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度我》不寂

2、二、护卫 二、护卫

　　二、护卫
　　阿无在屋内耐心的躲藏着，听着陆戈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等着宫女收拾了水迹，数着外面的呼吸声等到下来除了夏蝉的鸣叫一切都安静下来。阿无取出一个火折子将纸点燃了丢在地上一会又拿脚踩了踩，等到纸变成小小一块的时候阿无又不怕脏的捡起它。抓住那些飘散的灰烬放在袖子里直到屋里不再有黑色飘起，阿无又拿自己袖子擦拭着地面。
　　做完这些阿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声音吓了她一跳，阿无吓得捂住了胸口。等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笑出来，阿无这次听见自己的笑声倒是没有怕只是牢牢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待情绪平稳下来，阿无轻轻推开窗户跃出去注意的没有关上它。
　　阿无不停顿的跃上了早就瞄好的一颗大树上，寻找着她家少爷的踪影。可是耽搁这么久她家少爷都不知道在哪里了。阿无在树上坐了一会，这皇家园林极大路径也是极多看来只能直接到宴会那处了。
　　“要是不是夏天就好了。”阿无一边隐藏着身形一边想，“这样湿衣服上的水滴在地上总会有道浅浅的痕迹。这样……”阿无觉得脸有些热，“就能快点跟上了。”经过一片湖面时又随手将袖子里东西扔到湖里。
　　这样一路纵跃又是隐藏身形，阿无倒不觉得累，这次从一棵小树飞快的跃到另一个亭子上她家少爷的背影却是进入了阿无的视野范围之内。
　　阿无一喜，身形更快几步便跃到了她家少爷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揪下来一片叶子，阿无使个丢暗器的手法，那叶子便轻飘飘的落到了有二的肩上。
　　树叶落得准，阿无又是一喜，却见有二随手便将树叶拂落在地似乎看都没看上一眼。
　　阿无不乐，再接再厉的送了一片树叶到有二的肩上。
　　有二顿了顿，不得不再一次单手拿着鱼缸将树叶拍掉。
　　阿无很不快乐，眼看着她家少爷越走越远，阿无只得从这棵树上跃到另一棵树上。阿无又揪下一片树叶，想着怎样才能让它像自己丢出去的。
　　苦恼片刻，阿无更加苦恼了。暗卫教的都是如何隐藏自己，怎么让这片叶子出类拨萃？写几个字？还是干脆撕成两半？
　　阿无一边想着一边盯着那边看。她家公子这会停下来好像在吩咐着有二什么。有二应了一声便端着鱼缸走了相反的方向。
　　阿无见此丢下树叶跟着有二的方向走。
　　有二跑得很快，阿无跟着有二跑到刚才的那片湖边时有二正蹲下身给鱼缸换水。
　　“师姐，你太冲动了。”有二背对着阿无说道。
　　阿无听见话里的责备也不分辨，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是有一些。”
　　有二一本正经的回道，“夏天是基本不会有落叶的。落叶也不会有被掐断的痕迹。”
　　阿无点点头，想到有二又不知道，阿无又忙嗯了一声。
　　有二又教导，“下次不要扔树叶，扔虫子吧。”
　　阿无受教的嗯了一声，“还有那？”
　　有二果然还没说完，“时机。当时并无脱身的理由，你纵使再提醒也是无用。若不是少爷此时刚好叫我来换水你是不能与我单独相处的。”
　　有二既然说了这么多显然周围无人，阿无干脆不躲了，坐在大树和有二的阴影之间藏着自己的身形。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阿无偏着头看着有二。
　　有二瞥了一眼觉得位置合适便没说什么，阿无是服气有二的，此刻有二没说什么那想必她是做对了。松了一口气，阿无便愉快的要帮忙，双手舀起一捧水便要放在缸内。有二却是飞快一躲，躲掉了这一下。
　　阿无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片刻便双眼晶亮的看着有二，“做错了什么？”
　　有二依旧叫道，“你是女子，虽然你没有擦脂粉但是终究会有体香，你的味道和我的不同，若是被人辨别出来岂不是因小失大。”
　　阿无叹了一口气，“有二你真聪明，除了少爷我最敬佩你了。”
　　有二像是没听到阿无的赞叹，“师姐你引有二来何事？”
　　这种简单的问题，阿无应的自然痛快了，“我们交换吧。”
　　注意到有二的眉头一紧，阿无的心也跟着一紧，果然有二问道“理由那？”
　　阿无此刻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答了，“因为我武功比你高。”
　　果然有二点点头，“宴会人员众多，多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也是好的。师姐还记得怎么伪装吧？”
　　阿无忙连连点头，“记得的。”
　　“药水给我。”有二向阿无伸手。
　　阿无从怀中取出药水递到有二手里，有二接到药水便开始细致的涂抹。
　　阿无有些愧疚又有些喜悦，果然这个理由对于有二屡试不爽。
　　“鱼缸是刚才那个内监吩咐一个手腕内侧有痣的宫女去临时存放各地进献瓷器的所在取来的。鱼缸因为要进献给皇上的必须双手捧奉……人后可以稍有休息，但人前一定要奉着。少爷的湿衣服搭在这一侧。”
　　阿无接过有二撕下来的面具，又对有二耐心指示袖子上的湿迹的举动重重点头表示她看到了，接着听着有二的话。
　　“少爷的湿衣服是不能和鱼缸一同奉在御前的……”
　　阿无注意到有二的停顿，也跟着想了一下，“我会把你的衣服换掉的，湿衣服不能见皇帝。”
　　“不必。少爷的湿衣服也不必特意放在外间一并拿进去便是。”
　　阿无以为自己这一次是对了但又被有二否定了，心下难免羞愧，也不问为什么就点了点头。
　　“你背过身去。”
　　阿无乖乖扭过身子。
　　片刻后，阿无听见有二于稍远处轻咳了一声阿无便知这是换好了，转过身来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有二的身影。
　　阿无便也极快的更换着衣服丝毫不考虑有二就在这里某一处。阿无也学有二将衣服放在地上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
　　身后忽的一声，衣服准确的落在了那块湿迹上。
　　湿衣服晕过衣服上本就未干的一层布贴在阿无的皮肤上，阿无的嘴角高高扬起，眼睛里盛满了可疑的满足笑意。身后却适时传来一声严肃地提醒，“贴上……一定要仔细。”
　　阿无笑意不减，“知道了。”捡起随意放在草上的有二的“脸”，拿起旁边的小瓶子细心地洗着，等洗干净后又一点一点贴在自己的脸上。
　　换好衣服的有二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有二。贴好了。”阿无跳着转过身，笑意盈盈的指着自己的脸朝有二看，“怎么样？”
　　恢复了本来容貌的有二皱紧了英挺的眉，“师姐。‘有二’不会这样笑。”
　　阿无忙绷紧了脸，作出一个‘有二’的表情。
　　有二见阿无改正的快不再多说。
　　“师姐，赶紧去保护少爷吧，这耽搁了许久少爷只怕会担心，旁人会起疑。”
　　阿无绷着一张脸点头表示自己知错能改。有二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捧起鱼缸仔细的擦拭着，确认没有一根草沾在上面才绷着脸将鱼缸递给阿无。
　　阿无双手接过，心中更加佩服，暗想“果然是有二，不管是哪一张脸都能保持‘有二’的表情。”
　　“记得若是有人问你，便答，奉圣之物不敢丝毫怠慢行得慢了请少爷责罚。”
　　阿无依旧是双眼发亮的点头，只是闪烁的眼眸不再是她自己的。
　　“‘有二’不会这样。”
　　阿无面无表情的点头，讪讪问道：“‘有二’，我可以走了吗？”
　　有二并不理会，拿起阿无的面罩套在脸上便跃上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阿无不敢怠慢，抱着鱼缸就施展开轻功向宴会处飞去。暗暗赞叹，“果然是少爷最常夸奖的护卫。虽然耽搁了些时间，但实在是获益良多。”
　　阿无却不知被她赞叹不已的有二在她离开后便跃下了大树，拿下了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罩坐在了水边。水面上便照应着一个十几岁的俊美少年，美少年长眉入鬓，狭长的眼睛正缓缓眯起，薄唇随着眼角的上挑也渐渐地抿起。微风拂起少年的一缕发，悠悠的飘在少年的眼前，有二明亮的眼睛忽的有些迷离，情不自禁的，少年伸出食指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鼻梁接着又细致温柔的划过脸上每一处……
　　有些心急的阿无轻功不停，直到此刻才肯挑了一个明显能被宫女看到又离宴会处很近的位置露出了身形。转过一座假山，阿无缓慢而稳定的奉着精制的鱼缸走向宴会之处。
　　耽搁了许多时间，阿无只能从侧殿进入，门口自然有侍卫和宫人阻拦，得了有二的嘱咐阿无不敢放下鱼缸。“小的是陆王爷的随身仆人，奉王爷令将此物献于皇上。”阿无这一出口便是有二的声音。
　　这几日有二随陆戈弋左右，这位王爷又十分引人注目因此认识有二这张平凡的脸的人倒也不少。领头的侍卫看了一眼阿无手中的鱼缸倒也不为难，客气的领着阿无进了内殿。
　　进了内殿阿无马上就看到了她家公子挺拔的坐在右侧席位的第三位，而上面坐着两位上了年纪的王爷。阿无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冷冷的。向那个侍卫道了一声谢，阿无不露声色的走到了她家少爷的身后。
　　皇帝还在说一些什么，阿无听了一阵大约是尽情宴饮大臣辛劳一类的话也不再细听。只是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看。很快阿无的注意力就放在她家少爷黑色的发上，或许是自己梳的缘故，发并不平整。阿无有心重新梳理她家少爷的头发，但也知此时并不允许。只好乖乖站着，不经意的将两个鞋尖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再触一下。来回了几次忽然听见她家少爷说话了。
　　“你来了。”
　　阿无很快回神，嗯了一声等着少爷的吩咐。却听见少爷轻笑了一声，用手指在桌面上状似无意的慢慢勾画着。阿无凝神去辨，一撇一横再一横。写到此处，少爷却不再写，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阿无不需思量，这是要写一个“無”字，心中有些情绪涌起，就在阿无勉力克制时一道声音传来。
　　阿无心中一惊，这才发现歌舞已开。一直奉着那鱼缸的手都有些麻了。阿无不敢懈怠，余光牢牢锁定在皇帝身上，手腕却微微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