,莫名地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肺。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那张恨意满满的脸,正是陈宛陟的那张脸!

      伏姜终是睡不着了,披着衣裳出去,清晨的日头已泛了霞光,她决心,把五禽戏练起来。

      练了一柱香的五禽戏,小黑跑过来立在旁边,眼珠子瞪得浑圆,也跟着有模有样地划着左前腿,似乎在学着伏姜打拳。

      伏姜望着它,心里生出淡淡的暖意。

      紫菱拿着信过来,道:“庄子里的回信到了。”

      “是鞠奶奶的回信吗?”伏姜微微气喘,停了手上的动作。

      “上次我从父亲取了信,写给她都已好多天了,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信。”

      乌梅咬着一根水滴滴的黄瓜,走了过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她豆大的字不识一个,这信得庄子上的秀才拆,一来一回耽搁了时日吧。”

      “方才我听赶车的老哥说,鞠奶奶收到了你的信,急的不得了,秀才回乡了,鞠奶奶问了一圈,发现没人认得字。”

      伏姜迫不及待地把信拆开,道:“那下次我直接给她捎口信得了。”

      “千万别计。赶车的老哥忘性可大着的呢,有一回,我让他给家里捎个信,带件冬天的夹袄过来,结果等到夏天,才巴巴地给我送过来。我一看都傻眼了,心想,幸亏碧荷姐姐给我缝了一件,要不我冻死了,家里要等到明年才能得信呢。”

      乌梅这一番话讲得好玩,把大家都逗笑了。尤其是伏姜,难得笑得如此开怀。

      自从昨夜择婿的风波过去,二小姐似乎消了一些愁云,重新回了无忧无虑的年纪。

      伏姜仔仔细细地看着信,乌梅杵在旁边一脸焦急:“小姐,奶奶有没有提到我?”

      伏姜道,“嗯,提到了你,说已给你相中了一个小子,让你赶紧回去成亲。”

      “啊,我不要嫁人。”乌梅一脸苦相,躲到了碧荷的身后。

      碧荷和紫菱听了信,也好奇地靠了过来,“信里有没有那小子的画像,给我们瞅瞅?”

      “你们俩够了!”乌梅快气疯了。

      见她当了真,伏姜扑哧一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鞠奶奶说了,家里一切都好,让你勿挂念。”

      “那,棚里的西瓜她怎么没有摘一些送过来?”

      紫菱弹了弹她的头,“你个馋猫。西市买的瓜不是还吊在井里吗?还没吃呢,又想着地里的。”

      乌梅努了努嘴,口水欲流,道:“你们不知道庄子里的瓜,各个大如斗,还都是沙瓤,甜得牙都掉了。”

      “别说了,你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伏姜笑了笑:“好啦,等我们过些天就去庄子,让你吃个够。鞠奶奶说,让我们去庄子上渡暑,她还专程递了一封信给父亲,让我去庄子坐诊,想来父亲应该不会拒绝的。”

      “真的吗?”乌梅一脸兴奋,起身跳了几个跟斗,吓得树上的鸟儿四下惊飞。

      主仆四人正在盘算着何时起身,以及要带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又是一阵鸟儿惊飞,丁蝌匆忙的脚步传了进来,他满脸都是汗水,显然是快步从门房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纸书信,道:“二小姐,大小姐从官署里送来的信,送信的人很急,说此事十万火急,大小姐让你看过信之后立刻动身去官里。”

      众人的喜悦被一扫而光,各个神情紧张。

      伏姜拆开信封,信上只有一句:“宫女事发。”

      字迹潦草,显然当时写信之人心绪难平、下笔焦急。

      伏姜头脑里“嗡”得一声似的断了一根弦,心想:坏了,昨夜一直紧张,忘了提醒大姐,宫女事发那天正是,她生辰宴的第二日清晨。

      伏姜以为自己的婚事正在朝着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虽小事上有一些不同,但一些大事还是在默默发生着,比如秦王遭遇的“宫女案”,几乎决定着大姐未来的幸福,而大姐的幸福又与整个家族休戚相关,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事按照上一世的轨迹继续发生。

      她必须要揪出凶手,还秦王一个清白。

      伏姜当即向碧荷道:“你且去房里拿了我的诊箱。”

      碧荷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信上写什么了?大小姐可是受了伤?”

      伏姜将信折了折,放在胸口,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并不是大姐出了事。只是寻我帮个忙而已。”

      碧荷这才放下了大半个心,起身去收拾诊箱去了。伏姜又赶紧补了一句,道:“带上束刀。”

      碧荷“嗳”应了一个喏,但心里又提了一分担忧,要用束刀,保不齐要割肉切腹的,此事看来不太像小事了。

      伏姜转脸问向丁蝌,“是张炳驾车送信吗?车子可在门口等着?”

      丁蝌来不急抹了汗,阖脸还挂着豆大的汗珠子,他回道:“不是张炳,只是一个小黄门骑着马来的,已匆匆回宫了,我找了一个马车,已等在门口了。”

      伏姜点了点头,丁蝌做事果然越发周全了。

      碧荷和紫菱将诊箱收拾妥当,给她批了一件细金薄纱披风,戴了一顶帷帽,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可是能带人进去?让乌梅跟着你,也好搭把手。”

      “不成,大姐在官中当值,向来只能通融一人入内。乌梅留在家里,莫要跟着了。”

      碧荷忧心忡忡地瞅向丁蝌,“驾车的是谁,可妥当?”

      “放心好了,是西市的老把式,我跟他熟,待会,我送二小姐去宫门。”

      既然事情紧急,话不多说,伏姜赶紧随着丁蝌上了马车,往禁城方向去了。

      哪知,过了云从街,街市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马车走走停停,之后猛地一个趔趄,竟然停堵在了路上。

      伏姜掀开帘子,问道:“这是怎了?今日这么热闹?”

      丁蝌先前跟车把式坐在一旁,方才已下车去前头看过了,他赶紧回话,道:“云南驿府排了一出巫傩戏,说是找了国师做法,为大雍祈雨。”

      入暑一月有余,大雍已许久不曾下雨,天干物燥,农物歉收,皇帝陛下已三次远赴泰山祈雨,但这雨却一直迟迟未下。百姓焦急,官府无策,时值沐小王爷上京岁贡,云南府驿自请奏折,排了这场巫傩戏。

      伏姜把手搭在车框上,起身就要下车,丁蝌慌忙来扶她,伏姜便搭了他的手,踩下了马车。她踮脚往前看了看,人山人海看得并不分明,只望得见一些凶神恶煞的面具人来来回回,嘴里唱着听不分明的祷祝之词,最高顶处静静坐着一个人,他身着五色七彩的宽幅巫袍,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应想来该就是他们找来的法师。

      “看来一时半会散不了,我们走过去吧。”伏姜赶着去禁宫,不想在此处耽搁。

      “是”,丁蝌背起诊箱,从人流之中竭力挤出一条小道,两人便朝着禁宫的方向而去。

      那高顶之上的法师像是冥冥之中得了悟视,原本紧闭着的双眸突然睁开,朝着人群中远远的一对主仆,投出了注视的目光。

      等伏姜、丁蝌两人气喘吁吁走到禁宫角门处,值守的将士一脸肃容,将人拦了下来:“小姐请回吧,今日皇后娘娘下了禁城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伏姜听了此话更加很焦急,看来事情闹得很大,不知伏香有无被牵连。丁蝌再三求情,还偷偷掏了一些银子,但都被守城的将士挡了回来。

      “二小姐,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一下王爷?”

      “父亲今日不是在朝中当值吗?暂且先不要告知他,免得他分神。”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遥遥一顶黑色便轿停了下来。帘子打开,里面走出来身着玄色便服的英俊儿郎。

      丁蝌恨不得拿出昨夜宴席唱名的功底,高声道:“陈公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