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度我》不寂

4、我们少爷今天也很好看

　　“那天少爷也很是好看。”阿无趴在屋顶看着在看书的陆戈弋，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日的陆戈弋，闭上双眼神情专注而祥和。一样的没有防备，一样的……好看。
　　从那日宫宴结束回来已经好几日了，本以为回府后少爷便无须应付众人，但不知为何一直有人来探访。
　　这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人忙的不行，只有晚上睡觉才算歇了。若说有谁一如往常恐怕就只有他们这些护卫了。每人当值时间不同，也有轮替。但阿无更喜欢晚上，夜深人静时趴在一处屋顶上掀开一条小缝密切的保护着屋里的人……只是这种机会并不多，有一总是说什么男女有别不准她多值守。
　　可少爷睡觉一向端正，翻身都极少，哪有什么不能看的？
　　“阿无。”阿无听见少爷唤了他一声，纵身灵巧的跃下了房顶。
　　“少爷有何吩咐？”阿无垂首问道。
　　“无事。难得有个清静倒有些无聊。记得今日是你轮值便试试看吾猜得对不对。”
　　阿无露出一个不为少爷知的笑容，点了点头。
　　“坐。”阿无顺着少爷指的方向坐下。
　　“少爷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阿无有些紧张。
　　“你说。”
　　陆戈弋的微笑让阿无大胆不少，“最近人怎么这么多？”
　　这问题阿无问了两个人，有一说这不是护卫该过问的事，有二更直接“哼”了一声不理她。阿无有些羞惭，就一直去想。结果，本来不过是随口一问现在倒成了心心念念想知道答案了。
　　“你问过有二了？”
　　阿无老老实实的点头却觉得脸有些热不由得垂了头，暗道这次怕是公子也会嫌她笨。
　　“有二便是这样，其实不过是一些人趋炎附势罢了。”
　　阿无觉得少爷这话说的依旧温和应该没有嫌她烦，忙抬起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少爷。少爷却又在这时笑了一声，阿无有些不明所以。少爷却很快接着回答了，阿无便丢下疑问仔细听着。
　　“这些人都是因为吾得皇帝赐名，在他们看来这是莫大的荣宠，自然上来巴结。”
　　“小人。以前可没见他们来的这么勤快。”阿无的后槽牙交错了一下发出真正的所谓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就是小人。”阿无听见少爷赞了她一句咬牙切齿之余又生出些喜悦，面部僵硬得紧还好藏在面具下无人能见。
　　却听少爷叹了一句，“真正的险恶之人又怎会轻易露出头尾？”
　　“少爷。”阿无不知为何听了这一句忽觉有些悲伤，未及细想就搭上少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
　　“阿无？”阿无听见少爷这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院子里无人说话，阿无的一滴汗顺着脸部的轮廓滴到地上，阿无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的即使费力也不能吞下一点水。从未有过的紧张让阿无跪的姿势更显惶然。不知过了多久，阿无感觉一片阴影遮住了面前的光，陆戈弋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如往昔的带着笑容。
　　阿无觉得又有了些力气，“请少爷责罚。”
　　陆戈弋也不说话只是扶起了阿无。
　　阿无坐在石凳上只觉得树荫下的石凳像是被烘烤过一般让她如坐针毡。
　　“你又不是有一，不必如此严肃。”陆戈弋轻轻笑了，翻过一个茶杯递到她的手中，“吾本意也想责你一句逾矩。”
　　“少爷。”阿无垂下头。
　　“可是想想也不觉有何不妥，吾也不是女子被你轻轻拍了拍手罢了，怎么好责罚你。”陆戈弋笑得无奈。
　　阿无听不出这话究竟是不是已经惹了少爷厌烦，只得闭口不言。
　　“少爷。”一人躬身行礼，停在陆戈弋三步之距，“车骑将军来访。”
　　“知道了，叶叔你先退下吧。”陆戈弋点头道。
　　“是。”
　　就在此刻，一人快步跑进院中，“少爷，车骑将军说他不耐烦等，已经闯进来了。”
　　“知道了。”陆戈弋依旧很冷静，但阿无却赶紧道了一声告退。
　　“等等。”陆戈弋止住阿无，阿无只能坐在凳上一动不动。
　　“少爷？”首领问了一句。
　　“再等一等，应该快了。”陆戈弋笑笑，“叶叔和卫闲都先退下吧。”
　　首领和卫闲都躬身告退。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阿无感觉好像一直被人盯着，犹如芒刺在背。这种感觉直到首领和卫闲离开小院才消失，阿无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少爷，可有事单独吩咐阿无？”阿无肯定少爷支开首领和卫闲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吩咐，只是什么事需要支开他们两个才能说？
　　“也无。”陆戈弋摇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阿无心中越发焦急，若是无事少爷为何还要留自己，一会那车骑将军进来看见自己该怎么办？
　　“少爷。”有二拿着一个盒子快步进了院子，“拿来了。”
　　“恩。给阿无吧。”陆戈弋翻了一页书，抬起头对阿无笑笑。
　　“是。”
　　看着有二递过来的盒子，阿无有些不明白。有二有些不耐烦，“师姐，接过去。”
　　阿无赶紧接过来，指了指盒子，小声对有二说道，“这是什么？”
　　有二叹了一口气，“你闻不到？”
　　阿无嗅了嗅，“吃的？”
　　有二又叹，“师姐，车骑将军要来了，赶紧带着你的食盒离开这里。”
　　“我的食盒？”阿无倒是隐约想起少爷说过要给她好吃的了，心中一喜忽略了有二催促的话。
　　有二见了她这幅样子伸手推了她一把，阿无被推的一个趔趄转过头来困惑的看着有二。“帮师姐个忙。”
　　有二指了指院门。
　　“世逸！你陆叔叔来了！”
　　“嗖”阿无觉得自己是“嗖”的一声离开的少爷的小院。手捧着少爷给的食盒，阿无一路走的小心翼翼。
　　“阿无。”阿无感觉有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思考中惊醒。
　　“有一。”阿无觉得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睡不踏实。出来看看。”有一皱了皱眉，“今日不是你值守？你怎么在这儿？”
　　阿无吐了吐舌头，当然有一是看不见的。有一的长相平时看还算严肃，但只要稍稍动怒便让她想到凶神恶煞这个词。说实话阿无最怕的就是有一这样了。“你来了真好，劳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回去。我这就回去。”
　　阿无将食盒塞到有一怀里，施展轻功向来路奔去。
　　有一抱着食盒站在原处，又拧紧了眉头，“冒失。”正好经过此处要给陆戈弋换茶的卫云看到这一幕浑身打了个冷颤，装作没见到有一，快步离开了。
　　而阿无还未至院门就听见了车骑将军的说话声，震得阿无耳膜发痛，想来少爷坐的离车骑将军那么近耳朵会更痛吧。脚轻踩在围墙上，稍稍借了些力，阿无无声的落在屋顶上。小心地露出一双眼睛在房檐侧面，阿无就看见车骑将军的大掌落在了陆戈弋的脑袋上。
　　“陆叔叔。”陆戈弋吃痛的扶住了脑袋。
　　阿无克制再三才没有跳下屋顶给车骑将军一掌坐在屋顶上紧盯着他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
　　“你怎么一点也比不上陆大哥，想陆大哥武艺超凡怎么就有你这个废物？”
　　“请您慎言。”一直面无表情的有二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车骑将军要打向陆戈弋的手。
　　“滚。”车骑将军一掌挥开了有二，有二却又上前一步挡住了车骑将军。
　　“世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车骑将军一声暴喝，运掌将整个石桌拍断了。
　　掉下来的石桌砸到陆戈弋的脚上，一声浅浅的痛呼传到阿无的耳中，阿无再也无法忍受抽出袖内的匕首看准了车骑将军的手就要扎过去。手腕一转却被人牢牢抓住，阿无本就心急突然被人攥住手腕更生了怒气。手指一松，匕首就要垂直的扎到那人的手腕上，那人不得已只好松开了手。阿无却不退让，左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稍稍借了力逼到了那人身前，匕首一刻不停的划向那人。
　　就在刚要触及那人的一刻，那人低声唤了一声“阿无”。
　　阿无手中一顿，攻势也迟缓下来手中匕首被那人夺下。阿无这才抬头看向那人，竟是有一，气力一泄阿无竟是踩动了一块瓦片。尽管阿无反应不慢，用脚将瓦片轻轻勾住放下了，但还是发出几不可闻的“嗒”的一声，阿无和有一同时蹲下将自己完全掩在房檐的后面
　　可是已经晚了这一声不大车骑将军却已经听到了。
　　“谁！”车骑将军声至石子却已早出。
　　此时阿无警惕心已回抓住有一的领口一起跃了下去，那石子划过房檐因射空一路打到了阿无他们落下的院子内墙上竟贴在上面并不掉下。
　　阿无和有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阿无二话不说夺过有一手中匕首冲出护主，踏出半步却又被有一抓住了胳膊。阿无心中担忧怒视了有一一眼示意他放开手。
　　有一知道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尤其是修习到车骑将军这个境界的武人耳力惊人，这院子周围的声音只怕都能尽入车骑将军的耳中。但利弊各半，刚才自己近乎无声的说话声反倒会让车骑将军以为是院子周围的人的低语声。倒是阿无心慌意乱下踩动的瓦片，对于一向警惕的车骑将军来讲更明显。车骑将军一定也能看出此处可以藏住人，一直提防有人埋伏才会直接动手。眼下阿无情绪激动，有一不敢冒险拼着阿无划伤手臂也要将她脱离此处。
　　阿无匕首已经抵上了有一的手臂，看到有一仍不肯放手闭上眼睛猛力一划。可是有一的脚步停都未停过。不过片刻阿无怒气便失，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一，再也划不下去任有一将自己拖出了院子直拉到护卫的住所。
　　“阿无。”阿无听见有一难得的轻轻唤了她一声，缓缓的睁开眼却是马上去抓有一的手臂。只是划破了衣服，长出了一口气阿无坐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有一，对不起。”阿无只能说出这几个字来。
　　有一半蹲下身，轻轻拍拍阿无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会伤了我，你又何必自责。我知你担忧少爷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不必自责。”
　　阿无心中一暖。有一难得的安慰又一如既往的稳住了她的心神。“有一……”
　　“好了。”有一恢复了以往的语气，“你现在不适合再回去，我去保护少爷。”
　　阿无忙摇头，着急的站起身却又因刚才的事而找不到理由拒绝。一个护卫无论何时都不能如此失去对情绪的控制。阿无只能拉住有一的袖子。
　　有一拧紧了眉，“胡闹。”
　　阿无被轻易的挣开因无力而再次坐在地上，却见有一已经大步向前，快要离开小院了。“有一！”
　　有一停住脚步，“你明明知道他不敢动手的。”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无看着有一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生一股迷茫，“明知道他不敢动手的？”手撑在地上，阿无慢慢地站起来，觉得肩膀又开始痛起来。阿无用手摁住了那一处，想要摁住那份疼痛。而实际上那里连一道伤痕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