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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六、与另一个世界的碰撞2 我不明白他 ...

  •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似乎完全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于是我继续追问我的问题:“好吧,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一个没有人的世界里,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句诅咒才变成这个样子,除了我不该还有其他人,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可你的存在恰恰打破了我这三年以来的认知,难道说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人吗,难不成都躲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又或者说,你是上帝?还是什么其他的先知之类的人?”我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了,突然觉得有一种被全世界欺骗的感觉,似乎所有的事,我都蒙在鼓里,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听过我的话,他突然诧异的转过头,瞪着两只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说到:“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难道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鬼扯的什么上帝,我当然不是,但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些什么来着,你的诅咒?拜托,我的朋友,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冷静的考虑一下?算了,干脆还是我来问你吧,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种眼神,突然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我张着嘴嘎巴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寻思着,我是怎么死的?这又闹的哪一出?这个词甚至让我全身痉挛了好一阵,我诧异的看着他,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眼睛,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在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见我表情呆滞,叹了口气,头往下一垂,又继续说道:“好吧好吧,原来如此啊,看来你是个可怜的人,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现在是有多么地无助了,暂且当做你什么都不知道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一切可怕的事实,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天空说到:“首先我想说的事,你应该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当然,我指的不是我俩现在坐的这个地方,也不是这座雾蒙蒙的城市,请你试着理解我话里的意思,我指的,是这个世界本身,也许我说出来你一时间还无法全部接受,甚至干脆不能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叫做炼狱,就如同人们经常说的天堂还有地狱一样,炼狱,也是真实存在的,和我们活的世界没什么差别,只是看不见摸不着而已,其实说简单点,你生活中的每一扇窗,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而你,却根本看不到,当然,我指的是活着的时候。”
      我一脸懵逼的听着,有些能理解,有些完全不明白,而他却继续说到:“人呢,死后会升往天堂,当然了,有些也会堕入地狱,这些事情甚至连小孩子都知道,但还有一些人,虽然罪有应得,但却并非罪不可恕,这些人,就会来到这个地方,来到这个被称做炼狱的地方赎罪,也许你会觉得这是上帝在和你开玩笑,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上帝,或者是谁安排的这一切规则,我只知道,你我来到这个地方唯一要做的事只有赎罪,之后呢,就可以升天堂了,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可这也都是道听途说,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赎罪,更不知道怎么去天堂,不过你嘛,可能更麻烦一些,如果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可真的是太可怜了,哎等等,我的朋友,你不会是干脆连自己已经死了都不知道吧。”
      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讲完这些话,我几乎开始全身颤抖起来,甚至觉得在某一瞬间自己的意识都要消失了,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炼狱是什么玩意儿?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说的那些话到底能不能相信?慢着,我已经死了吗?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看起来和我生活的地方没有区别,等等,说没有区别,其实却完全不一样,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死过?我努力的尝试着去平复自己的心情,一系列错综复杂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不停的碰撞着,由于紧张,我不停的吞着口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身边的中年男人此时又继续开口了。
      “难道说…真的是这样吗?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吓你,或者是,在你面前卖弄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希望你不要太紧张,也不要太介意,你看,这天空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如果穿过它,飞到上面,整个世界都似乎清晰可见,其实很多事,只是理解的角度不同罢了,你说呢。”
      我突然笑了,哑口无言的苦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摇了摇头问到:“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好吧,就算是,那如果死后的世界和生活的那个世界没有区别的话,我们又怎样去赎罪呢,难道就不该有个人出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电影里可不是这样说的,总该有个引路的人出现,或者什么……算了,我也不知道,可我想知道,我到底要赎什么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三年了,三年里我都经历了些什么,难道还不够吗?还有,对,还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为什么,为什么我依然感觉自己仍然活着?”我几乎是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嘶吼着,但却并没有吓到他。
      他依旧稀松平常的对我说到:“呃…其实呢,我也并不比你知道的多多少,我想,这也许只是个巧合罢了,在我死后的那段时间,我曾经因为太过孤独假设过一个问题,如果有某一个人,他和我在同一秒死去的话,那这个人会不会和我来到同一个世界,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胡乱猜测的事会成真,但其实这个世界也确实和我们生活的世界全然不同,我想,这三年里你应该经历了很多,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还有现在,诚如你所见,这里除了你我,就再没有其他人了,而且你有没有尝试过去死,在最最绝望的时候,我就尝试过,可无论你怎样折磨自己,你感觉到的,也只有痛苦,却永远不会失去意识,永远无法感觉到那种彻底的解脱,也永远都只能徘徊在这个轮回当中,而这种做法,只会进一步加深你的罪孽。回忆一下你所经历的事情吧,有没有觉得离奇的地方,似乎是奇迹发生一样的离奇。”
      离奇?这还用问吗,看看我自己现在的样子,我怎么到的这里,一切的一切,我想,已经不只是离奇两个字能包含的了,我是怎么突然摘掉了眼镜,又是怎样莫名其妙的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不管受了多么重的伤,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便会愈合,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壮的像头牛,就算连续几周找不到吃的,但除了那种挖心掏肺的饥饿感,却从来没有迎来死亡,就更不用说那些恐怖诡异的种种生物,巨大的台风,海上的龙卷等等等等,这些事在我生活的世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没错,这根本就不是我活着的世界。
      而我却一直傻傻的认为这些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如果真的是赎罪的话,那这些就是惩罚,只是我从不知道事情的背后还有这样层面,好吧,至少受惩罚这件事我还是猜对了,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该受这种惩罚,慢慢地,我逐渐接受了他所告知于我的真相,在接过他递给我的威士忌大口喝下两口之后,情绪也变得稳定了许多,想想自己,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只是事情接受的角度有所偏差罢了,但归根究底惩罚始终就是惩罚,计较那些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总之做主的又不是你。
      我又咕咚咕咚的狂饮了一大口,把空酒瓶往背后一扔说到:“那,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嘴里说着和我一样的语言,你看起来明明是个外国人,可你的中文却说得这么好,难不成你是个学者还是什么之类的?”
      “哎…你,你怎么把酒全喝了,哎呀,可惜了可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显得非常焦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半瓶酒这样狂躁,又或者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哎,好吧,不过你刚才说什么?中文?中文是什么?还有你刚刚说我是个外国人?你没有搞错吧,对于这个地方,你才应该是外国人,我的朋友,不过还是欢迎你来到我的家,伦敦你听过没有,很多人叫这里是雾都,不过说来也怪,从我死后,这该死的大雾就从没消失过。不过至于你刚刚说的另一个问题,我也无法解释,但依我判断,也许人死后的世界里,大家听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语言吧,真没想到连这些细微的地方都安排得如此巧妙,上帝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样说吧,其实我也在好奇为什么你的英文讲的如此流利,而且口音就如同我活着时身边的那些朋友一样,和你这张东方人的脸毫不相称,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能解开心里的疑问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这果真是奇迹,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发生了这么多让人无法相信的事,这也算不得什么了,毕竟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也许不该这么说,至少这里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可是……我还是想不通,我到底犯了什么严重的罪才会让我到了这里,我明明只是个可怜又悲催的倒霉鬼,为什么上帝偏要如此对待我,难道活着的时候我受的罪还不够吗?我底做错什么了,我到底怎么死的?”
      他见我又开始激动,便伸出大手拍拍我说到:“好了,不要想这些,有些事,总会找到答案的,不如这样,拿我自己举例,也许会对你有所启发,就和你说的差不多,我从没觉得自己犯下什么严重的罪过,已至于让我堕入炼狱这种可怕的地方来赎罪,不瞒你说,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如果让我自己说什么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那一定就是酗酒,记得最后一次我醉倒的时候也就是三年之前,和平时不一样,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急救台上,灯亮着,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中年男人稍微愣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接着说:“当我孤零零的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拔掉那些仪器,披着那身病人的衣服找遍了整个医院,甚至整座城市的时候,却再没有发现另一个人,一开始我也像你一样,觉得只是大家在和一个酒鬼开玩笑罢了,我甚至躲在医院的病房里不肯出去,但后来我突然明白,这玩笑似乎也开的太大了,于是我又回到起点,回到手术室里,当时一个人觉得特别的无助,也特别孤独,我在医院里徘徊了整整一周,没吃没喝,却莫名其妙的没有死掉,于是我开始怀疑这一切有问题了,但当我发现自己的病例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因为酗酒过量,倒在街边,被人送到了医院,而严重的酒精中毒,导致我心脏和肾脏早已衰竭,最后抢救无效身亡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对我说到:“怎么样?很可笑吧,我可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在天主教的教义里自杀可是重罪,是要下地狱的,而我这样的行为和自杀是没有区别的,本该直接下地狱,可却来到了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平生还算做过不少的好事,总的来说不算个坏人,除了酗酒这个毛病,所以上天才对我网开一面,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吧,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你身上发生的事。”说完,他看着我。
      听着他的话,我思考着,把他话语中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仔仔细细,再回头想想自己的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可是……想到这里,我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全都突然消失了,就在那个下着雨的下午,没错,就在那个瞬间,所有的人,全都突然消失了,而当我冲出那肮脏的卫生间时,便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脑海中,三年前的一幕幕回忆又开始重放在眼前,我突然一笑,困惑我这么久的问题,像一层窗户纸一样,竟然这么容易就破了。
      我苦笑着对他说到:“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死的你会不会笑我,算了,问这个问题也是白问,我现在自己都能笑上好半天,如果我告诉你是我自己把自己按进马桶里淹死的,你会笑我是个智障吗?”
      “噗~~~怎么会呢,人都有做傻事的时候,看看眼前的我们,彼此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人生本无意义,不是吗?不过……还是请允许我先笑一会儿再说。”说完,他掩面可是嘲笑我的愚蠢,我并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觉得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许多从未想过的问题,似乎上帝给予我们的并不是惩罚,而是仁慈的宽恕,如果要我做更多的事去弥补这个天大的罪过,我也愿意接受他。至少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而那个害死自己妹妹,又亲手结果自己姓名的恶棍,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能去的地方,只有地狱。
      “哦,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有自我介绍,这简直太有失一个绅士的脸面,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叫亚历山大艾伦德雷克,你可以叫我艾伦,或者…艾伦先生,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德雷克,其实都无所谓了,反正都一样,那…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呵呵一笑:“我叫时雨,中国人的名字都很简单,也随便你怎么称呼吧,看上去你比我大很多,我还是叫你德雷克先生吧,这样显得更尊敬一些,中国是礼仪之邦,这一点和你们英国绅士也许是不相伯仲的吧。”
      “礼仪之邦的年轻人就是和我们这里的年轻人不一样,有句话你一定要记得,年长的人永远比你知道的多,而且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多。哈哈哈,好吧,我喜欢和谦虚谨慎的人做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和你做兄弟,而不是以一种长辈的姿态和你相处,虽然我已经快五十岁了,可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比我年轻多少啊,你瞧你这胡子,比我这爱留胡子的英国佬还要浓密,哈哈哈。”
      我看着他,自己也笑了,回头看看凯撒,它两只大眼睛盯着我们,尾巴摇个不停,好像在说自己和我们一样很开心,这真的很好,不,不止是很好而已,是就算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仍旧开心得想要情不自禁的笑,这种心情,也许活着是无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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