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观水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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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的生辰宴跟上一世并无太大的差别，莲芷夫人还是选了观水阁做宴席场，这些天一直忙着命人布置。
观水阁在药王府的东南角，场地空盈，临着一方清池，水意淙淙，环境清幽，四处遍植花草，适逢花期，错落盛放，花香扑鼻，倒是美不胜收。但只因入暑，需格外注意蚊虫。莲芷夫人自行调了一味避虫粉，命人在四周埋了一些。
伏重则广发请帖，朝中但凡与药王府有往来的同僚俱发了请帖，尤其是家中有尚未婚配的适龄儿郎，更是发了烫金的请帖。伏重还亲笔在请帖上书“恭请令君协令郎光临寒舍”。
接到请帖的众人心里也皆明白，这是一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相亲宴。伏重这三个女儿，老大伏香身为女官不得婚嫁。老二伏姜体弱多病、容貌颜色一般，老三伏茶倒是生得聪慧，容貌绝丽，手上也有独门绝技，调得一手好香，据说给药王府里的铺子带了不少好收成。
虽然这是给家中老二举行的生辰宴，但很多人冲着伏茶慕名而来，除了为家中长子谋划，还有人甚至将年纪稍小的幼儿或孙儿带来。虽伏茶还小，尚未论及婚嫁，将家里的幼儿带来混混脸熟，待到伏茶谈婚之时，说不定也有结亲的可能。
当然也有个别人等，是冲着药王府的养生药膳而来。药王府奇绝药材名满天下，伏重亲自调配的药膳更是补气养血、延年益寿的最佳补品。但这些药膳步骤繁琐、费时费力，平日绝少烹调，唯有一些重要场合，伏重才会吩咐府里的厨子着手准备。与市面上的药膳不同，药王府用了特殊的烹饪手法，不仅不会有苦涩难咽的药材气味，甚至一般的肉蔬果酒更有食欲。朝中一些关系并不亲厚、并不私下走动的大臣，也因馋虫作祟，寻了时机，纷纷向伏重求了帖子要登门赴宴。
伏重略略算了一些，光是送出的帖子足有五十多张，若按照以往朝中诸友拖家带口而来的架势，恐怕可能这次桌案恐怕就要二十多个，遑论碗碟、杯盏、菜肴以及人手。
药王府的人手已大大不够用了，宋管家特意从香胭斋和济世堂挑了十几个身手利落的壮青汉子负责上菜、摆酒。
为了热闹起见，伏重还特意从玉堂春请来了梨园名角春如意，开了一堂《莺莺传》，自日傍西山起，玉堂春吹拉弹唱的伙计们一坐定，咿咿呀呀的调子响起来，整个药王府浸在婉转的曲子里，众人忙碌的脚步竟不觉沉重，甚至落得比以往来得轻快。
是夜，药王府灯笼高照、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整条街市因来访的车马围堵得水泄不通，阖府上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
伏重与莲芷夫人在正厅亲迎贵客。丁蝌此次得了重任，被宋管家指派在门房迎客，不仅要眼疾手快，伺候刚入府的宾客，还要声音高嘹，高声唱名，能让前厅的诸人听得到动静。
好在丁蝌经常跟在药王身后，朝中大臣们也认得大差不差。碧荷特意给他缝了一件新袍子，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令人舒坦的机灵劲儿。
“御史大夫黄萩璋，黄大人到！”
“黄公子到！”
伏重刚接完丞相府的家眷，听到了丁蝌声音抬重的唱名，心里不由一震，这小子果然没有白白调.教，居然也晓得这座大佛来得有些棘手。
朝中文武官员私下聚宴的场合，御史大夫通常都会到场，他们会把朝中各色人物的一些言谈、举止悄悄记下，再一一报与皇帝陛下。众大臣们因此而束手缚脚，不敢在酒席之上肆意开怀，唯恐酒后失德，被御史参上一本。
众人常常背地里说腹诽他御史大夫是“耳报神”，但是明面上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倘若他的折子上随意写了一句“骄奢淫逸”或者是“妄议军机”，被皇帝信了去，这可都是大大的不妙。
因此，纵使黄萩璋两手空空、满脸傲气，伏重也得好生招呼，不敢怠慢。不过伏重心里有些气闷，他分明未给他下帖子，他不请自来不说，居然还把自己那个混不吝的儿子带了过来！
这是何居心！难道想打伏姜的主意？伏重心里越想越气闷。
黄萩璋的儿子黄摄是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因为是三代独苗，从小被娇惯得无法无天。还仗着老子口舌锋利，在陛下面前颇有些脸面，平日遛狗走马、不务正业不说，还是花街柳巷的常客，绝非良配。
这种儿子还有脸带来赴宴！伏重心里已翻了九九八十一遍的咒骂，但脸上的欢喜却不敢减损，他拱手道：“黄御史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黄萩璋朝着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语带傲然地说道：“听闻药王办了一场宴席，身为御史大夫，我理当为陛下监察百官。”
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当自己是个草！伏重仍热络地拉着他的手，将人往内相邀，“快快快，宋管家，请黄大人到主桌入席。”
宋管家连忙应声，让两个丫头打着灯笼在前带路，将人恭敬地引至观水阁，带到主桌入席。黄萩璋也绝不客气，带着儿子大大咧咧地就坐下了。
宋管家有些为难，主桌席次有限，八人仙桌，除了伏重身为家主的一席之外，其他七个次位已定了，各个都是不能得罪的朝中肱骨。黄摄坐定了一个座位，意味着，待会就要得罪另外一位大人。
他打足了精神，小心翼翼俯下.身，道：“黄公子，您的位席在这边，还请您高步移驾。”
“不必了，摄儿就随我一道入席吧。”黄萩璋淡淡一句话就把宋管家回绝了。
宋管家面带忧色，还在想着如何同药王回话。
一旁坐着的礼部尚书魏连疏却是个较真之人，他来得早也已在主桌落座多时，但自家的儿子魏盛被安排在了偏席。
叔伯俱在，父子不同席，这是大雍礼制与规矩。
凭什么御史大夫就能罔顾礼制了？
再说了，自家儿子与其他才俊只能陪敬偏席，凭什么黄摄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主桌？！
他黄萩璋的儿子算是什么东西！
“黄大人，令公子还是和诸位公子一道入席吧，虽然丞相大人未能亲至，方才丞相府的许公子，也是坐在了旁桌。”
“魏大人也在呀，令郎前些日子打了败仗，怎么也有心情来吃酒？”魏盛在兵部任职，前些天对鞑靼的一战，不幸惨败，铩羽而归。
“黄大人，令郎倒是从未吃过败仗。”魏连疏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因为总是醉倒在温柔乡里。”
黄萩璋讽刺人家儿郎吃败仗，但是也不想想自己的儿子，整日流连青楼妓院，甚至都没上过战场。魏连疏这话一出，一旁听着的众人都忍不住吃吃笑了。甚至一向稳重如山的曹太师都抚了抚胡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言一语地争辩起来，在场其余人等，也将目光从台上春如意的《莺莺传》转出来，望向了这里。
黄摄听闻自己成了笑柄，“嗖”得一声站了起来，挑衅说道：“魏盛那小子瘦弱如鸡，难怪会被莽人打得落花流水。今日不妨就让我来教教他一些拳脚功夫，省得他以后还打不过婆娘。”
方才黄萩璋与魏连疏两人还算是在斯斯文文在斗嘴，黄摄这话一出，已是要卷起袖子动起手了。
宋管家忙不迭地在一旁劝说。
旁桌的魏盛听到父亲气怒之声以及黄摄的挑衅之语，已经满面涨红，怒不可遏了，起身就要冲过去一觉教高低。
这眼看箭在弦上，火苗迸发，一个年轻人从旁站了起来。
“黄公子，动手动脚是下策，要论谁更胜一筹，还是要多动一些脑子。”
黄摄被人凭空抢白已是不悦，见有人出头，话锋就冲着那人去了：“哟，怎么着，瞎子有脑子，所以今日也来打姑娘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观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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